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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 姜海濤被送往醫院。
此刻,天色大亮,黑沉沉的夜色已成了過去。
江凌在醫院的走廊處給梅雪晴打電話。江凌說,姜海濤這次有生命危險,他希望她能過來見姜海濤最后一面。
梅雪晴淡淡地說道:“如今我又是他什么人?他的死活跟我又有什么關系?反倒是你,一次又一次地給我打電話說他一會生病了,一會又有生命危險,你覺著開這種玩笑有意思嗎?”
江凌一聽梅雪晴的語氣不對,她不但不緊張,反而是滿腹的委屈和憤懣。
江凌稍稍一愣,就明白過來。他一眨眼,一套自圓其說的說辭就躍上腦海。
江凌用哀傷的語氣說道:“嫂子,你一定以為我上次說海濤有病是騙你玩的,其實,那次我和他一起住院的,你還記得緬甸那事嗎?這次的事和緬甸是一起的。嫂子,你難道不好奇為什么我和海濤住院出院后,沒有留下一點兒痕跡,反而說那是在演戲?其實我們有不得已的苦衷......”
江凌這句話的確問到梅雪晴的心里。
若說江凌的樣子沒有一點兒正形,但姜海濤當時的樣子仿佛有千言萬語堵在心頭,只是他當時什么也沒說而已。
當時,梅雪晴還覺著奇怪,但后來她再去醫院,發現一切都變了,醫院說他們只是把病房租出去拍戲了,她的心就開始難受。
梅雪晴問道:“苦衷?你們有什么苦衷?難不成上次演戲,這次成演練?你是不是拿我當猴耍?再說,你真應該把馬莉莉叫來!”
江凌在電話的一頭哀求道:“嫂子,你說的馬莉莉是何許人也?我怎么沒有一點兒印象?雖說我女人一大堆,但我也不至于把女人的名字搞混了。嫂子,你饒了我吧,我的事咱們等等再說,咱們先說海濤的事。這次他真的有危險,你不知道,定時炸彈就綁在他身上,而且綁的位置還比較特殊,稍不留神,我們及周圍都得完蛋,好在我們命大,撿了一條命回來,可海濤他......”江凌不再說話,開始嗚嗚低聲哭泣,好像他是因為壓抑的哭聲而說不出話來似的。
什么?定時炸彈就綁在姜海濤身上?
梅雪晴當時就驚呆了,手機從她手中掉了下來。她彎腰撿起手機,眼淚已是淚如雨下。她焦急地哭道:“江凌,你把話說清楚?姜海濤到底怎么了?”
江凌聽到梅雪晴的哭聲,心中暗喜,卻依舊用哭聲回答:“嫂子,上次在緬甸,就是大毒梟想著用炸彈把我們炸死,好在我們大難不死,還能活著回來看到嫂子。這一次,大毒梟知道我們回到上海,他生性殘忍,詭計多端,我們一不小心就掉進他的陷阱中,海濤被大毒梟抓住了,你說海濤落在他手中能有好果子吃嗎?他把海濤打得皮開肉綻,這還不算,他又在海濤身上綁了定時炸彈,誘使我們去救海濤,他好一網打盡......”江凌充分發揮自己的想象,把經過說的驚心動魄,可就是不說姜海濤現在怎么樣了?
梅雪晴哭道:“姜海濤他的人怎么了?你倒是說話呀?你能活著跟我通話,那他是不是也沒事?他在哪兒?你讓他跟我通話。”
江凌慌慌張張地哭道:“嫂子,我不能跟你多說了,海濤被推進急救室了,我得過去。你記住,我們在明善醫院,明善醫院,你知道的。”
江凌說完,迅速掛掉電話。他對著話筒得意地笑道“哼,我就不信你不過來,我就不信你過來后看到海濤的傷勢能無動于衷,跟我玩,小嫂子你還太嫩了!十個你都玩不過我!”
張小美走過來,表情莫測地笑道:“是呀,你是誰呀?是江凌,鼎鼎大名的江凌,十個小嫂子都玩不過你,是不是一百個我也玩不過你呢?出了這么大的事,若是老爺子不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呢?”
