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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線綢料、灰綠色橘形圖案的衣服是藤田家的葬禮服。管家到同族別宅的所有人都穿著統一的葬禮服,這種格式比起葬禮的肅穆來,更加引人注目。
靜安寺的大門掛著黑白布,門前集聚著穿著統一的葬禮服的藤田家人。一看懸掛在那里的帶有花紋的幕布,人們便可知道葬禮的隆重。擺在寺內的芥草排列而出,從寺町的電車道一直延伸到通向光法寺的石階坡路上;紡織界的老鋪名店送來的葬物也依次排列著。
從大門到寺院正殿的道路兩旁擺滿了三百對大芥草,正中間的甬道上鋪著木板,上邊鋪蓋著雪白的布。大殿正面的燒香臺自不必說,人們燒完香從旁門出去的石階上也都鋪著白布。
正殿也只露出屋頂,其他部分全被白布遮蓋著,被那清凈和莊嚴的氣氛籠罩著。堂內正面高出一塊的須彌壇上,安放著印有家徽的被棺簾遮蓋著藤田的靈柩。
身穿紅衣,披著五條袈裟的本寺住持分列大師兩旁;番僧、辦事僧等站在后面。眾人隨著大師吟誦告別經文,那聲音松濤般地響徹大殿內外,大殿被靜靜的飄然而逝的香火煙縷和那紅紅的大明燈的火焰襯托得格外美觀。
惠子穿著潔白的喪服,和尹楚瑜并排坐在左側的遺族席中,低伏著沉重的頭,時而用余光掃視著葬禮的盛況。
寺內擺著三百對芥草和供花,過道上毫不吝惜地鋪著白布。光法寺館主為法事導師,下屬的十五座寺院的住持全部到齊——這是父親的遺囑——他并未說得這般詳細。
木魚聲戛然而止,番僧們朝著家族席恭施深禮,然后邀請道:
“請遺族燒香,先從喪主開始……”
惠子聞言靜靜地站了起來,向站在前列的大師們施了一禮,然后走近祭壇,慢慢地向靈前走去。捻動著白珊瑚佛珠,久久地合掌,然后輕輕地叨念著,恭恭敬敬地燒了香。
藤田惠子回到席位上后,尹楚瑜接著站起來到靈臺前燒香。她低垂著頭燒了香,又低著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大殿的鐘敲響了,這表示此時是一般香客燒香的時間,殿內念經的聲音和木魚的敲擊聲也高漲起來。擺滿芥草的大門外,人們往返交替,從大門到大殿的通道上,黑色的人影和灰色的衣服交替映動,在早春的淡淡的陽光下,形同一幅奇異的畫。
香客們從正面走上設在大殿前的燒香臺,燒完香后走下左側的臺階,從那里繞著半圓再走下坡路。這段通道側旁也站列著藤田家族的人,他們向香客們表示著敬意,并恭敬地示意著人們從旁門出去。
旁門前,寺院特意搭了一個禮臺,這個禮臺是用青竹和白木圍起來的。惠子和尹楚瑜站在這個禮臺上,迎接著燒完香走出來的人們。惠子將捻動佛珠的手靠在膝上,向每一個香客施著禮……
…………
于依飛沒有和胡凱一同進入大殿,在沒有看到勝利結果的時刻,于依飛一直保持著清醒的頭腦不愿相信任何人,她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堅定,一旦被那些狗仔發現了自己的身份,或許自己再演藝圈的地位也會受動搖。
直到看到那個穿著黑衣的中年婦女踏出會館,才感覺一切還是失敗了,倒是又被那個女人占了上風有些氣不過,她只是單純地嫉妒。
“哦喂喂,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啊……”
“你怎么又突然出現在我家,你這樣是私闖民宅,下次我可要換鎖了。”尹楚瑜忙了一天的葬禮,脫下厚重的大衣還要面對于依飛無緣無故地質問,心里的不爽開始翻滾個不停了,“我還沒有問你呢,你和胡凱到底是什么關系,覬覦別人家的財產也要先看看自己有沒有本事!”
“哼,尹楚瑜,當初我們是怎么約定的,現在就突然反悔你也未免有些太過分了吧!”兩個女人的爭吵不休,只可惜周圍空曠地沒有看客,這一切最終是在尹楚瑜不爽地巴掌下結束的。房間沒開燈,周圍還是昏昏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見。
雖然事后有些后悔,不過尹楚瑜總覺得不給她點教訓總不是個辦法,這樣或許能減少她破門而入的幾率。尹楚瑜抱著懷里的狗狗,她總想減少禍端的出現,怎么就是不斷發生這樣亂七八糟的事呢。
胡凱因為本就與藤田一族無直系血緣關系,所以只能充當看客,遠遠地看著這樣龐大的家族舉行著這樣隆重的葬禮,感慨的自己的出身不如舅舅。
一切計劃宣告失敗的同時,也是胡凱夢想破滅的時刻,他不等于依飛來找他,腦子里已經有了了斷自己的念頭。因為公司現在面臨的赤字,就算神仙出手也無力回天了,更何況自己現在已經沒有一點出路了,在那個女人在停車場宣告自己的游戲以失敗告終。
他還是那個空有夢想的窮小子,抱著自行車在下班的路上游蕩,看到酒吧卻沒有人能共飲一杯,現在連舅舅這座靠山也沒了,覺得有些后悔,他在等待著于依飛的下一步計劃,可她卻遲遲未來。倒是不知道舅舅現在情況如何,按著日子算,今天應該是施行刑法的時候了,沒有聽到尹楚瑜提到過。
藤田在那邊辦著如此重大的葬禮,舅舅的死卻毫無下落,想到這里,胡凱對于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些抱歉起來,那個年歲與自己看起來差不多,做事沉穩努力的前輩就這么一下不見了,實在可惜。抬頭的時候,于依飛已經從遠遠的地方回來了,一只手捂著眼睛,哽咽個不停。
胡凱不敢說話,仔細瞧了許久,才發現于依飛的臉上有手印的痕跡,紅紅的還很是明顯,于依飛仍舊哭個不停,想來肯定對她的影響很大,這種情況胡凱也是第一次見。
他在電腦前苦苦鉆研的方案這么久,公司里的大部分員工都已經收拾得走了差不多。一開始以為這段時間可能會與藤田公司的吞并案來給予公司的最后一點期望,也因為總經理胡凱前幾日的失手而毫無希望了,大家陸陸續續地遞交辭呈這樣的行為在胡凱眼里已經見怪不怪,只是自己還不舍得放下,所以就算到了這時候還是呆在電腦前處理著工作,已經有心無力了。
原本的寫字樓也早已合同到期,工作地點被搬回了家,夢想也原路折回到了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