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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動的卡蕾斯忒敲開柏利修的房門。
“為什么603會住進新的客人?卡德摩斯到哪去了!”一進屋她就不停地追問。
“他已經走了,不知去了哪里。”
對方的平靜回答令她大吃一驚,好一會才有所反應:“別…別開玩笑了,你怎么會不清楚他在哪。”
“你錯了,卡蕾斯忒,”柏利修以不諱的直言給予了她最好的答案:“這一次我真的是無法看穿他的內心世界,老實說,我以前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倘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那家伙的心決不會空白到如此地步。”
“…都是我不好,是我傷害了哥哥…”卡蕾斯忒表現得很難過。
柏利修走上前,很認真地面對著她:“卡蕾斯忒,你還記得來人間的前一天,在圣山我對你說過的話嗎?”
見她無言以對,他只有在無奈中搖頭:“你只記得你和他的承諾,居然將曾經答應過我的事忘記了…卡蕾斯忒,你的愛太深太執著,現在看來,當初或許是我錯,不應該給你那樣的壓力。”
溫和適度的語言,慣有的優雅親切的笑容,這些都使她的內心感到比挨受責備更加難以忍受的煎熬。她再也矜沉不住,掩面哭出聲。
“對不起,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可是我真的不能沒有他!柏利修,你罵我吧,打我吧,求你別再對我溫柔。我現在心里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他的犀利目光終于淡然下去,佯裝出來的笑意也隨之瓦解,換上來的卻是無限的悲憫。他走近她,將她的頭攏上他的肩。耳畔是她混雜著哭泣的呢喃:
“我不是‘愛與光明的使者’嗎,曾經成全過世間無數的癡情兒女。可是,換到我自己想要去愛時,卻愛得如此的痛苦,如此的勞累。到底為什么,究竟哪里出了錯…”
字字句句的傾吐極富清晰地敲打在柏利修心頭,似是落地有聲,帶給他強烈的震撼。究竟哪里出了錯?他無法給她答付。可以說,在這次的事件中,她本就沒有什么過錯,即使要追究責任的話,也不應該由她來承擔全部的呀!
這世上的因果,向來是喜歡毫無征兆地發生。因此,憑誰,也沒有理由去責備對方的不是!
“傻瓜,你為何偏要去愛一個你不能愛的男人!何苦呢…何苦…”柏利修嘆出一片心酸,在他臂彎里的女孩身軀,被擁得更緊了。
窗外的雨勢漸急,像是一系列不和諧的音符,在為卡蕾斯忒的悲鳴伴奏。
德莫斯邁著閑散的步伐穿梭于夜色籠罩下的大街小巷,享受著這個屬于他的時刻。黑暗之神,夜晚的主宰,比起白天陽光下的喧囂,黑夜的寂靜反而令他更為自在和享受,因為在這看似不再浮躁的背后,暗藏著諸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和罪惡!
“偉大而邪惡的黑暗之主啊,請接受您忠誠仆人的請求,我以烏鴉之血作為祭典,請接受我的請求…”
在經過一處破落的古宅外墻時,一陣壓抑的禱告聲音傳入德莫斯的耳鼓。
“是誰?在人類文明高度發達的今天,居然還會有人禱念如此古老的咒文?”
德莫斯感覺好奇,便縱法術隱身穿進布滿塵垢的金屬大門。庭院內,滿目皆是荒涼,殘舊不堪的歐式石像和疲于修整的綠植沐浴在凄寒的月光里,悄無聲息的安寂中透出一絲瘆人的詭異。很明顯,這棟復古的洋宅也曾有過一段輝煌的繁榮時刻。
“偉大而邪惡的黑暗之主啊,請接受您忠誠仆人的請求,我以烏鴉之血作為祭典,請接受我的請求。”
循聲接近漆黑的三層復式結構主樓,他發現一層一側的雕花窗內隱隱有燭火搖曳,走上前往里看,昏暗的空間內燃著一圈白蠟,之中是一個面色憔悴的年輕女人,嬌俏的容顏上滿是淚痕,跪在豎立的十字架前做著虔誠的禱告,十字架中央,一只烏鴉被尖銳的長釘穿身而過,那可憐的黑色小東西尚未斷氣,堪堪撲騰著黑色的翅膀,發出低低沙啞的哀鳴,不甘心地進行著死前的最后掙扎,紅色的血液細流而出,滴進十字架下方的碟子中。
“請賜予我復仇的力量,我不會放過那個負心的男人,利用我擊垮我家族的生意,令我家破人亡,最后拋棄我的狠心男人!作為回報,在我死后,我的靈魂將追隨您左右,作您最虔誠的隨從!”
“有意思,原來是個棄婦,不過,因愛生恨往往更能激發人類心底的妒火,說不定也會迸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想到自從提坦神族消亡后,自己很久也沒接收過苦主的訴求,如今這個深夜禱告激起了德莫斯的興致,于是他施個法,憑空刮起一陣暗淡的旋風,瞬間卷走房內僅有的光亮。
蠟燭熄滅的一刻祈禱聲竭然而止,伸手不見五指的氛圍只能聽到她沉重而緊促的呼吸,顯然她正處于高度的緊張中。
“女人!你的詛咒我接受了,我會替你消除怨恨——”德莫斯低沉的聲音回蕩在夜色的空冥里。
“你…你是…”恐懼使女聲顫抖得很厲害。
“暗世界的君主——黑暗之神!”
——
普拉卡迎來黃昏的時刻,也就迎來一天當中最熱鬧的時刻。好不容易送走正午干熾的日照,溫度適宜,游人們終于按捺不住期盼已久的迫切心情,紛紛傾巢而出,觀光流連于風景區域的街頭巷尾。
卡蕾斯忒神色憂愁地穿過大街,步入分布密如羅網的普拉卡商區,一路寥寥無賴,實在走不動了,便落腳在一處露天咖啡吧的木椅上,吩咐店主為她端上一杯冰卡布奇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