江凌痞痞一笑,身子斜靠在墻上,歪著頭說道:“你不是動用私家偵探調查我嗎?我以為我的事你都了如指掌,也省得我跟你匯報了。對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打算怎么處理?”
張小美杏眼圓睜,惱怒道:“你怎么說話的?有你這種當爹的人這樣說話嗎?小心我告訴老爺子去!”
江凌道:“你不用整天拿老爺子威脅我,我今兒還告訴你,我不怕了,你愿意咋地就咋地,愿意生就生,不愿意生我也不問,我要跟你離婚!”
張小美一愣,不置信地問道:“江凌,你說什么?你要和我離婚?你難道不知道我是孕婦嗎?在妊娠期你無權提出離婚......”
江凌壞壞地一笑,慢吞吞地說道:“我不離婚,我只是工作太忙,不能回家照顧你,所以我會在你的卡上打很多錢,足夠你每月請十個保姆,這樣行了嗎?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江凌吊兒郎當地朝張小美做一個鬼臉,然后從她身邊跨過去,瀟灑地走了。
氣得張小美直跺腳,卻又毫無辦法,她恨恨地指著江凌的背影罵道:“有種你就別回家,一輩子也別回家。”
江凌在電梯口回頭壞笑道:“我有沒有種,你不是早知道了嗎?”
梅雪晴在書房內急得大哭,驚動了張夕歆,張夕歆推門過來問:“晴晴,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呢?”
梅雪晴撲在張夕歆的懷中哭道:“姜海濤住進醫院了,他這次真的有危險,我怕......”
張夕歆道:“又是那個江凌給你打的電話吧?那人沒有一句真話,甭相信他。”
梅雪晴哽咽道:“可是......上次緬甸的事現在想起來還后怕,而這次就是緬甸那兒的后續,姜海濤現在被推進急救室,我想過去,可又怕過去。張姐,我到底該怎么辦呀?”
張夕歆安慰道:“你先不要著急,姜海濤一定會沒事的,先冷靜,冷靜。”
梅雪晴哭道:“姜海濤都被推進急救室了,你還讓我怎么冷靜?我冷靜不下來,我要去醫院。”
張夕歆遲疑一下說道:“黃飛逸馬上就要過來了,你讓黃飛逸怎么看這件事?晴晴,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可要想清楚......”
梅雪晴哭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知道若是姜海濤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也別想活了!我必須去醫院!張姐,黃飛逸來了后,麻煩你跟他解釋一下。”
梅雪晴急匆匆跑了出去,張夕歆怔怔地立在原地問道:“黃飛逸來了之后我怎么跟他解釋?”
“你看著辦吧。”哐當一聲關門聲之后,梅雪晴的聲音模糊地傳來。
梅雪晴到了明善醫院,再在住院部查找姜海濤的名字,姜海濤的名字赫然在目。她從住院部拿到姜海濤的信息,匆匆朝里走。
她本想直接去急救室等著姜海濤,但在一個念頭在她腦海閃過,她拐彎朝病房走去。
這還是上次那間病房。隔著玻璃,梅雪晴看到,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病房內掛起了吊瓶,有一個滿身纏繞著白色繃帶的人趴在病床上,一動不動,面部朝里,看不出這個人長得什么模樣。
可是,憑著感覺,梅雪晴直覺此人就是姜海濤。
梅雪晴細看他背部的繃帶,看到某些地方都隱隱地透出血色,她的心一緊,胸部像是被什么東西充塞填滿,使得她的呼吸都顯得困難了。
她的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這時,病房內的人仿佛知道門口來人似的,他艱難地轉過頭顱,面向門口的方向。
隔著玻璃,梅雪晴看清楚了,身受重傷的人正是姜海濤!
在他們目光交匯的一剎那間,無聲的細流從他們的心間緩緩流動,那種感覺,很像他們當年在九寨溝游玩時水乳交融、情意濃濃的時刻......
