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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支起身倚在窗邊看去的時候,聞顏騎著高頭俊馬來到了隊伍前。沒有過多的客套,聞顏倒是開門見山,“對于夜君昨夜所說的話我仍是心存不安,為保險起見,不妨先將王妃留下,待到我東丹徹底接掌……”
“顏君。”
赫然間,皇叔打斷了聞顏的話,“我九夜說出的話幾時不作數了,倘若真背約,顏君以為區區一個王妃能夠束縛的住我嗎?”
“正是正是,顏君切莫要誤會夜君才是,他說了會將武陵山麓雙手奉上自然不會食言,如此行止豈非傷了大家的和氣,友鄰之間應該和睦才是。”夏穆看似出來打著圓場,卻無端端的教人平生一種無事生非的感覺。還有他說的話,更像是刻意說出來給人聽的一樣。
皇叔的臉色明顯變得不悅了,只是在不經意間瞥眼窗邊的我,眼中恍惚閃過一絲慌亂亦或是不安。就是本來要反駁的話也在對上我狐疑的眼眸后遲疑了下,才說:“穆君所言甚是,顏君若是受了誰人了挑唆而有意來為難我。那么,我們之間的交易可以就此作罷,我并不介意與東丹繼續交惡亦或是……”
“夜君息怒?!边m時的,舒歌站出來說了句,“君上絕非惡意冒犯,不過事態嚴謹不得不謹慎對待。”
“舒歌太子說的有理,口頭協議總是會讓人心生擔憂,何況還是如此重大的事情?!毕哪掠衷俨煌床话W的扇著邊角風,手中不知什么時候拎出了我與他作為交換用的那方玉玨,示意說:“手上若是握有信物,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聞顏即刻就命人將一份擬好的折子遞到皇叔面前,面呈微笑道:“夜君若真心想要達成這筆交易,不若留下印鑒以示鄭重?!?
我禁不住倒吸了口氣,皇叔究竟與聞顏達成了什么協議?若簽此協議,是否意味著武陵山麓即會易主?
不可以。
我搖著頭,無聲的喚著。
可惜,皇叔沒有感覺到我的阻力,他的那枚印鑒還是重重的落在了那份折子上。
*
回去的路上我沒再與皇叔說過一句話,我不知道該同他說什么,這個時候再來指責罪過都已是于事無補。我甚至可以想象,回城之后也話我們之間的身份也將會有所轉變,好比,他是皇帝,我是……什么也不是。
也許是心照不宣。也許,事已至此,也沒有什么好解釋的了,一路上皇叔也以對等的沉默回敬著我的緘默。只是臨近瀘安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
“你可以恨我,但你不可以……”他頓了下,生生將余下的幾個字咽了回去。
我不禁要猜,他其實是想說:你不可以離開我亦或是你不可以不愛我。但不管怎么樣,這樣遐想都是多余的。我不會恨他,或許我也離不開他,但我很難再像以前那樣對待他了。
回到宮里的時候我被禁足了,那一百名本來用來看住皇叔的精兵轉頭來變成了看住我的人。宮里看似沒有多大的變化,可我還是隱約的感覺到一絲微妙的改變在悄然中。
*
回到聽政前的日子我很開心,至少我不用再去面對滿朝文臣武將以及處理太妃們的雞毛零碎,雖然活動的范圍被縮小在了承瑞宮,但我突然發現生活變的簡單了。甚至在回宮后的這些天里,我們都沒再見到彼此。
“陛下,您究竟是怎么了?攝政王對外宣稱您患了病,需要好生休養。可休養也不至于派那么多的禁衛軍在宮門前把守呀?”
阿尤哭喪著臉說。
我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蕩著,聽了她這話不由偏頭看向她,“真是恭喜你呀阿尤,這么多年來這是你第一次這么有主見的說話。”
阿尤本來想笑,結果又給癟起了嘴,“陛下您這么是在罵奴婢以往都是呆頭呆腦嘍!”
我點了點頭,勸慰她,“不過既為奴,還是不要有太多的主見為妙,免得招引不必要的禍端?!?
阿尤似懂非懂,“可是奴婢還是不明白,攝政王對陛下一向不薄,此番緣何要這樣對您?”
“啊,奴婢懂了,可是因為陛下擅自作主出使東丹惹得攝政王不高興了,所以他這是對陛下小懲大誡!”
阿尤自以為是的說辭非但沒能引來的夸贊,腦袋反而還遭受到了我的一記敲。“不知輕重的?!?
“陛下,奴婢覺得這回的事情不像以往那般簡單呢,宮門前不但出現了大批禁軍把守,就連太后跟太妃她們也不見前來探望。”
阿尤撓著頭訥訥自語,可這句話卻把我生生的給震住了。她說的沒錯,我都回宮這么些天了,為何不見母后前來?就是宮門前守衛森嚴,至少也能聽到母后與他們爭執的聲音??蛇@些天非但沒有聽到母后她們的聲音,宮門前也是一派肅靜,就連聒噪不止的知了聲也在我回來后淡去了不少!堪稱是詭異非常。
“陛下?!卑⒂仍囂叫缘膯玖寺?,小心翼翼道:“是不是奴婢又說錯話了?”
我搖頭,“不是,你現在越來越犀利了,我忽然覺委屈你了。”
阿尤怔了怔,旋即訕笑了聲,“呵呵呵,陛下,能跟在您身邊奴婢不覺得委屈。您要實在想撫慰奴婢,奴婢也不敢拒絕?!?
“如此,就賞你到我的臥榻上去困一覺如何!”我打了個笑,但絕對比不笑更可怖。
阿尤理智搖頭,理性回話,“那是奴婢畢生所奮斗的目標,若是來的太快奴婢怕一時難以承受。所以,還請陛下讓奴婢在往后漫長的日子里慢慢去實現,千萬不要給予任何的優待,那樣對于心心念念想要爬上陛下臥榻的人來說是一個莫大的侮辱?!?
“如此,就改打賞為懲罰,你現在就到朕的臥榻上去困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