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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亞燥熱的夜晚,來臨。
雛帶著阿舟往旅館后方的密林而去。
這是通往蒙拉家最近的路。約半小時,換由阿舟來帶路。
阿舟領著雛往山嶺西面而去。她擔心他無法夜視,還備了手電,男孩子晃著手電的光在前頭蹦蹦噠噠,帶著雛給他的刀。
等越過了山嶺,后頭的路,雛熟悉,她便叫住阿舟,蹲下身,與他平視,說:“到這里就可以了,你原路返回,回家去。小心點,這個給你——”說著就往他手心里塞錢。
阿舟想跟她去,她不肯,臉色沉下來,他才依依不舍往回走,三步一回頭。雛并沒有急著趕前路,而是呆在原地,直到那一枚微暗的手電的光消失在了視野盡頭,才安心上路。
沒有了小孩子的跟隨,她的速度快很多,在山路上行進。夜蟲在鳴叫,樹葉被風吹動,頭頂,被參天大樹遮蓋了的,越發顯得清冷的月光。
直到看見遠處燈火,雛知道,自己離目標近了。特質的旅行包背在背上,很沉,卻阻礙不了她的腳步。
原本密林盡頭是一片埋了雷的地,政府用十年時間清了雷,原本寸草不生的雷區也漸漸有了生物。
危險的生物。比如,蛇。
雛看著這條盤踞在樹丫上吐著信子的冷血動物,慢慢停下腳步。蛇的眼泛著光,與這個女人對視。
誰先出手?
蛇身動了,緩緩地,朝雛探了過來。
雛自背囊中摸出小刀,刀面折射月光,她看清了蛇的具體方位,出刀,刀尖正釘在蛇的七寸處。
分毫不差,她迅即出手扼緊蛇滑膩的身,就勢握住刀柄一劃,蛇整個柔軟的腹部被取齊割裂開來。
刀掉落在地,雛正要舒一口氣,突然,刀落著的那一處,尖銳的警報響了。
警報尖銳刺耳,延綿百米。
近在咫尺,高墻電網內的,正是拉蒙家的本營。守衛森嚴,警報聲,不知會引來多少人。
雛暗自懊惱著自己的大意,身還未動,突然間,“咔”,四周驟然亮燈。
隱藏在林子里,樹木后。
四個方向。
燈桿高近10米。
大功率直射光。
光線集中,投射在雛的身上。無處可逃。
極端刺眼的光直射眼睛,雛條件反射抬胳膊擋在眼前。
她自認為原始的、寸物不生的叢林,竟處處都是為她而設的陷阱。
精心策劃,毫厘不差,只等她,自行落網。
眼睛被刺痛,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在這光亮的中心矗立片刻,心中想著要如何逃脫。
同一個時間,百米外,蒙拉本營。
一間長年不允許開窗,不允許亮燈,室內奢靡卻陰暗的屋子。
監視器前。
唯一的亮光,正是這小巧的顯示器。
斑駁的光影,只堪堪暈亮一隅。閃爍的朦朧中,一名長相陰柔、面色慘白的男子,慵懶地斜倚著藤椅,側著身子,藤椅旁立著金色、古樸的水煙,男子的手指,若有似無地纏繞著蛇身般柔軟的軟管。
含著煙嘴,“嘶——”地吸一口。立即,透明容器罩內,“咕嚕咕?!保淮畾馀莞Z起。男子的目光,定格在畫面中那個無可遁形的女人身上。
百聞不如一見,自己那位故友的女人,原來是這番模樣。
他得意地微笑起來,卻又驀地止住笑意,仿佛百思不得其解般,輕蹙眉頭,無辜,卻又詭異地目露兇光,依舊一瞬不瞬盯著那監視器:“穆,你豢養的獵物,卻執意要踏進我的地盤。有趣……”一口氣舒不上,他痛苦地咳起來。
卻在這咳嗽聲中,極其困難地,嘴角重新揚起:“……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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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亮的光線猶如無情的囚牢,將這個女人困在其中。
光明與黑暗,一線之隔。
聞訊出動的守衛快,她更快。
看清楚了光線的來向,她轉眼間已回到陰暗中去,踏過那“一線之隔”時,遠處瞭望燈臺上掃射而來的子彈,飛過她的身旁,擦身而過間,“噗”地沒入身后的樹干上。
她帶的槍射程均不過60米,不能反擊,只能躲。
蒙拉家的二少爺歷來深居簡出,外界傳聞,多年前,因其守衛的疏忽,這位金貴的主子受過一次重傷,傷患遺留至今,因而他對住所的可控性要求極高。
如古時權貴,雖割據一方,卻要囚在自己建造的牢中。
然而,這精心圍建的高強電網,于這個超級大國國安局都進出自如的女人,自然不在話下。
她躲過瞭望臺上掃射的機槍,和胡亂掃描著的巡邏光,掃射的聲音。在巡邏光無法觸及的角落站定,卸了暫時無用的裝備,手腳并用,眨眼間便攀爬上瞭望臺。
她不想牽連無辜人命,無聲無息來到那士兵身后,纖細卻有力的手臂探向前。
手中的巾帕濕透,全是乙醚。
乙醚捂口。
身強力壯煩的男人開始掙扎,雛捂著他的口,肌腱用力,猛地將他撂倒,巾帕始終不松開。
確定他已昏迷過去,雛蹲下身,在瞭望臺四周的木質片欄的掩護下,剝下那人的衣物換上。將士兵的手腳纏上,嘴堵上,之后,雛站起身來,展開事先花高價買進的路線圖,就著這一覽入目的高度,用望遠鏡探勘四周。
蒙拉本營共有五處關押犯人的地方,她默默記下方向,計算路程,也便于決定什么時候打電話叫人開吉普車來接應。
她的望遠鏡掃過那鱗次櫛比的矮房,沒有做停留,之后便跳到了別處。
而那矮房中,某個光線昏暗的房間,有人叩門。
屋內的男子松齒拿開煙嘴,微微揚了揚聲,“進來。”
來人進屋,已盡量快速關門,卻還有一絲亮光自門縫溢進來,男子不適地閉了閉眼,臉上牽強的平靜表情令來人轉眼就慌張地跪在了地上。
男子并未叱責,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她人呢?”
仆人恭敬地匍在地上,聲音顫,“她……她,不知所蹤?!?
歷來陰翳古怪的主子,罕有地并未發脾氣,他才敢繼續說下去,“但是她一定會去關押人質的地方,沿路搜查過去,一定可以……”
男子伸出一指,悠悠放在唇邊,仆人戛然噤聲。
“不,讓她去?!本实脑诤箢^。
男子說完,艱難起身,將水煙的透明罩子折開一口,摸出隨身攜帶的小瓶,旋開蓋子,白色的粉末倒進去。
粉末迅速溶進芳香清爽的水霧中,化為無形。
那是最頂級的止痛藥。
他又開始劇烈地咳嗽。猛地吸一口,胸腔舒暢開來。閉上眼,躺回去。臉上短暫現出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