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刻著牡丹吐艷的木箱蓋大敞著,蘇然瞪大了眼睛,望著只有在電視上才看到過的一整箱金條,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這一箱給你做嫁妝,如何?”蘇濟銘拿起一條金塊,放在她的手心,笑道。
蘇然以為他在開玩笑,趕緊把這燙手山芋放了回去。末了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她自己也沒意識到,手心里已經汗濕了一片。
蘇然伸出手指一揮,指著面前全部摞起來的箱子,悄聲問道:“這么些,全都是金子嗎?”
蘇濟銘笑著點點頭。
蘇然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說:“這么多金子,就這么,隨馬車運來的?額,女兒的意思是,沒有鏢行護鏢之類的嗎?”
蘇濟銘見她一臉憨相,情不自禁地笑了:“這一年你長了不少見識,連鏢行走鏢都摸清楚了。”
蘇然聽他這么一說,怕引起他更多的懷疑,立即閉了嘴。蘇濟銘將匣子合上,吹了吹蓋子上落下的灰塵,繼續說:“誰能想到一個已死之人的車里會有金子呢?”
這么多金子加起來恐怕有上萬兩,蘇然當然好奇它們的來路,但這些問題不是她能問的,她只有緘默地站在一邊,低頭裝乖巧。
蘇濟銘檢查完金子,就不再搭理這茬了,好似箱子里面裝得都是石頭,一點也不上心。
他坐在軟榻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蘇然也過來坐下。蘇然踩著小碎步,盡量走得像個大家閨秀般優雅端莊。
“在爹爹面前還這么拘謹嗎,你以前可是匹小野馬呢,”蘇濟銘抹了抹她脖頸邊皺起的交領,輕輕嘆了一口氣,“殿下的信里已經跟我交代了,你母親的春草園,果然由你繼承了啊。”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得蘇然的冷汗刷地一下滲了出來,原來他什么都知道了!
蘇濟銘不在意地笑笑,眼神透過了她像在看另一個人,說話聲也變得輕飄飄的了:“阿玲若是知道了,也會高興的吧。”
蘇濟銘沉浸在回憶中,蘇然也不敢打擾他,皺著眉頭一臉憂愁,仿佛也陷入了思念亡母的沉痛之中。
半晌,蘇濟銘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女兒的眼神愈發輕柔:“聽說你自己還開了個鋪子?”說道這里也不知他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右手握成拳頭捂在唇邊,輕輕笑了起來:“你呀你呀,還是這么胡鬧,將你托付給殿下,難道不合你的心意嗎?爹爹當初九死一生,若是真就那么去了,你還一個人孤苦伶仃,豈不是叫爹爹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
蘇濟銘的這番話讓她有些感動,也更加讓她愧疚。看得出來,他為了這個女兒操碎了心。
蘇然試著一點點打開心扉,大著膽子把雙手放在了他的膝蓋上,腦袋輕輕靠了上去,像個普通女兒一樣撒嬌地笑。
“你跟殿下……之前住在一個營帳內?”
蘇然見他一臉擔憂,知道他在擔心什么,緩緩安撫道:“爹爹放心,我跟錦鴻,雖然互相傾慕,但我們并沒有做出逾禮之事,只是……”蘇然抬起頭來,眼神里閃爍著微微光華,“只是女兒的心太大了,將來的事情女兒不敢去想,因為,女兒不愿意嫁給一個帝王。”
這話聽起來自相矛盾,可是蘇濟銘并沒有露出疑惑的表情,反而似乎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理解。他看著蘇然的眼神充滿憐惜,微微吊起的眉頭使他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他轉過臉看著外面一碧如洗的天空,一聲嘆息:“難啊……你我,都已經騎虎難下了。”
蘇然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一寸寸收緊,揪住了手心下的衣料,閉上眼搖了搖頭:“不,我相信事在人為!”她握緊了拳頭站了起來,若無其事地岔開了話題,“爹爹也嘗嘗我的手藝吧,我去做兩樣小菜來為您洗塵。”
說完她匆匆小跑了出去,脊背還是僵硬的,腳步略顯慌亂。
蘇濟銘靜靜坐在原地,雙手交握置于腹部前,喃喃自語道:“阿玲,女兒越來越像你,是福是禍?”
他起身走到自己的行李旁邊,打開箱子取出一副裱好的卷軸,畫卷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在他的手里徐徐展開。
畫中描繪了一妙齡女子,手執團扇回眸一笑,烏黑的長發松松披散著,似慵似懶。身后立著一少年,紅透了一張臉,高舉著右手,做急切的發誓狀。四周花團錦簇,春色明媚。
畫里的人物活靈活現,仿佛又把他拉回到那些年少輕狂的日子,也記起了那份為博佳人芳心,日夜煎熬的心情。
他的視線緩緩上移,畫卷的右上角,用簪花小楷提了兩行小字。
“春風風流花羞色,晴光艷艷空落紅。郎君可愿指天誓,一雙棺槨夢娑婆。”
猛然見到熟悉的字體,蘇濟銘的心被重重一擊,熱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