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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表妹來了!”老板娘抽著手里的煙狠狠吸了一口噴在于依飛臉上,這個整天在煙霧里飄渺的老女人,染著發黃的棕色短發,下身的黑絲尤為明顯,一身紅色的套裝,這樣出彩顯眼的年輕打扮她永遠不會覺得過時。
于依飛一把搶過她含在嘴里的煙,掐斷在桌子上的煙灰缸里,于依飛也好不到哪里去,穿著一如既往的風格,最明顯的是她那張不合歲數的臉,看起來過于蒼老。
“你這樣子讓我想起了老年人……有時間去打個玻尿酸吧……”老板善意地勸誡著,讓于依飛一陣不爽,若不是老板娘整天嘮叨著苛求美麗,也不會搞的自己現在這么糟糕,至少原本不用如何處理的完美的臉在化學藥劑的一遍又一遍摧殘下就像個豆腐渣工程。
那根本不是結實的水泥鋼筋,只是徒有其表罷了。
“什么表妹?”
“問我我當然不知道了,在門口等著你呢,有時間你可以和她約出去散散心,對你現在的狀態可不是沒幫助的哦……”
“我沒病誒老板娘……”于依飛撒著嬌和老板娘歡笑著,奉承著她那顆衰老的心,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一個很美麗的背影,就打著把傘,呆呆地站在門口。
外面天氣不錯,很大的太陽,讓人想起許久不見的陽光燦爛。女孩就那樣看著天空,有時會拿起手試圖抓住陽光,卻撲了個空。于依飛看著她,還是想不起自己有什么表妹,但是快要接近的時候,還是滿臉微笑的換著自己一貫的姿態。
“誒……你好……”她伸出手,想讓自己變得更加親切,與歌迷影迷在一起她毫不吝嗇自己的好脾氣。
女孩驚訝地呆住,過了半晌才發現這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大明星,一切都變成真的,觸手可及,“你就是依飛……好漂亮,很可愛呢……”
女孩忍不住握緊于依飛的手,顫抖個不停,就像個追星的小女生一樣,只是在于依飛見到女孩的臉的時候全然的好感就不見了,原來是這樣不起眼的……表妹啊。
心底里是這么想的。
因為是不遠萬里的表妹前來,所以老板娘臨時放了一天假,讓于依飛又跟著一起去了薰衣草花園,這個季節看不見薰衣草,但是湖邊種滿的櫻花樹更加美麗。
漫山的山櫻、吉野櫻和八重櫻。山櫻和吉野櫻不像桃花那樣地白中透紅,也不像梨花那樣地白中透綠,它是蓮灰色的。八重櫻就豐滿紅潤一些,近乎城里春天的海棠。
還有那些淺黃色的郁金櫻,花枝低垂的枝垂櫻,最早開花的彼岸櫻,花瓣多到三百余片的菊櫻……掩映重迭、爭妍斗艷。
失望度相對于那次海洋館旅行大大減少,畢竟這里空曠無人,暖暖的太陽照在身上也比起海洋館那天的因天好多了。于依飛的心情也跟著轉變很多,難得的發自肺腑地在樹林間歡笑很久。
她們倆摘下花朵別在頭肩,那種出水芙蓉的感覺就如同花朵一樣芬芳迷人,于依飛更甚,那些花朵打扮得她好像林間仙子一樣,讓一旁的女孩看得出神,和自己的偶像呆在一起就是這種感覺吧,想在夢里一樣,周圍的一切都是天堂。
于依飛的臉龐透過光線看起來就像玉脂一樣通透,那里來的什么衰老,在自己的粉絲面前已經完全得印證了老板娘病態的追求完美,那根本不是真正的美。
坐在草坪上,“你渴望美麗么……”認真地問著表妹。
“恩……如果能和表姐一樣好看就好了……”害羞地不敢回答,正視著褐色的瞳子的時候卻忍不住驚嘆,這就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的魅力吧……于依飛編著辮子從左邊的腦袋穿過右邊,看起來就像年輕的高中生一樣,顯得甜美又可愛。
配上她藍格子的編織絨毛長裙,整個人都軟軟的,就像袖珍娃娃一樣。
“這么快就回來了……那真不錯,回去休息休息,過幾天要拍照片哦,可別再把你那張內分泌失調般的臉呈現在相機前了!”老板娘還是抽著她萬年不變的煙,于依飛感慨自己抽得二手煙真是和她臉上的皺紋要成正比了,但是脫口而出的依舊是自己平日的風格。
她撒著嬌用著可愛的語氣說,“沒問題,放心啦,老板娘……”再聽到這樣的回復之后,對方才似乎很滿意地離開了。
但是,
她早已發現了呆在隔壁房間等著她的陌生女孩,唾棄別人的長相,就這樣還妄想成為和自己爭奪的女人。真是該感嘆老板娘的審美就如同她的年齡一樣,又老又不堪……
尹楚瑜站在墓前,突然想起子期墓前伯牙寫了一首短歌,
“憶昔去年春,江邊曾會君。今日重來訪,不見知音人。但見一筼土,慘然傷我心!傷心傷心復傷心,不忍淚珠紛。來歡去何苦,江畔起愁云。子期子期兮,你我千金義,歷盡天涯無足語,此曲終兮不復彈,三尺瑤琴為君死。”
穿著一身黑衣淹沒在這排列地整整齊齊的墓碑之中,身邊沒有其他人。她帶著大框的黑色墨鏡,但是由嘴角還是看得出她內心的痛苦,故作鎮定地克制內心潮涌而來的悲痛難過。
碑身沒有署名沒有照片,但是根據得到的資料還是能確定骨灰已經放在這了。她放下手里滿滿的白百合,被整齊地包扎成一束,尾端的蝴蝶結優雅。
周圍還放著另一捆花,白色的馬蹄蓮中插了幾朵黃玫瑰,溫暖的顏色更能體現后輩綿綿的思念之情,果然不止尹楚瑜一人來過。
雖然對于胡凱的很多作風并不是很滿意,但看到與自己同樣懷著叨念的心來看望故友,尹楚瑜的心也跟著溫暖了許多。
與老爺子的葬禮不同,沒有呆在藤田家式的祖墳,沒有豪華的葬禮,尹楚瑜心事重重還是覺得一切是自己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