姜海濤就在里面,可是手中的房門卻似有千斤重,梅雪晴緩緩地推開房門,舉步艱難地走至他面前。
姜海濤想坐起來,但他一動卻扯到身上的傷口,他忍不住哎喲一聲。喊叫完了,他暗自罵自己矯情,最疼的時候自己都沒喊一聲,現在卻有意無意地喊疼了,這是男人干的事嗎?
梅雪晴卻緊張地按住他的手,痛惜、關切地說道:“別動,你身上有傷,還亂動,是不是讓我死了你才甘心?”
梅雪晴淚眼朦朧,清純的臉上只寫著兩字:心疼。
這個時候,姜海濤也顧不得男人不男人了,他呲牙咧嘴地說道:“你怎么來了?我沒事,你還說回去吧!”
梅雪晴啪地打了他一下手,力道很輕,但姜海濤卻下意識地再次哎喲一聲,梅雪晴低頭輕輕吹拂在她剛剛拍打的地方,自責道:“把你打疼了?我沒使勁呀?哦,我忘了你是一個重傷員了,牽一發而動全身。”
姜海濤的心頓時暖意四溢,他的聲音也不禁放低放柔,他溫柔地看著她。
他的唇和她的臉離得很近,他聞到她身上那種特有的香氣,那種讓他迷醉的香氣。
他情不自禁閉上眼睛,忍著疼痛,悄然朝前靠攏......
姜海濤的鼻息火辣辣地噴在梅雪晴臉頰上,梅雪晴驀然一驚,條件反射地立起身,躲開這一吻。
可是,她隨即又后悔了。
這樣的情節,在她夢里出現了多少次?如今美夢成真,她倒是不知好歹地躲開了。
她慢慢蹲下身來,但此刻姜海濤已經睜開了雙眼,他略顯尷尬地解釋道:“剛才......我頭腦一熱,以為我們還像從前呢......”
梅雪晴沒有說話,而姜海濤覺著自己越是解釋,仿佛自己越是有不軌之心似的。
索性,他也就不解釋了。
病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梅雪晴沉默片刻,終究控制不住自己,把蓋在姜海濤身上的被子慢慢褪了下去,厚厚的白色繃帶一寸寸展露出來,再往下看,是他的臀部,那里也被覆蓋著厚厚的繃帶,大腿處也是如此......
小腿處裸露出的肌膚也是布滿一道道的傷痕,這些傷痕刺痛了她的眼......
梅雪晴鼻子一酸,輕聲問道:“疼嗎?”
姜海濤全身的肌肉都緊繃在一起,但聽到梅雪晴一句問候,身體的疼痛似乎都不復存在,他也輕聲答道:“你吹吹就不疼了。”
梅雪晴真的就低下頭,俯身在他的滿身是傷口的肌膚上輕輕吹拂,暖暖的氣流從姜海濤的肌膚滑過,像是在給他呵癢癢,又像是在暗示他什么......
病房內,姜海濤浮想聯翩,梅雪晴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她只是一門心思地只想減輕他的痛苦,她認真在那些厚厚的繃帶處輕輕吹拂著。
她的表情是那么的神圣,好像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理療師,她口中的氣流帶著仙氣,她輕輕吹一吹,就能把他身上的疼痛吹走。
他們倆誰也沒有注意到,病房外有一雙受傷的眼睛黯然離去。
這是黃飛逸的眼睛。
黃飛逸一下飛機,就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對方說,梅雪晴現在就在明善醫院頂層貴賓病房。黃飛逸再想問問對方是誰,梅雪晴為什么會在醫院,對方卻突然掐斷電話。黃飛逸再回撥過去,對方的手機卻一直都是占線狀態。
黃飛逸趕緊撥打梅雪晴的電話,梅雪晴卻一直沒有應答。
黃飛逸以為梅雪晴出事了,他心急火燎地趕到明善醫院的頂層貴賓病房。在病房外,他看到毫發無損的梅雪晴正在為渾身是傷的姜海濤輕輕吹拂。
他的手緊緊握住門把,握的他的手生疼,卻無力把門推開。他的一雙桃花眼蓄滿淚水,而她卻不能看到,他也不讓她看到,他猝然松開手,黯然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