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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他一聽自己被定位為小廝,便不屑地望著她,怒道:“你這女人也太沒見識了,你沒聽過魔道的四大護法蠻。風滿小樓燕飛絕,驚波踏浪水龍吟,好歹也是魔道響當當的一句話。算了,說了你也不懂——我瞧著你就是愚鈍的樣子,與我是萬萬比不得的。”
“風滿小樓燕飛絕,驚波踏浪水龍吟……”玉雅想了想,“所以,我今天看到的那個人是“風小樓,十天前,還見過燕飛絕,你是龍吟……那那個驚波是……”
“我顧三哥你是輕易見不著的。”龍吟壓低了聲音道:“你別看我三哥才排行老三,可是幾個哥哥里,我最怕的就是他。”
在飲血澗中,四處都能見一簇簇白色的小花綻放,散發出淡雅的清香,只是這樣的小花長在雜草重生的巖石堆里,頗有一些絕望的意味。好既好看,就是少了些雅致。玉雅摘了幾朵放在手里把玩,又沉思了片刻,方才徐徐放下花,問道:“龍吟,你看著比鳳小樓小了好多,怎么能與他們稱兄道弟呢?”
她是裝作好奇的樣子,亮著眼睛問的。龍吟自小沒怎么見過女孩,難得看到女孩帶著崇敬的眼神望著自己,不免洋洋得意地看著她道:“你不知道,從前這魔道的護法只有三個。仙魔大戰的時候,他們幾個從戰場上歃血而歸,炎魔陛下又被封印了。魔道中的人也沒剩下幾個,死的人里就有我爹。“
“我娘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他們說,我是自己咬破了我娘的肚子爬出來的。我一出生就是天賦異稟,三個護法帶著我修煉,不過幾萬歲,我就比他們許多人強了。魔道中大人,也不怎么講究輩分,只看實力。于是,前幾萬年我們選舉第四位護法,我就拔得頭籌。和哥哥們拜了把子做了兄弟。”
“只是我出生到現在一直都在修煉,極少出飲血澗,外面的世界我都不懂。如果你悶的話,作為交換,你跟我說外面的事,我給你說這飲血澗的故事,如何?”
他亮著一雙眼睛,睫毛極長,撲閃撲閃地,讓玉雅想起來了方寸山上的月歌兒。他的眼神里只有純凈,不像鳳小樓,笑得讓人害怕。只是這樣的一個人,手上沾多了鮮血之后,會變成什么樣子?
“所以,你的爹爹是魔道的人,你的娘親也是魔道的人?”玉雅問道。
龍吟明亮的眼睛漸漸暗淡下去,隨即一絲莫名的憤怒和不甘涌上心頭。“對。我的爹爹是魔道的人,我的娘親也是魔道的人,我天生就該是魔道的壞人。所以,就連你這小妖也看不起我,害怕我,是不是?”
他眼里的失落灼燒著玉雅,一句話就傷到了他,讓她覺得反倒是自己的罪過。意識還未回到身上,她已經伸出了右手拽了拽他的衣袖,低低解釋道:“不是,你誤會了。我給你說外面的故事吧。”
“嗯,好。”他瞬間回復的燦爛笑容讓玉雅深刻地懷疑自己被他的無辜表情所欺騙,只是悶了這么多天,她著實也是悶壞了。好不容易找到個能說話的人,她倒是舒心地很。
從她出生起所見到的靈臺山上的一切趣聞說起,極致山上的妖媚狐九妹,她的三哥白綏在人間的趣聞,她挑著有趣地說給龍吟聽。兩個人并肩坐著,頭懸明月,聞著花香,她說地起勁,龍吟聽得專心。
直至說到拜師學藝,玉雅方才略有些低落地說:“這都十數天了,仙師若是還不能找到我,只怕要急死。”
龍吟當了半天的聽眾,好不容易聽得興起,見玉雅如今的低沉樣,見四周無人,只得咬了咬牙安慰她道:“誒,你別擔心。我聽鳳大哥說起過,只要你的師傅能給我們想要的東西,自然就會放你回去。”
“這么說,仙師曾來找過我?你們還跟他打上了?仙師此刻還好,可曾受傷?”玉雅聞言,拽著他的手腕不肯放,龍吟痛地齜牙,甩了甩手道:“你放開,你的仙師沒事。就是在飲血澗外徘徊了幾日,找不到入澗的門路。半夜里燕二哥與他見了一面,條件談好了,你很快就能走的。”
“究竟是什么條件?”玉雅皺眉想,不管怎樣,總不能因為她,損了仙師的英明。看鳳小樓的樣子,必定不是什么容易做到的事兒。
龍吟搖了搖頭,不愿意回答玉雅的問題。只說玉雅定能安然無恙出了這飲血澗。其實,那愛以上的君棠并非安然無恙。玉雅被擄走的第二天,那君棠就來了飲血澗的附近。他們四人一同同他交了手,他們人本就多,又因著熟悉地形的關系,天時地利,若不是那紫衣服的及時出現救走了他,他未必能全身而退。饒是如此,他必定也是元氣大損的。
可是這些他不愿意告訴玉雅,倘若她知道了,必定會怨恨他的。
他想著,又算了算時辰,方才拍了拍腦袋道:“玉雅,我這還有點事情……”他急匆匆地走了,她卻靜靜地坐著。如她所料,他走后沒多久,她的身邊就出來個侍衛,對著她恭恭敬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姑娘,請回屋。”
玉雅苦笑一番,不理會那人,往回走去。白色的小花漸漸消失在地宮盡頭,她慢慢踱著步,卻又聽到了那晚的簫聲,若有似無地縈繞在耳畔,隨之而來的是空氣中愈發濃烈的血腥味……<!--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