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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不快不慢,轉眼,進入了金秋八月,云清科考在即,顧元重對云柏也放松了管教。
云舒自從和容嬤嬤深談過后,每日便自覺加緊功課,除了十五去南山寺拜佛,平日里大門也不出,李府在這段時間內,又下過兩次邀請函,都被王氏以生病婉拒,倒是李淑媛被接來漪瀾小筑玩過幾次。
“你怎么又來了?”云舒剛彈完一曲漢宮秋月,笑看著沒精打采的弟弟,前幾日他才從漪瀾小筑回去,沒想到這么快又來了。
云柏撇撇嘴:“姐姐剛才的曲意太過憂傷,我不喜歡。”
云舒笑了笑,也不在意他轉移話題,接著彈了曲春江花月夜,裊裊絲竹從耳邊傳來,勾勒出一幅春江月夜的壯麗畫面:江潮連海,月共潮生。仿佛進入了一個純凈世界,使人遐思冥想。
一曲完畢,云柏才從琴音中回過神來,真心贊道:“姐姐琴藝又進步了?!?
云舒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你怎知我又進步了?”
云柏回答得理直氣壯:“就算不懂,也聽得出來?!眲e以為他不知道,姐姐正嘲笑她對牛彈琴。
云舒抿嘴一笑,也不多言,弟弟惱羞成怒,也是很難哄的,放過這茬不提,問道:“今兒有什么事兒嗎?誰惹我們的小祖宗不高興了。”
云柏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說道:“林先生要準備科舉,回府也是閑著,我可不想去家學面對老頭子?!?
云舒一呆,問道:“誰讓你去家學?”
云柏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淡淡地回答:“還能有誰,可不就是老太太嗎?”
云舒面沉入水,眼簾微微下垂,這老太太也管得太寬了,內宅的事而也就罷了,竟管到柏哥兒學業上,皺了皺眉,問:“爹爹不管嗎?”
云柏懶洋洋的,給了自家姐姐一個鄙視的眼神,她這不是廢話嗎?
云舒沉默了一會,心知她是多此一問,爹爹若管,柏哥兒此時也不會在這里。
云柏頓了頓,說道:“我只擔心爹會讓我拜先生,老太太說端王府有位門客學問還不錯。”
云舒心中一驚,轉而又是一陣怒氣,早就和四哥提醒過了,爹怎么還跟端王府扯一起,竟然把主意打到柏哥兒身上來。
見她如此表情,云柏笑了笑:“姐姐無需擔憂,弟弟心中有數,絕不會和王府有牽扯,爹爹目前官位不高,值不得他們看重,再說,討好人雖是件難事兒,但得罪人可容易得多。”
云舒聽得莫名其妙,只覺得弟弟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見他胸有成竹的模樣,想了想也就不再糾結,有時候,管束得太多,教導得太多,反而會起反效果,讓他磕磕碰碰去撞撞,還有利于成長。
當時她并沒有想到,自己的弟弟有多么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時間一晃而過,云清考科舉的日子到了,鄉試分為三場,每場要考三天,王氏在小佛堂里呆了九天,云舒也去廟里求了平安符讓他帶上。
八月天氣炎熱,考場密不透風,很多人考到中途暈倒被取消資格,身體弱的,還一命呼呼,云清也差不多豎著進去,橫著出來,幸好顧元重當年有科考經驗,李大人又提點不少,才順利過關,想想明年的會試,他就冷汗直冒,回到侯府睡了兩天兩夜才緩過神來。
接下來便認真溫書,等到十月放榜,就是明年春闈了,他對這次科舉很有信心。
顧元重見大兒子放松下來閉門讀書,這才想起近段時間被他忽略的二兒子,把云柏叫到書房就是一頓責罵,沒過幾天便為他請來一位很有學問的先生。
那先生自命不凡,很有幾分傲骨,自認為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看人的時候,眼睛都是從上往下,用云柏的話來說就是鼻孔朝天。一打聽,他還真是端王府的門客。
第一天上課,便用一種施舍的眼神看著云柏,仿佛能來教他讀書,有多么掉價,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云柏當時就怒了,拿著硯臺就往他腦袋上砸,然后又是一頓窮追猛打,云柏年紀雖小,但力道卻是不小,加上這些年訓練,一個百無一用的書生,還不是只有挨打的份,當時便被揍得鼻青臉腫,連跑帶爬的滾出侯府,哭著喊著跑到端王府,求王爺給他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