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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 玉雅的門前來來往往了幾個人,沒有人能勸得動她。劉三界長嘆了一口氣,坐在她對面說,飲血澗的魔氣濕氣太重,若是白綏的真身再在這待下去,只怕人回不來,尸身都保不住。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為白綏找個靈氣重的地方,或許他還能布個陣法,保白綏的尸身長久不壞。或許白綏造化高,還能有人想到法子救救他。
劉三界說這話的時候,言辭閃爍,分明是話說一半的模樣。玉雅正在傷心中,完全沒有覺察到。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靈氣重的地方。
在離開靈臺山許多年之后,玉雅重新回到了她生長多年的地方。可此刻,卻是偷偷摸摸地回來。將白綏安置好之后,劉三界問她要不要回族里一趟,明月當空,玉雅看著幻月湖中那個滿面雞皮,鶴發蒼顏的老嫗,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當年走時,滿心歡喜。如今歸來,竟是連家人都不愿再見了。如何再見?她害死了哥哥,自己變成了這一副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的模樣,倒不如讓家人記得她最好的樣子。
曾經母親最是怕她長不大,總想著見她長大的樣子。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輕風。她曾想著,長大后,也能如母親一般容華無雙。可當她做到時,帶來的只有無止盡的禍害。
她的成長,竟是一種罪孽。
“三哥,如果玉雅找不到法子救你,玉雅很快便來陪你。”玉雅看著水晶棺中閉目安詳的三哥白綏。劉三界為他布了陣法,旁人都見他不著,可安置他的地方卻是靈臺山上的孩子們最愛聚集的地方,愛熱鬧的三哥從此都不會寂寞地一個人。
青山綠水,親人在側。總有一天,她會想法子救起三哥來。若是不能,便以命抵命。
一陣強烈的虛弱感鋪天蓋地而來,她這才想起,近日來,身體每況愈下。
怕是撐不到她想到法子的時候了。
為白綏撒上最后一杯醉仙釀,玉雅伏在棺上,終難自持。
因為念著三哥愛喝的醉仙釀,她來靈臺山之前,去了一趟紫云鎮。專賣醉仙釀的那家酒館里,有個醉漢喝的顛三倒四,無意間冒犯了同桌的一個男子,恰好那男子是新進的極為有名的小倌兒。她走進酒館之前,一群男人正圍毆那個醉漢。
紫衣之上全是污漬泥土,襤褸破爛。被人圍毆時,他只顧護著頭,待眾人打夠了,散去之后,她恍然聽到紫衣的醉漢呢喃了一句:“白綏……”
已經變成老嫗模樣的玉雅心一痛,滿心的難以置信。最憐惜衣物,最在意外形的他,怎么可能在凡間,任由別人欺辱。她慢慢地扶起那醉漢,紫珩一張俊俏的臉傷痕累累地出現在她眼前,顛三倒四地握著玉雅的手,嘴里含糊地問了一句。
“大娘,你可曾見過我的兄弟白綏,我找不到他……”
究竟怎樣的痛能讓一個人渾然忘記自己最初的堅持?她印象中不論何時都滿是笑意的紫珩仙師此刻無盡狼狽,低聲的啜泣像是凌遲一般,一片片削著她的心頭肉。
她默默的站著,無視來來往往人奇怪的注目,陪著他流淚。
她由韶華少女變為年老婦人,憑空失去的年華和美貌,她曾經忍受的所有一切苦難,這一切的一切,到底都是誰的錯?
“三哥……”都說輪回最是無情,可此刻,她卻只想為三哥求個輪回的機會,卻是這樣難。心中的酸楚無處宣泄,強忍著不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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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方寸山回來后,龍吟便一直沒有去見過玉雅。私心底,他也覺得白綏的死,是自己一手造就的。加上身上的傷未好,每日,他就遠遠地站在遠處看著玉雅。玉雅自從送走白綏后,身體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一到黃昏,她就看不見東西,原本就瘦弱的身體變得越發削薄。
世上最殘忍的,莫過于看著紅顏一日一日老去,卻無法挽留。最初幾日,玉雅還會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苦笑。到后來,玉雅再在屋中找鏡子時,便再也找不到了。
龍吟曾抓著劉三界問,究竟要有什么法子能救玉雅,劉三界總是捋著胡子,一副諱莫如深,不肯告訴他的模樣。那幾日,劉三界更是頻繁出入顧驚波的住處,每日出來之后,看著龍吟的眼神便更加詭異。
有一日,龍吟又站在玉雅的屋外,看著玉雅連近在眼前的茶杯都看不到,玉雅她徹底失明了。從失明開始,漸漸失聰,一步步離開。靈力大量消失,玉雅已然承受不住玉骨。終有一天,靈力全無,玉骨便會脫離玉雅的身體。
到那時,玉雅便會重新變為一只無骨烏鴉,而三魂七魄,隨煙云消散。
龍吟心急如焚,趕去見劉三界時,恰好聽到梅林中鳳小樓與燕飛絕正在打斗。二人歷來不合,打斗本就是常有的事情,可今日卻與往日不同,像是燕飛絕急著去做什么事,而鳳小樓全是一臉擔憂地全力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