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一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于陶晚跟太后的決斷,他們很快便達成了一致,雖然沒能大張旗鼓的去搜尋那個奸夫,但對陶晚的裁判卻不輕。撤了他的貴妃頭銜,并且罰去浣衣房浣紗。太后,毋庸置疑,被削去太后的頭銜,并且打入冷宮永不得踏出宮門一步。
而對于我與九夜,他們亦是出奇快的達成了初步的共識。
主要還是因為有群臣的力諫,這才使得九夜得以無恙。而我,卻不那么幸運……
鄭尚書處事向來謹慎,他以綱常倫理來論,我的罪責便是辱沒祖宗,藐視國人。自古以來從未有過女子稱帝的先河,唯一能夠平息這件事的便就是我死。太傅雖有不忍,卻沒能反駁。鳳翔未能撼動九夜,這便想著弄死一個是一個,于是也贊成了鄭尚書的決策。
他們還算人道,最終還讓九夜來送我上路,也不枉我們相處二十載。
*
宮人帶來了白綾、匕首、還有一壺酒。
我笑了,不因死亡而畏懼,只為能夠在臨死前再看到他。
“我好看么。”我拎起裙擺,當著九夜的面旋了圈。這件桃色羅裙是我早前偷偷藏起來的,為的是有朝一日擺脫了皇帝的身份后穿。
他抿了抿唇,點頭說好看。
“你不要這樣子,我本來就是個罪人,死了便就死了,你不要太難過。”我展顏微笑,旋即將自己生平收羅的一些小玩意兒通通展示在他面前,就像獻寶那樣一一細數著它們的來歷。
“這條及踝的碎裙,本來想著跟綺羅學習舞蹈的時候可以派上用場,還有這些佩飾、釵環。”
“這幾根竹條是你嚇唬我的時候遺留下來的,我當時傻傻的以為把這些全數收集起來,等到我長大以后就可捆成一捆來回敬你。”
“還有這尊玉佛,我那時不小心給摔了,又怕你回來后要修理我,就一直把它藏著。心想等我以后有錢了再買一個更大更貴的還給你。”
“這些你一定認得,是鷹隼的羽毛。你那時候總是拿那畜牲來嚇唬我,我是趁你不在宮里的時候教宮人偷偷拔了它的毛,一天拔一根,結果沒出半年,它就香消玉殞了。”
“……”
他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靜靜的聽著我一一訴說,那些只有我們兩個人的過往,那些充滿歡愉的往事。
“你就沒什么要跟我說的嗎?”我眼巴巴的盯著他看,希望他可以再與我說說話。
他撇著嘴角苦澀一笑,“我要說的話全讓你給說了。”
我默了默,“那你說我該選什么?”我指了指太監手上端著的盤子。
九夜又再陰郁了臉,強自輕松的說,“匕首會弄傷皮膚,不好。白綾會給脖子留下瘀痕,也不好。”
我看著剩下的那壺酒,了然。
“等等。”他摁住了我的手,拉起我就往屋外去。
身后緊跟著執事的太監,還有一大批禁衛軍。對于將我處決一事是秘密進行的,這樣一來外人只知道無花國這個年青無為的皇帝英年早逝,斷然不會聯想到皇家秘辛。
在華庭,明月星辰為證,九夜要與我拜天地。
“你是怕,我死后無所歸一嗎?”我笑了,他一定身不由已,否則他拼死了也要救我。
他拉著我一齊跪在地上,說了句頗為酸澀的話,“我愿與你相揩共赴萬劫。”
“不可以。”我忙出聲制止,“你的生命不可終止于此,無花國的萬事基業還要靠你去維系,你一定會長命百歲并且兒孫滿堂。”
“傻瓜……”
“只要你記得曾經有一個傻瓜愛過你就行了。”
酒盅握在手中,我低頭笑,不自禁呢喃了聲:“以前總想著要擺脫,現在終于可以如愿了。”
涼涼的酒液自口中緩緩咽下,在我還想再飲的時候酒盅卻被無情的揮飛。
“夠了夠了。”他將我緊緊的抱在自己的懷里,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在顫抖。
我微微仰起頭,抬手撫上他的臉頰,雙眼泛起霧氣,但我仍舊保持著微笑,“九夜,你再親親我好不好,我想記住你的感覺。”
不知是他的唇冰涼了,還是我的知覺漸失了,我總覺得貼在唇上的柔軟沒的一點溫度。
“曄兒……”抵唇相依的時候,我聽到了他的反復低喃聲。
我眨了眨眼,覺得看見他眼中的自己也泛著淡淡的水氣。未及開口,已被腹中的絞痛感侵襲了全部的神精。我強自咬牙忍耐著,雙手緊緊的環抱住他的腰,艱難的說著,“我死后,你得教人將我打扮的漂亮點……我不想做個丑鬼。”
指腹輕輕在唇邊擦拭著,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有一大口甜腥的液體奪口而出。
我想這便就是要死的感覺罷,不論九夜如何用力擁抱著我,都不能挽住我越來越飄忽的身子。
我甚至還沒有聽到他的回答,意識就已經縹緲了。其實,我最想聽到的還是他說愛我,這輩子我還沒過他說呢,可惜我已經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