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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_86273蔣詩韻斜眼瞥了錢氏一眼,不動聲色地從她手里抽出自己的手。
就把這事兒推到府里車夫的身上,看看她這假仁假義的大伯母還有什么好說的?
反正也冤枉不了車夫。
錢氏作為長輩,又剛剛受了蔣德章的殷殷囑托要教養蔣詩韻,她自然要擺出一副仁慈的樣兒來。
蔣詩韻問她的話,她自是不好解釋的。
打量了蔣詩韻幾眼,她也拿不準這丫頭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
若是有心問她這么刁鉆的話,那這丫頭可是不容小覷了。
要是無意,那自己可就要承擔御下不嚴的責任了。
想錢氏乃是蔣府的當家主母,家里竟然出了車夫拐賣小姐和丫頭賣到窯子的事兒,傳出去,不說車夫吃里扒外,狼子野心,外人還以為是她這個做伯母的授意的呢?
若她真的擔上了這樣的名聲,她的兩個女兒可就完了。
咬咬牙,錢氏板著臉對身邊的惠香吩咐,“你去,讓錢興連夜徹查車夫一家子,看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賣府上的小姐?”
控制住車夫的一家,就能讓車夫說實話了。
看錢氏這樣子,倒真的有些雷厲風行了。
只希望到時候招認的結果不要讓錢氏后悔就好。
在蔣德章面前,錢氏好聲好氣地安慰了蔣詩韻一番,又給了她一副金鑲玉的頭面,算是壓驚。
蔣詩韻毫不客氣地收下了,反正不收白不收,如今王氏手里賣祖產的銀子都到了錢氏手里,她正缺這個呢。
接了錢氏的賞,蔣詩韻就要同王氏下去歇了,忽然被蔣德章給喊住了。
“王氏,你先回去,我有話要跟秀姑說!”
蔣德章說完這話,薄唇輕輕地抿著,看也不看王氏一眼。
王氏回過頭來,就見燈影里那個男人身材高大,面如冠玉,三十多歲的人一點兒都不顯老,就跟十六年前她初見他時一樣!
她的心狠狠地抽疼了,不知道何時,這個男人說話的語氣竟然如此疏離冷漠。
冷漠地讓她覺得自己一點兒都配不上這樣云端里的人物。
她苦笑了一下,默默地轉過身去。
蔣詩韻卻一把拉住王氏的胳膊不放,王氏為自己擔驚受怕折騰了大半晚上,她這個做女兒的怎么都要陪著她好好安慰她一番,這個時候,她爹不問她害不害怕有沒有事兒,只管冷冰冰地讓她留下,是何道理?
既然還認她這個女兒,就不能嫌棄女兒的娘。
不然,就別怪她不認她這個爹!
蔣詩韻冷冷地瞥一眼蔣德章,淡淡道,“女兒驚嚇了半夜,這會子累了,有什么話明兒再說吧。”
蔣德章面色不由一僵,極不自然地別過頭,似乎不敢對上蔣詩韻那雙清冽璀璨的眸子。
“爹就跟你說一句話!”他望向蔣詩韻的目光帶著一絲溫和,看上去倒有點兒做爹的樣子了。
王氏反手握著蔣詩韻的手拍了拍,方才小聲道,“你就留下來聽聽你爹要說什么吧?娘也放心了,這會子困了,就先回去了。”
竟然從蔣詩韻的手中抽出衣袖,帶著小墜子疾步走了。
蔣德章忽然轉過身子,眸光也盯向了蔣詩韻,似乎多看王氏一眼就會長針眼一樣!
蔣詩韻從他眸中看到了厭惡,心里忽然就為王氏不值起來,帶著淡淡的失望,她平靜地看著蔣德章那雙好看的眼睛。
“不知爹有什么話要跟女兒說?”她站那兒并沒有移動腳步,只是抬頭和蔣德章對視。
蔣德章輕咳了一聲,拿手指了指一邊兒的錢氏,“爹方才跟你大伯母說了,讓她教你規矩禮儀,也免得將來嫁了人出乖露丑!”
看似關切的話,卻讓蔣詩韻一下子寒了心。
蔣德章這話貌似為她著想,其實骨子里透著對王氏的不屑。
女兒跟著王氏長這么大,如今卻要拜托大伯母來教她規矩禮儀,這不是在變相打王氏的臉嗎?
王氏德行有虧,教養不好女兒,才讓大伯母代替的不是嗎?
怪不得蔣德章讓王氏先走,只留下自己說話呢。
敢情,他要把王氏多年心血養大的女兒交給大伯母啊?
如果王氏知道了,鐵定又是大鬧一場的!
她冷冷地揚起唇角,譏誚的笑容綻開,“爹,您這是讀書糊涂了嗎?女兒都及笄了,還需要人教什么禮儀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