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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王點了點頭,并未多說,也沒有在意,舉步行至桌前,拿出火折子點亮了蠟燭,看著亂糟糟的書桌,不經意地拿起當中一張寫了幾行字的紙箋。
蘇然一見那紙上的字,大驚失色,心中似有狂風卷過,就地撞死的沖動都有了!
那是她剛剛有感于妻妾關系,興起涂鴉了一首“不堪入目”的歪詩,詩曰:
小妾銀子懷里數,老婆氣得心里堵,妻妾爭斗誰之過,還是男人不靠譜。
“噗嗤”。
一向修養極好的誠王在這首詩前破功了,他握著拳頭堵在唇上,悶悶笑了一聲。蘇然緊張的要暈了,她還真怕誠王會氣得黑臉,畢竟在背后這么編排人是很不道德的事。
“呵,你都查出了什么,敢寫出這些來,文辭實在是……俗不可耐!”誠王終于停歇了下來,嘴角還掛著一抹笑意,雙眼笑得晶亮。
蘇然低著頭,摳著衣角的手有些不知所措,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
“罷了,以后這些話不要出去亂說,于你名聲也有礙。”誠王將信紙一折,塞進了自己的袖袋里。
蘇然“哦”了一聲,見他沒有別的要吩咐的了,耷拉著頭默默退下了。
今天真是太倒霉了,難怪古人都說禍從口出,自己還把它寫了出來,留了把柄,真是蠢得無可救藥了!
蘇然因為這事忐忑不安了一晚上,第二天依然心情沮喪,賬目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能翻查的都查過了,接下來就是等小陳管事的消息了,她勉強打起精神,跟王妃匯報了一遍。
晚間,夏公公來了綠灣小筑,向她透露了一些王府秘聞,這些都是蘇然請他去打聽的,王妃對這些事情諱莫如深,而宮廷出身的夏公公最適合做這項工作了。
“這位倪主子離開的前一個月,據說有另一位殿下的屋里人暴斃了,是打小兒就跟著殿下的,殿下離宮立府時,圣上賞給了他。”
真是讓人浮想聯翩的橋段,里面的真相恐怕只有當事人才清楚了,蘇然有些煩躁,她并不想卷進這些紛爭里,而且萬一自己成了助紂為虐的那個人,她的良心恐怕永遠都會不安。
不過此時,她更關心另一個人:“胡海呢?”
“胡大管事一直謹小慎微,他媳婦倒是出過一些小紕漏,不過都無傷大雅。還有一件事兒,據說當年重修綠灣小筑的事情,便是由胡大管事牽頭的,一完工倪姬就住了進去。”
蘇然回想起綠灣小筑的修繕費用高達五萬兩,這筆錢別說修個小院子,連買個大宅子都綽綽有余了,不知道誠王對這筆花銷是怎樣的看法,想來即使有貓膩,也找不到最終去路了吧。
蘇然這些日子一直關在盛暉閣內,看賬本看得頭昏腦脹,就起了出門散散心的想法,還想順便買些稻谷種在春草園里。
凌州城內民風開放,治安極好,誠王也沒有對她的行動有所限制,所以出個門并不是什么難事,只需向王妃報備一聲。
前兩天氣溫驟降,晴枝染了風寒,所以蘇然沒有讓她跟著去,自己穿著低調樸素的男裝,和夏公公一道兒,打算去逛逛城西的鬧市。
“前兒王妃娘娘提起枕頭不大舒服,我打算買些谷子回去,做只稻谷枕頭送她,城西可有糧食鋪子?”
“有的,‘寶記’是凌州城里最大的糧鋪,姑娘可以去那里買。”
“寶記糧鋪”的店面果然十分氣派,比周邊的鋪子大上三倍,粟、麻、稻、麥、豆、黍等各種谷物都有售賣,甚至還有玉米、甘薯,不過這些品種還沒有普及,產量較低,買回家吃的人很少。
鋪子里一個裹著頭巾的婦人,在裝著小麥的木桶前猶豫了許久,嘟嘟囔囔地抱怨道:“這才十月,就貴得頂了天兒了!”她一摸腰間的錢袋,咬了咬牙,只買了五升麥子回去。
蘇然對于這個時代的物價沒有什么認識,詢問了夏公公關于糧價的事情,夏公公解釋道:“凌州本就是邊陲苦寒之地,糧價比江南總要貴上三四分,今年糧價更是漲了一倍呢,一石米竟賣到一兩二錢,這不災不荒的竟出了這么高的價兒,真是苦了平頭百姓們。”
蘇然望著那婦人離去的背影,嘆了一口氣,糧價一漲,物價必漲,最苦的還是人民群眾,這才剛剛秋收完,若是過了冬天到青黃不接之時,米價恐怕還要漲高,這樣下去,民心不穩,社會動亂都是有可能的,不知道誠王什么時候會糶糧平息物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