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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沒有任何回應。
她掛斷,再撥回去。
此時已經無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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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槍不中。
下一瞬,第二記冷槍,繼續。
依舊對著丹尼而來。
剎那間,子彈劃破空氣,攪得時間都要震顫起來。
丹尼眼疾手快,屈身扣在地上,肩背壓低,撐著地面一翻,身體騰開的下一秒,子彈擦著他的頭頂而過,打入路旁停靠的汽車上,車頭燈“噗”地爆裂。火花瞬間迸濺。
場面頓時亂成一團。
汽車警報器的叫囂,路邊行人驚恐的尖叫,凌亂地逃命的腳步聲——
而幾米開外的店內,他的保鏢們終于被驚動,訓練有素地拔槍,一涌而出。
朝著街邊,丹尼的方向而來。
不多時之前還膩歪在他懷中的美艷女星,此時嚇得只敢躲在櫥窗內,眼瞳顫顫地注視著這一切。
倒是那份楚楚可憐,依舊。
丹尼迅速滾至汽車身后,撐著輪胎支起身體,手探到腰后,在車身的掩護下拔槍。
雙手握著槍柄,舉到臉側,指端虛扣扳機,單膝跪在地上,眼神翕動,隨時準備反擊。丹尼感覺到血液開始疼痛起來,緊張,興奮,因著體內那與生俱來的嗜血基因
幾米開外的馬路上,手機早連殘片都不剩,被剛才那一槍擊地粉碎,路人慌忙的腳步,更是踩著那星星點點的碎片而過。
電池爆炸時,正炸在丹尼的手心上。
鮮血染紅了手心,順著手腕流下,整只小臂都是濡濕的紅色。
不難判斷,那兩枚子彈方向一致,丹尼迅速判斷出狙擊手的方向。
左手邊,60°方向,頂層天臺。
丹尼猛地探出車后,手臂拉直,肌肉繃緊,全身力量俱平衡在雙臂之間。
朝著左側60°方向扣動扳機。
解決一個。
不夠。
四處,800米內,還有至少3名狙擊手。
保鏢很快上前護在丹尼周圍,他自己的車子也已停在了不遠處,丹尼被簇擁著朝為自己開啟的車門而去,而這時,當又一記冷槍朝著他而來的時候,這個男人,嘴角竟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實在不合時宜。
可他真的忍不住。
如若不是那個女人氣的自己甩下所有保鏢,到街頭來跟她大呼小叫,至少,他不會像現在這樣狼狽。
手還疼著,整個掌心都幾乎要被穿透了。握著槍,皮開肉綻的血肉幾乎要嵌進槍身中去。
這不是可笑,是什么?
等到幾分鐘后,警車警鳴聲降臨現場,美國的警察控制了局面,現場卻只剩一片狼藉物品以及無辜受害的路人尸體。
制造了混亂的罪魁禍首,已經不知所蹤。
丹尼與保鏢驅車離開。他坐在后座上,熟悉包扎的屬下正為他處理手部傷口。
有手機碎片嵌進皮膚,雖然微小,但要取出,丹尼已一身的汗。
那個在天臺上的狙擊手,中了丹尼一槍,還有氣,沒死。
回到酒店,乘專用電梯上到房間。
丹尼親自審問這人。
“你的老板是誰?”
這人不肯說話。
丹尼朝一旁的屬下示意一眼,他便被揪住了頭發,被迫著仰起了臉來。
丹尼慢條斯理地從沙發上起身,走近他,用槍托一下一下點在他的臉上。
他還算硬氣,不吭一聲。槍傷處滴落的血,污染了華貴的地毯。
丹尼欣賞這樣的人,卻并不代表他會繞過他。
眼光逡巡在他臉上,丹尼傷痕的嘴角揚起,正要動手,從外頭進來的人湊過來阻止他,“老板,電話。”
丹尼未動,來人補充,“是Daisy小姐……”
丹尼愣了愣,隨后吩咐:“教訓教訓他。”
屬下點點頭,他便接過手機,朝著門口走去,“喂?”
“出什么事了?”雛焦急萬分的聲音,毫無掩飾。
這個女人,原來也會為他這樣緊張兮兮。
丹尼笑起來,加快步子走向出口。
他的身后,骨頭碎裂的脆響,血肉撕裂的聲音……丹尼走出去,反手帶上門,阻隔了門內殘忍的行刑般的虐音,微微柔和的嗓音,帶著戲謔,“怎么?你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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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半邊環形走廊,丹尼來到空曠的臺球室,踱到窗邊,將手機交到另一只手上,隨意撩開窗簾一角,邊說,“怎么不說話?”
他這里,與她,時差十幾小時。他看窗外,俯視著一片夜色美景。
臺球室昏暗,微光,窗外,是整個流光溢彩,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邁阿密。和這個遠在天邊的女人所處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就是這樣的大相徑庭,才使得這個女人原始的、不被污染的氣息,成了最致命的誘惑。
他這個獵人,也不得不身陷囹圄。
身不由己。
掙扎過了,更是再也無能為力了。
他一路走來,對方都沒有開口,終于,到了這時,這個女人終于肯說話,卻是已恢復冰冷的聲音:“聽聲音,你應該還活得好好的。”
丹尼預見到,她這般疏離的樣子,下一步便是要掛機。于是,男人更冷更硬的聲音,恫嚇般自薄唇中溢出,“青草,提醒你,別再試著挑戰我的底線。”
她始終還是得忌憚他的,悶悶的一聲呼吸,并沒有急著掛斷。
她安分了,這樣靜靜等候他繼續,他的心便也急速柔軟下去,“不想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事?”
聲音也是柔的。
“……”
“我被擺了一道,幾乎橫尸街頭。”
頓一頓,她的聲音傳來,“傷了?”
她很識趣地繼續著他想要的話題,即使,這句話出自她之口,再沒有片刻前的那種緊張焦躁。
手在電話上捏緊,指節泛白。
她又一次輕而易舉觸怒了他。
這樣子,敷衍的口氣——
丹尼咬著牙齒,“對。”
“嚴重嗎?”
“不。”
“那很好。”
“……”
真的,再無話可說。
丹尼頹然放下手,掛斷,關機。窗簾一角重新垂下,簾布足夠厚實,窗外的光線,再透不進一絲一毫。整個空間,恢復昏暗。
在這黑暗的無聲的世界,他一時懵憷,有些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