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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藍忽如其來的失態(tài)引起室內(nèi)諸人的騷動,立刻有人扶著她往旁邊的椅子走,她腳步凌亂,踩到了長長裙裾,身子立刻失去了重心往前栽倒。
還好沈家長媳被人當(dāng)熊貓一樣精心看護,身邊圍著的人多,沒讓她跌下去。
她耳中嗡嗡亂響,眼前冒著金星,恍惚中看見守在門口,等待攜著她出去完成儀式的許振邦跑了過來。
四周的人自動讓開,許振邦彎腰,拍拍她的臉,面色焦急,聲音緊張:“藍藍,你這是怎么了?”
玩弄過自己的男人若無其事的出現(xiàn)在婚禮上,還和她的丈夫握手言歡,看樣子關(guān)系還挺不錯。
她無法接受最愛的男人和最恨的男人是朋友的現(xiàn)實,稍稍恢復(fù)些力氣之后,她本能的抓住頭紗,想扯掉這虛妄的婚服,逃離這個荒謬的婚禮現(xiàn)場。
在她扯下頭紗之前,許振邦眼明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腕:“傻瓜,暈糊涂了?就算臉上出了冷汗,也不能用頭紗來擦,這么白的紗沾染了腮紅不是很明顯?又沒有備用的,等會兒怎么走出去?”
化妝師立刻上前,準備給她補妝,許振邦擺擺手阻止了他們,含歉一笑:“等她再緩個半分鐘。這傻妞,從小愛漂亮,為了穿婚紗好看,估計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一緊張就低血糖了,真是。我和她說兩句話。”
眾人見父女要說悄悄話,知趣的往后退了退。
許振邦維持著慈父溫柔的笑容,湊近許藍的耳朵,聲音低低的,透著冷意:“關(guān)鍵時候你少他`媽`的掉鏈子,丟了沈家的臉面,后果誰承受?別到時候哭著來找我和你媽,我們沒膽子接待惹怒沈家的人!”
他的聲音只有父女兩人聽得見,傳入許藍耳中,卻響得和滾雷似的。心中翻涌的恨意仍在,她卻不再做過激的動作,輕輕點了點頭,乖巧的說:“爸爸,我沒事了,讓他們給我補點腮紅吧,現(xiàn)在我一定難看死了。”
她無枝可依,必須給自己留后路,快意恩仇,她沒資格,只能秋后算賬。
上等的化妝品就是好用,雖然她臉上出了一層細汗,可妝容一點沒花,化妝師把腮紅掃濃了一些,等她喝完送上來的葡萄糖,給她補了唇膏,端詳一下,舒了口氣。
她緩緩站了起來,等人把婚紗整理好,緩步走向門口。
吉時已到,音樂聲響了起來,她把手伸進許振邦的臂彎,深深吸了口氣,緩緩的踏了出去。
許藍的出場相當(dāng)完美,貼身剪裁的婚紗勾勒出優(yōu)美的身段,珍珠白的緞子層層疊疊堆出云朵般蓬松的裙擺,點綴著細碎的水晶,隨著她的行走,仿佛有光繞著她的身體流動,長長的頭紗在風(fēng)中輕揚,仿佛給她周身罩上一層霧氣,她的面容若隱若現(xiàn),更引人遐思。
再不服氣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漂亮極了的新娘。
在把新娘交給新郎之前,司儀按慣例要說一段話。長篇大論從耳畔流過,許藍聽得很清楚,卻一個字都沒記住,她的手握緊了花束,力氣大得幾乎要把花梗擠出汁來。
葉琛果然和沈沐風(fēng)關(guān)系匪淺,安排的位置在靠近紅毯的第二排,僅次于沈家許家的近親,只和她隔了幾步遠,她甚至能從空氣里滿溢的花香中分辨出他獨特的香水味。曾經(jīng)她好奇的拿著那個漂亮的瓶子,問他上面的單詞怎么念,他說不知,聲稱是親戚從國外帶的,過了幾年她才知道,這是格拉斯某專門訂制個人香水的名店的出品。
她沒有回頭,但也知道他的目光正釘在她身上,絲絲縷縷的香水味和視線絞纏成一股繩索,用力的勒著她的脖子。
越難熬,她就站得越直,目光平視前方,盯著司儀不停開闔的嘴,眼睛睜得發(fā)酸。
掌聲和音樂聲猛然響起,她差點跳起來,這才回過神,一步一步的走上臺階,讓許振邦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沈沐風(fēng)掌心。
隔著一層繡花手套,她也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涼意,不由得一怔。方才看到沈沐風(fēng)對葉琛熟稔的態(tài)度,讓她本能的起了回避丈夫的念頭,因此一直沒看他的臉,此時一端詳,才發(fā)現(xiàn)他臉上的笑容發(fā)僵,目光躲閃。
沈沐風(fēng)心里在掙扎什么?
可惜時間不等人,她來不及揣測出他的想法,他也沒糾結(jié)出一個結(jié)果,司儀就開了口,在說完那段聽得人耳朵起繭的“不論她貧窮還是富有”的結(jié)婚誓詞之后,問:“你愿意嗎?”
沈沐風(fēng)喉結(jié)動了一下,聲音微微沙啞,不過吐字還算清晰:“我愿意。”
接下來輪到她,她很想質(zhì)問他和葉琛的關(guān)系,但說出去的是:“我愿意。”
婚戒被送了上來,鉑金指環(huán)上鑲嵌著一枚熠熠生光的藍鉆,比黃豆還大一圈,連不少見多識廣的貴賓都睜大了眼。
許藍吃驚的看著被套上無名指的戒指,他沒有給她看過婚戒,說是到時候給她個驚喜。大克拉的彩鉆,遠遠超出了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