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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 空中的自己像是被點了啞穴,未能發出任何聲音,無論怎么怎么掙扎,都阻止不了另外一個自己。玉雅心急如焚,直到冰涼的一只手敷上她的額頭,她不由自主踢了一下腳,這才發現,自己依然坐在鏡子前,趴著竟然睡著了。
天已泛白。
她打了個激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幸好,那只是個夢,手上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推開門出去,院落中有一個人正背對著他,此刻緩緩轉過身來,朝霞初放若彩練,桃花瓣兒隨風飄下,稱得君棠一身白衣皎如玉樹臨風前,他的眼里皆是寵辱不驚的沉靜,那是既陌生又熟悉的君棠,渾身上下充滿了傲視萬物的雍榮閑雅。
縱然他這般風姿出塵,卻不是初見時的那個他。
兩人視線交接,久久凝望著對方,似乎在彼此的眼中身上尋找變化。可片刻后,君棠卻率先投降,快走了幾步到玉雅面前,低聲支支吾吾道:“娘子……顏……顏兒,我回來了。”
這是君若宇。
心中無聲的嘆息若是漣漪般慢慢泛濫開,她嘴角牽起一個適宜的弧度,抬頭看他,“回來便好。”
她踮起腳尖抬手撣了撣他肩頭散落的桃花瓣,感覺到他不由自主地閃了閃身子,她卻佯裝不知,捻起最后一片花瓣,這才笑著道:“這身白衣十分適合你。”
身后有輕輕的咳嗽聲,兩人不約而同回頭,見羽瑯遠遠地站在廊上,身后跟著號鐘與昨日見過的仙奴。羽瑯臉上帶著晦澀不明的表情,眼里似乎流轉著詫異和審判。
直到羽瑯走近,玉雅略略見了禮,低頭道:“玉雅去為二位仙師泡壺好茶。”
“那就有勞了。”羽瑯點了點,見玉雅走遠了方才說明了來意。
“君棠仙師,如今你與玉雅二人都失了法力,許多事諸有不便,靜心閣近來多了一位頗為機靈的仙奴,不如讓他來回龍臺幫忙,也省得讓玉雅過于勞累。不知君棠仙師意下如何?”
君棠凝了眉,看著那仙奴不知為何心生厭惡,干脆利落地回絕道:“不用了,我本就可以照顧好自己,玉雅也沒什么不好,我們不需要什么仙奴。”
羽瑯屏退了號鐘仙奴,這才蹙眉著不滿地勸道:“君棠仙師,如今這方寸山只有你與玉雅二人,這瓜田李下難免惹人口舌。不若你讓玉雅隨我回清心閣,一來我也是女子,好幫她調養身子,二來也免遭人話柄。你看可好。”
“何為瓜田李下?我與玉雅本是師徒,聽聞從前我就與她二人住在這回龍臺,怎么那時沒人說起這瓜田李下?羽瑯仙子只怕是多慮了。”君棠見羽瑯還要勸阻,正好玉雅奉茶上來,君棠隨即端起了茶杯。
這便要“端茶送客”了。羽瑯咬了咬下唇,心里焦慮地很。近日里關于他二人的流言漫天,皇帝不急,倒是急死了她這個太監。她嘆了口氣,對玉雅說道:“玉雅,你近日若得空便上靜心閣,我讓號鐘教你些基本的術法。”
玉雅點了點頭,送走了羽瑯,回來時,又見君棠一個人坐在桃花樹下,抬著眸子遠遠地凝視著她,她福了福身,轉身入了屋子。
“愛別離,求不得,怎樣都是苦。怎樣才能兩全其美?”她這般想著,突然想起昨夜夢里看到的白冥啟,不由苦笑道,幾萬年前,你也有過同樣的掙扎,不是嗎?
在方寸山上睡的并不踏實,每夜總是反復做著那個夢,最后她都差點以為自己是那個叫羽靈的女子,心中為她覺得凄苦。夢的最后,她又會游蕩在長生殿內,看到自己嘴角越來越深的邪惡。
她醒地越來越晚。直到有一天,她醒來便看到君棠神色凝重地坐在她的床邊。
見她醒來,君棠摸了摸她的頭說:“唔,好些了,沒那么燒了。顏兒,你病了,臉色看起來很差。”
她覺得渾身無力,勉力撐起來,望了望外面天色沉沉,還是半夜。
“你怎么在這……我怎么了?”
“我……我怕你睡不好,每夜都會來看看你。”君棠臉上一紅,不好直接告訴他,每夜他都會坐在院子里望著她的房里,直到她熄了燈,他還會靜坐許久。直至最近,他發現了她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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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鴉,你最近是不是常常睡不好啊?前幾日,君棠仙師跟我借了定神丹,我看你面色不好,君棠仙師是借了給你用的吧?”灼炎這般問道,不等玉顏回答,又勸她道:“許是你在人間呆久了,有些不習慣這方寸山。可是半夜,你可再不要亂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