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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不要！”

卡德摩斯感覺到卡蕾斯忒現(xiàn)身在他的背后，同時他撥開娜娜，對克迪文惡狠狠地手起刀落。

寒光閃過，克迪文的身體化為一朵嫩黃色被劈為兩半的雛菊，悄無聲息的落到地上。卡德摩斯憤然轉(zhuǎn)身，在娜娜旁邊的是真實(shí)的克迪文，在他展開攻擊的那一瞬間已經(jīng)被她用法術(shù)偷梁換柱了。他再次揮刀，卻被娜娜護(hù)著克迪文招招躲閃落空，受損的只是一些家俱。

“哥！”見他沖上來，卡蕾斯忒伸開雙臂阻攔他：“別傷他，我求你！”

“讓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樣一個男人毀了你！要知道奧林帕斯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想將她拉開，伸向她的手掌卻在中途停下。他觸到她面前的空氣已經(jīng)猶如北極的酷寒般冰冷。他撤回手，對著她苦笑：“怎么，為了他，你也要和我拼命？”

“我…不敢…還希望哥哥能夠?qū)λ窒铝羟椤！彼龖┱埖乜此骸拔乙呀?jīng)不能和他在一起了，他的狀況…對誰也不可能構(gòu)成威脅…”

“可是，他卻能令你一直愛他，從遠(yuǎn)古的神代一直愛到現(xiàn)在，這樣的男人又怎么會對我構(gòu)不成威脅？”他用“芒石”的刀鋒指向她：“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在你心里，我居然還比不上一個低賤的人類嗎！”

“…你…也是這么看人類的？”卡蕾斯忒吃驚地望著卡德摩斯，表情變得很復(fù)雜。抑郁，疑惑，無奈，難過。“原來，哥哥也是討厭人類的。如此，我便不想過多解釋什么，你若一定要?dú)⑺拖攘私Y(jié)了我吧！”

卡德摩斯怔怔看向她。對他來說，她的這種姿態(tài)是那么地熟悉。曾幾何時，同樣的姿態(tài)也擋護(hù)在他的前面，為他阻止了奧丁的進(jìn)攻。只是現(xiàn)在，她的表情比那時的更加義無反顧！

這時，娜娜在一邊追加了一句：“你應(yīng)該知道的，即使柯萊特大哥不在了，她也絕不會愛你的。”

“芒石”劇烈的抖動著，最終隨卡德摩斯的手臂緩緩垂下。

“是啊，我早該知道的…我早該知道的…童年的夢該醒了…”他面無表情，低聲地喃喃重復(fù)著，突然間消失不見。

“哥哥…”與他同等的悲慘寫在卡蕾斯忒臉上。

她的一只手被拉住。克迪文極細(xì)致地打量她的面容。又是一陣頭痛。

“你是不是叫做‘卡蕾斯忒’？”他忍耐著，急切地繼續(xù)問：“我們曾經(jīng)相愛過是不是？你告訴我，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什么會搞成這樣？！”

“…”他痛苦吟忍的樣子令她不知應(yīng)該如何作答，她注定要與他再次彼此錯過。

“對不起！”發(fā)抖的聲音明顯帶著哭腔。她掙脫他的手，奪門逃走。

跑了一氣，卡蕾斯忒垮下去。她的抗壓能力已經(jīng)超負(fù)荷了，再也經(jīng)不起任何的打擊。

“德莫斯！你給我出來！給我出來——！”她仰天大叫。她知道剛才所發(fā)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內(nèi)。此刻，他一定躲藏在某處偷笑她的狼狽。“為什么要這樣整我！為什么要?dú)У粑宜械男腋＃∧闾^分了——”她開始放聲哭泣。

“你不是說愛就是永不拋棄與背離嗎？現(xiàn)在，小王子已經(jīng)記不得你們的事了，我倒想看看，你對這個人的愛，究竟還會堅持多久？卡蕾斯忒，用你的行動告訴我吧，此時身處逆境的你，又會被你所信仰的愛賜予多大的勇氣！”德莫斯陰郁的聲音響在半空。

“你到底想怎么樣！”

“其實(shí)赫克托的那部分記憶就在我這里，只要你肯到黑暗神殿來和我一起生活，我就會令他恢復(fù)正常。我一直留了黑暗神殿女主人的位置給你。”

“你好卑鄙！”她罵一句，接著痛哭失聲。

“卑鄙？說得好！反正我天生就是個惡魔！一個不折不扣的卑鄙的惡魔！哈哈…”他瘋狂地笑起來，笑聲中滿是蒼涼。“哭吧，哭吧！把心中所有的痛苦全部傾泄出來吧！比起我所承受的一切，你的這些根本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他的聲音停息了，四周寂靜下來。

——

“黑暗之神就是黑暗之神。封印王子對卡蕾斯忒的記憶，令他們每次見面時卡蕾斯忒都痛不欲生；而想要恢復(fù)王子對她的愛，卡蕾斯忒只有被迫回投入你德莫斯的懷抱，可是如此一來，恢復(fù)記憶的王子又會因無法與心上人見面也痛不欲生。哎…無論如何，等待著他們兩個的都是痛苦。這樣絕妙的壞點(diǎn)子只有你想得出來！”卡利望著水晶球里卡蕾斯忒悲悲切切的樣子，滿意地稱贊道：“這下，一向最令你痛恨的她終于得到懲罰了！可真有你的！”

德莫斯卻是面沉似水。愣了一刻，他忽然立起，一聲不吭地走向他的寢宮。

…

雅典上空開始降雨，淅淅瀝瀝的，像是無邊無際的愁。

卡德摩斯手提皮箱，慢步走下飯店臺階。他無精打采地低垂頭，任綿綿細(xì)雨打濕全身。

柏利修撐著一柄黑傘沖到他近前。

“一定要這樣嗎？你想去哪？”他自己深感有些滑稽，這是他第一次向?qū)Ψ教釂枴?

卡德摩斯麻木的搖頭，臉上一片濕，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淚水。

“我…已經(jīng)無法面對卡蕾斯忒了。我無法讓她愛上我，也無法阻止她繼續(xù)玩火，我所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有離開她，離她越遠(yuǎn)越好。”

柏利修沒有再說什么，他目送卡德摩斯?jié)u漸遠(yuǎn)去，身形一點(diǎn)點(diǎn)變小，直至淹沒在夜色的水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