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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徽容看得片刻,轉身推門到別戶家中尋得一些余米和干菜,卻發現這幾戶人家中也都掛著那勁裝女子畫像,同樣設著長生牌位,她不禁暗暗訝異:這清娘子究竟是何許人,竟讓這整村人供奉其長生牌位?
她返回老嫗屋內再熬得一碗菜粥,填飽了肚子,已是夜色深沉,濃郁的黑暗和可怕的寂靜彌漫整個山村。
藍徽容收定心神,坐于老嫗床前,見她已昏睡過去,執起她黑瘦左手,忽然想起母親臨終時的模樣,那依依不舍的目光,心中一酸,母親,您為何要拋下容兒,為何要留下那樣一封遺書?
自打出了無月庵,藍徽容便下了決心要遵從母親遺命,聽從無塵師太差遣,這一路行來,她將諸多疑問壓在心底,此刻身處于這寂暗的山村內,不可自控地將諸事反復細想,心潮起伏,難以入眠,直至半夜,方依在老嫗床邊睡了過去。
天明時分,藍徽容猛然驚醒過來,感覺到手中老嫗之手冰涼僵硬,細探其脈搏,心中一沉,轉頭望去,見老嫗面色發青,便知她終因年老病重,于昨夜睡夢中悄然離開了這個塵世。藍徽容不由有些傷心,轉瞬又想開來,這兵荒馬亂的邊塞,能于平靜中死去,對這老嫗來說,也許已是一件幸事了。
由于不知老嫗是否還有親人,將來是否會返家中,藍徽容想了一陣,到側屋尋來一把鋤頭,步至院中,挖出一個深坑,尋來一塊草席裹住老嫗遺體,埋入坑中,推土入坑,壘起一座土墳,又在墳前豎上一塊木牌,正待蹲下身來刻上數字,忽聞馬蹄聲席卷而來,撕破山村晨間寧靜。
耳聽得鐵蹄聲在身后院外驟然而止,藍徽容心中暗警,并不回頭,蹲在地上,裝作拍著身前土墳,卻用心聽著身后動靜。
“唏律律”馬嘶聲此起彼伏,大隊人馬涌入村中。
“岳將軍,這處就是方家村嗎?”
“是啊,唉,我也是多年未來這處了,看來已是人去屋空了啊。”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
“那是自然,西狄軍南下,這些村民自然是要提前向南逃離的了。”另一個粗豪的聲音道。
“岳將軍,咱們還是盡快趕路吧,誤了時辰,王爺怪罪下來,可不是好玩的。”
藍徽容心中一動,知這批人馬定是慕王爺手下,趕去前線作戰的,她本就是想前往軍中,伺機得近慕王爺,知機不可失,心念急轉,站起身來,奮力用手中鐵鏟拍打著墳堆。
聽得聲響,便有諸人喝道:“什么人?!”迅即有數人步入院子來。
藍徽容緩緩轉過身去,只見數名士兵將自己圍住,而院門口,一名中年將軍裝扮的人和幾名低一級的將領正帶著審視的目光望著自己。
那中年將軍面目清瘦,身量中等,顎下幾綹長須,甚為儒雅,眼神卻銳利如刀,盯著藍徽容上下看了幾眼,又將目光投向她身邊土墳,不由一愣,目光漸轉柔和,步到藍徽容身前,問道:“小兄弟,是你家剛有人去世嗎?”
藍徽容眼眶微紅,輕輕點頭,繼續用力夯實著土堆,那中年將軍似對她起了興趣,問道:“你為什么沒有離村南下啊?”
藍徽容停住手中動作,指著土墳,嘶啞著聲音道:“奶奶,病重。”
“哦。”中年將軍眼中露出贊賞之意:“倒是個孝順孫子。”他不再看向藍徽容,轉身推門步入室內,藍徽容忙裝作焦急模樣趕了進去。
入室就見那中年將軍目光呆滯,愣愣地望著墻上那幅勁裝女子畫像,神情似有淡淡的哀愁,又似在緬懷某位故人,一名將領見那將軍模樣,趨近道:“岳將軍,雖是故地,也不可久呆,為免王爺怪罪,還得盡早趕到邊關。”
那岳將軍再愣得片刻,發出若有若無的嘆息聲:“唉,走吧,咱們這批老將,終有一日,要埋在那邊關之上。”戰袍帶起風聲,步出院落。
藍徽容見他們欲離去,心中焦急,猛然‘啊啊’大叫,追了上去,那岳將軍聽得叫聲,轉過頭來,藍徽容奔到他面前,跪于地上,磕下頭去。
岳將軍與隨從將領互望一眼,俯身將她扶了起來,和聲道:“小兄弟,有何事啊?”
藍徽容望向他清瘦面容,嘶聲道:“求將軍收小人入軍中,小人兄長死于西狄人刀下,奶奶又已離世,小人再無牽掛,愿從軍殺西狄人,替兄報仇。”
岳將軍一愣,旋即爽朗笑道:“好!小兄弟又孝順,又有志氣,我岳鐵成收下了,梁飛!”
“屬下在!”
“這位小兄弟就交給你調教了!”
“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