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誠王的堅持下,蘇然只好折回去穿上衣服,耗費了不少時間,誠王一直站在原地,耐心等待她準備完畢,方才打開后門,一齊進入小花園。
園內大部分樹都已經光禿禿了,只有幾株梅花開得正艷,誠王繞過這些樹,走到小池塘邊,池塘里的水也已凍結成冰,白皚皚的雪珠子聚集在池塘中間,薄薄一片,晶瑩剔透。
誠王蹲下身子,側頭皺眉,似乎在研究池水的流淌行跡,最后將目光鎖定在與外界鏈接的墻根處。
“這條池子引入的是護城河的活水,”他搬起一塊大石,用力砸了下去,冰晶四濺,冰面上頓時出現一只窟窿,他拍了拍手繼續說,“他們是從這兒逃出去的?!?
“難道娟兒都招了嗎?”
“嗯,當初胡海負責修繕綠灣小筑的時候,就留了這一手,”他撿起一根樹枝,伸入水中測探道,“當年的圖紙被他偷偷改了,引水的渠道被拓寬了,不過這個天兒從這里偷跑出去,也去了半條命了?!?
后面的事情蘇然也弄出了一個大概,原來娟兒從王妃去世的那一天就出手了。那晚就是她打了云板,通知守在府外的同伙們王妃離世的消息,引來了大批難民,制造了混亂,好在靈芝做事謹慎,保住了王妃的遺產,才沒有造成更大的損失。再后來何素娥被關押,又是她趁機對炭火做了手腳,迷暈了屋里的人,偷偷放走了他們。
一個十多歲的少女,心思縝密,偽裝巧妙,連重活一世的蘇然都自愧不如,直到如今,她才猛然發現,似乎周圍的人都比她成熟多了,靈芝心細沉穩,晴枝潑辣干練,就連桑霓也不再是當初那個別扭的小村妞了,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只有蘇然,還像個沒心沒肺的孩子。
娟兒的事情暫且告一段落,沒有人知道她最后去了哪里,雖然只是少了一個人,綠灣小筑卻比以往冷清了許多,下人們見了蘇然都有些戰戰兢兢的,相互間也沒有了玩笑嬉戲,晴枝受過一頓板子后也穩重了許多,桑霓時常心不在焉,對著空氣發呆,只有蘇然還像沒事人一樣,繼續看書寫字,整理《農經摘要》,只偶爾在手邊的茶杯空了的時候,才會想起娟兒手忙腳亂添茶的模樣,心里有些悶悶的。
這天覷著空兒,蘇然請夏公公前去盛暉閣請安,請示誠王能否出府一趟,誠王覺得最近綠灣小筑出了一些事情,讓蘇然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便準了她的請求。蘇然得到了準信兒后,歡呼一聲,急急忙忙喬裝打扮起來,這次依然換上了爽利的男裝,在銅鏡面前臭美了許久,轉了幾個圈兒,才出門去了。
夏公公跟在她的身后,手里提著大包小包,許久沒見的小陳管事則走在前面引路,一行人在市街上漫無目的地逛著,路邊小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酒樓里飄出了垂涎欲滴的飯香味兒,扎著兩角小辮的孩子們追逐嬉鬧著,凌州城的傍晚,逐漸恢復了生機。
行至街道的拐角處,一塊黑底紅邊,鑲著萬?;y的匾額吸引了蘇然的目光,“無方堂”三個大字行云流水,隱有氣吞山河之勢,而陣陣濃郁的藥香不絕于鼻,蘇然的腦筋一轉,對著夏公公和小陳管事說道:“我要進去買些女兒家滋補的藥,你們暫且在對面的茶社候著罷?!?
他們二人以為蘇然的身體有些抱恙,又羞于啟齒,便點頭退下了。
蘇然見他們走遠后方才進門,一個小藥童迎了上來:“這位姑娘是看診還是抓藥?”
“我來找你們掌柜的,有事相商。”
這時一個續著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聞聲望了過來,他虛著眼睛,放下了手中的賬冊,對蘇然拱了拱手,道:“鄙人正是小店的掌柜,這位姑娘有何貴干?!?
“小女子蘇小妹,想請您看看這個藥材的成色如何,若是合您心意,我們就做個買賣?!碧K然從袖袋中掏出一只小袋子,正是她之前準備好的花椒。
那掌柜的接過包,將花椒倒于掌心,用拇指撥了撥花椒粒,暗自點點頭,又湊近鼻尖仔細聞了聞,才對蘇然露出一個笑臉:“姑娘您的藥材狠好,小店整好最近急需一批散寒除濕的藥料兒,姑娘既然有貨要出手,還請您出個價兒,不拘多少,小店全收。”
“掌柜的果然是個爽快人,那我也禮尚往來罷,價兒由您定,我絕不討價,”看見掌柜咧著嘴巴笑了起來,蘇然的話鋒又一轉,“不過,我那兒只有四十來斤存貨,且出貨的時間不定。”
吳掌柜這才仔細打量起蘇然來,只覺得這姑娘年齡雖小,氣度卻不俗,他習慣性地摸摸胡須,樂道:“不打緊,不打緊,您何時方便何時送來,價錢嘛,就按行規里的再加一成,半錢一斤,如何?”
“就聽你的了,掌柜的,過幾日我送來給您驗貨,對了,掌柜的貴姓?”
“免貴姓吳,嘿嘿,蘇姑娘您走好,鄙人在此恭候您的消息嘞。”
回到綠灣小筑后,蘇然一直掛心著出售花椒的事情,從吳掌柜的神情來看,她種出的這批花椒,成色應該相當不錯,很有可能是極品,所以他才毫不猶豫地全收了。
她對藥材的行情不熟悉,價錢上可能有些吃虧,但她并不計較這些蠅頭小利,這次和吳掌柜合作順利了,也為后面的路子打下了基礎,況且春草園里出產的東西都是意外之財,只當回饋社會了,蘇然扒著手指頭算算價錢,覺得種草藥也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