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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明,他們在暗,身型隱藏在背光處,她看到的只是幾雙眼睛。如原始叢林的狼,直盯著入了甕的獵物,瞳孔泛著幽暗的光。
雛余光瞥了瞥身后那兩人。
他們在此已經恭候多時,只等她自己入這個網。
這些人這樣子的優哉游哉地隱藏在黑暗中觀察她,雛連神經末梢都拉起了警戒。
顯然他們并不想要她的命,但是卻在這里安插7個高手,如此大費周章地要活捉她一個女人,又是為了什么?
此刻情況危急,不給她時間多想。
7個人,光她身上這把槍萬萬對付不了。
雛想了想,手在自己腰間一掠,一瞬間拔了槍。
她這樣的舉動,他們只是冷眼瞧著,沒有阻止她,更沒有采取行動。
他們都是心思縝密的人,明白她單單一把槍不可能同時結果7個人。這個年輕女人這樣子引誘他們上前的手法,太幼稚。
這個女人仿佛被識破了伎倆,狀若懊惱地咬住了牙齒。他們洞察了她的想法,就算她有槍,又有什么用?他們一定這樣想。可——
她拔槍的動作,只為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她的包里有爆破范圍略小的雷,那才是救命的武器。
她的手趁著空擋迅速向后探向自己的武器包。她全神貫注于此,并沒有發覺,同一時間,她身前那人詭異一笑,突然朝著她面前扔出一樣東西。
沉重的物品被擲在地上,發出一陣悶聲。
空氣中揚起灰塵。
雛定住動作,低頭看。
那正是她自己的武器包。
與她身上背著的,同款同形——她的包被人調換了。
什么時候的事?她竟毫無察覺!
他們看著這個女人不可思議地低下頭仔細看那武器包,一瞬不瞬盯著,始終說服不了自己的眼睛一般。
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錯,令她無知無覺、一步步落入這精心鑄造的陷阱?
從她踏進蒙拉本營的第一步開始,這個局就已悄然開始?天羅地網已經降臨在她身上?
雛不允許自己多想。
握著槍的手越來越緊,她腦中掠過無數種脫逃的方法……不行!理智告訴她反抗只能是徒勞。見這個女人乖乖束手就擒,一人上前,要繳她的武器。
這時候,雛動了。
舉槍,“砰——!”
瞬間了結掉他的命。
另一人見同伴慘死,眼睛紅透,終于還是著了這個女人的道,按捺不住要沖上前來,一旁稍微年長一些的那人立即朝他呼喝道:“別動——!”
已經來不及了,他已沖了過去,雛一把就把他扯到了自己的搶下。
這個男人身型比自己高大,雛躲在他的身后,確定不會暴露自己的致命部位,只有拿槍抵在他太陽穴的手臂露在外頭。
她有了談判的籌碼,心境漸漸平復,聲音冷凝住,“放我走,否則——”
話音未落,“砰——”
擋在她身前的人應聲倒下。
開槍的是那位年長者。他槍殺了自己的同伴,手都沒抖一下。
槍口的硝煙開始彌散,他臉上沒有表情,平靜之極,令人膽寒。
一個不服從命令的屬下,死,理所當然。
這是他的法則。
雛看著這個殘酷的男人,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這才是她真正的對手。
一時間,整個空間就只剩搏斗與子彈橫飛的聲音。雛又解決掉兩個。
這些人因為某種原因要留著這個女人的命,處處都有所顧忌,雛占著上風,最終卻還是被生擒。
年長的那人取走她的槍,清脆的拆卸聲響起,幾秒而已,再回到她手里的,已是槍的各個部件,不復完整。
這間晦暗的屋子,門重新開啟,雛被剩余的3個人看著離開。她雖然是被俘,他們卻不綁住她的手腳,甚至都不押著她,這樣自信狂妄。
信她逃不掉。
她手腳自由,只是沒有武器。
邁出門去的一瞬,天光再度充滿她的雙眼。
外頭真是安靜,門扉與墻壁足夠厚重,里頭那樣激烈的打斗,外頭依舊平靜如斯。點點星光,璀璨地絲毫不受打擾。
雛低著頭走,腳上像是有千斤重,她太相信自己,這一次,卻失敗的這么徹底,她甚至連沙瑪的面都沒見到。
她的輕敵害了沙瑪的命,她會自責一輩子。
她對不起阿媽。
她看著自己在地上投下的落魄的影子,仿佛看到了受了自己牽連的、沙瑪的晦暗宿命。
她的弟弟總能夠令她惶然地失去警覺,以至于已經走到中庭了,她才發覺前方的人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在她前方的,正是那名身手不凡的年長者。雛低著頭,看不見其他,卻猛地驚見那人投在地上的影子——他正在為他自己的手槍裝消音器。
雛不能抬頭,不能呼吸,腳上的步伐越來越沉,直到年長者終于停下了腳步。
他倏地轉身,槍口直對著站在雛身后的兩名同伴。
消音手槍那樣微弱的響聲。
他們死的無聲無息。
電光火石間,誰都來不及反應。
兩個人在她眼前中槍倒下。他們連一聲都來不及吭,死去了,眼睛還彌漫著大惑不解。
她看著這兩具尸體,兩槍都正中眉心,不差毫厘。
連她這樣的用槍能手也自嘆弗如。
她不得不再回頭看那人。
拔槍,射擊,收槍,一氣呵成。雛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眉心糾結的更厲害。
他看出她的狐疑,摸出一樣東西送到她眼前。
雛認出,那是首領隨身攜帶的物品。
他把那東西收回去。下巴點一點那扇門,聲音淡:“里頭有監視器,剛才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對于這樣的轉變,雛一時適應不了,片刻前才是敵人的頭子,現在卻……“多謝了。”
雛說完就要往回奔,被他攔住,“去哪?”
她的手臂被鐵鉗一般的掌心箍著,“我弟弟他……”
這個女人——
首領不希望她受傷,卻又希望她進步。這般矛盾,怎么能夠辦到?
有了傷痕,才能長點記性。
首領的判斷已經失去了尋常時候的準確性,這是極危險的信號。
可惜,他只是個仆人,不能給主人意見。
他將無奈與失望掩藏地很好,竟還夸到:“感謝你制造了這一場混亂,托你的福,我們已經把他弄了出去。”
說著便塞了張紙條在她手里,繼續道,“遇到接應的人,把這個給他看,他會帶你離開。”
雛接過,握在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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