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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把簽文一扔,拉著云舒就走。邊走還邊說道:“這老和尚鬼話連篇,咱不解簽文了。”
云舒低低一笑,回過頭遙遙看了那老和尚一眼,她可不就是鵲巢鳩占么,墳前灑盡千行淚,不盡凄涼狂斷腸,真正的顧云舒早就死了。換來的只是她這個孤魂野鬼。才沒有什么內疚情懷,不安情緒,她相信自己比本尊做得更好。
用過可口的齋菜,王氏去了事先預定的廂房歇息,云舒則帶著芷棋、瓊畫還有幾個小丫鬟漫步庭前,小沙彌作為向導非常合格,一邊走一邊細細地向她解說南山寺的歷史典故,看著山光明凈,深潭倒影,耳邊傳來鐘磬悠悠的回聲,云舒覺得心情舒爽不少,唯一不滿的是,寺院里的規矩、避諱比在家中還多,隨時都有人跟前跟后,讓她不能靜下心來欣賞佛門勝景。
接下來的日子,云舒又一頭埋到繁瑣的課程當中,經過旁敲側擊打探,原來是容嬤嬤和師傅們叮囑過,才加緊她的課程,李大夫也是她的阻止才遲遲沒到莊子上來。
流盈軒內,云舒斜靠在貴妃塌上,半瞌著眼簾似開似閉,一手拿著本書,一手有一下沒一下不停敲打著桌面。
“小姐喚老奴來不知有何事?”容嬤嬤規規矩矩行了一禮,自從搬到漪瀾小筑,除了開始半年容嬤嬤對她貼身教導,后來一直管著莊子上的各種事物,自己信任她,重用她,但并不代表她可以擅作主張。
“李大夫好久沒來了。”云舒淡淡地說道,輕柔的語言,溫和的表情,讓容嬤嬤心神一凜,對這位小姐她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回小姐,老奴以為,您現在的功課最為重要,醫術學學即可,不必精通,小姐能在莊子上的時間不長,若不抓緊時間學習,回到侯府以后......。”容嬤嬤頓了頓,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明白,只平靜地說道:“聽說七小姐才名遠揚。”
云舒輕輕一笑,瞥了她一眼,容嬤嬤的意思她明白,回府以后,藏拙還來不及,又怎會有時間學習,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弄得和七妹一樣才名遠播,她的婚事恐怕連娘都不能做主了。開門見山地說道:“容嬤嬤的好意云舒知道,我只是有些生氣,你不讓李大夫來莊子上,還自作主張讓師傅加重課程,難道不能提前和我商量,我就那么不知輕重嗎?”
容嬤嬤愣了愣,笑了起來,很滿意小姐的直言表白,說道:“老奴事先和夫人說過,這事兒雖然避著小姐,但也不是無跡可尋,您若真想知道,但凡叫人一下即可,也不會讓我占了先機。”
云舒一呆,沒想到她承認得這么爽快,沉默了一會,才悶悶地說:“我以為這是在家里。”
容嬤嬤立馬表現得不贊同:“侯府也是家里,您將來嫁了人也是家里,小姐雖然聰慧,但做事太不用心,有時候老奴也不明白,既然您可以把莊子、鋪子管理得那么好,為何對內宅就不能上心一點,若往后也遇到這種情況,您又當如何處理。”
云舒挺郁悶,她平時表現得這么讓人不放心嗎,只是不想對自己人用心計罷了。若是在家中都小心翼翼,生活又有何樂趣可言。
“小姐對身邊兒人信任是好事,也是我們的福氣,老奴只是提醒小姐不可放松警惕,后院有些時候,就跟后宮一樣,并不是說要做些什么,但消息一定要靈通,這樣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云舒略感慚愧,自己還是把后院想得太簡單了,明知有陰謀詭計層出不窮,卻總以為有錢有糧就可以安身立命,朝著容嬤嬤福了福身道:“云舒受教了,多謝容嬤嬤提點,以后也請您多多指教。”
容嬤嬤趕忙避開,笑道:“小姐快別客氣,您的規矩禮儀都是好的,管教下人的方法,老奴也自愧不如,只是有時候太過粗心,或者說您根本沒把有些事放在心上,殊不知,往往就是一些小事兒,才能造成大問題。”
云舒點頭,對于容嬤嬤這話她也贊同,很多人陰溝里翻船,遇見的可不就是小問題。想了想,說道:“明兒叫人伢子來買些丫鬟,還要勞煩容嬤嬤幫我調教一二,不需要太好,但要各有所長。”
容嬤嬤點頭應是,若小姐回了侯府,身邊丫頭名額不夠,肯定會被插人,現在買丫鬟調教,時間剛好。
“李大夫也不必阻著他,以后每月來兩次即可,你放心,我不會耽誤功課。”醫術她絕不會放棄,哪怕所有人都不同意她也一定要學。
容嬤嬤遲疑了一下,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什么,只要不耽誤功課,她不會反對小姐做任何事情。別以為隱月堂的訓練場有多嚴密,瞞著王氏和其他人還可以,但瞞著她就嫩了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