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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的是,皇叔堪堪將我扶上馬車,便有一眾禁衛軍將我們給圍了住,只聽領頭的將軍說是這兩日城里出了幾個宵小之輩,為免擾了圣駕,聞顏特地派他們來護送我們進宮赴宴。
這時我才感覺到不對勁,左右看去,似乎連街上的行人也少了,我抓著皇叔的手低聲問怎么辦。
皇叔倒是顯得很淡定,吩咐阿尤回房去取了身女裝回來,竟然在進宮的路上給我換了女裝,并且還刮下了隨身攜帶的印鑒上的朱紗往我額間點下個紅印子。
“這樣妥當嗎?若是被人揭穿可就……”我挽了挽垂在身前的發絲,抬臂左右觀望,我雖喜女裝,但在這種場合下要我以皇叔妃子的身份出現,我很難不膽怯。夏穆那比鷹隼還要犀利的眼眸就不一定能夠混的過去,何況我還與心細細膩的舒歌接觸過。就連禁衛軍也是看著我進了馬車,出來的時候若是變成了一個女人,似乎很有耍人的嫌疑。
皇叔卻自一派泰然,倚身進靠墊閉了眼,“有何好怕揭穿的,抓你去驗身也不過是女兒身。只不過……”
“什么?”
皇叔掀了掀眼角看向我,“別與聞顏單處便是。”
我哧笑了聲,“怎的,你還擔心他會對我心懷不軌不成。放心,我見過他呢,他不像是外間傳聞的那樣。”
“你們見過了?”皇叔陡然間睜大了眼。
“是呀,怎么了?”我訥訥地看著皇叔問,我見過聞顏而已,不至于要這么大的反應罷。
“他見了你是何反應?”
“嗯,就跟你方才那樣,像見了鬼似的?!?
皇叔盯著我的臉沉默。
我撫了撫臉,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伸手推了推皇叔,“怎么了,緣何如此盯著人家瞧?!?
皇叔卻只是笑著搖頭,想了想,取出一條絲絹遮住了我的面,吩咐道:“就說你的身子不適?!?
我輕輕撫了下面上的那條柔軟的絲絹,彎起唇角笑了聲,“好,就學傾塵那樣。”
于是我真就以皇叔妃子的身份進了皇宮,其間一眾護送我們的禁衛軍愣是把車廂里外翻了個遍,雖沒問皇帝變哪兒去了,但看著我的眼神分明就是存有疑慮的。
但不管怎么樣,他們還沒有膽子來驗皇叔妃子的身。
倒是夏穆,在看到我的時候明顯變的愉悅開來,眉開眼笑的直說是好久不見我甚是想念之類的言辭,聽得皇叔在一旁直把我往他的身后拉,叫夏穆自重些。
不料,夏穆卻將出使伊始那會兒我跟他說的話搬出來,“夜君就別再裝恩愛了,曄君早已許了諾,道是歸去后就勸你將小惹姑娘讓與我。喏,我們還有信物為證?!?
皇叔看著夏穆手中那塊玉玨呆了呆眼,倒是未對我有何指責之言,反而對著夏穆訕笑了聲,“他國別地,莫要過分喧嘩此事?!蹦悄哟笥斜臼秋L流同道人,相縫何必曾相識之意。
夏穆本就是個中之人,如此提醒自然是了悟,只見他收起玉玨與皇叔相視一笑,相互間便就心知肚明。
倒是舒歌,在瞧見皇叔與我的時候還關切的詢問了堯曄的情況,從他的眼神中我甚至看不到一點懷疑,他明明看著我是鮮活鮮活的被皇叔帶走,現在皇叔一句皇侄身子不適他便就信了。這也就難怪了聞顏會對他放心不下,如此心地如何治國。
宴中,聞顏并未因皇叔的無故到來而感到意外,倒是那雙狹長的單鳳眼會時不時的落在我的身上,偶爾的會提及一二句關于我的話。皇叔早已胸有成竹,對于聞顏的疑慮總是能一一去化解,其間教人瞧不出掩飾的意味,實在是讓人不佩服皇叔的鎮定都難。
皇叔偶有小飲,而我也只是在眾人一齊給聞顏拜壽的時候淺酌了一口。至于夏穆以及其他公卿的敬酒都被皇叔一一給擋了下來。
夜宴一直持續到子夜,聞顏看起來很有興致的樣子,整晚都只見他酒不離手,甚至還能與眾人談笑亦或是一齊欣賞歌舞,氣氛可謂是融洽非常。縱是我沒怎么飲酒也覺困乏非常,若不是有皇叔在側可以不時的倚靠,也許我真的就要伏案而眠了。
“別睡著了。”皇叔在我耳側低語了聲,雖然殿中舞樂升平,但我還是聽到了皇叔的聲音。
我睜了睜雙眼,揉了揉額角,有些氣弱,“九夜,我好累?!蔽矣X得像是酒勁勃起的感覺,渾身軟綿綿的提不起勁來。
皇叔扭頭瞥了我一眼,手腕被輕輕的握住,他說:“等我們出宮了再睡?!?
我晃了晃腦袋,嗯了聲,努力讓自己保持著清醒,偏偏眼皮不怎么爭氣的時時垂下。
皇叔擔心我真會如此睡去,這便扶著我起身欲先告辭。
“唉,夜君如此豈非掃興!”
聞顏倒還沒有說什么,夏穆就像是咬住了我們不放一樣,皇叔的話堪堪說完他便就出來。
聞顏習慣性的捋了捋須,含著笑說:“穆君所言正是,夜君莫不是忘了,你我之間的事情……”目光轉向我時稍稍滯了聲,“王妃身子不適就讓她先在庭院內稍作歇息,我還有很多話要與夜君言說?!比缡钦f著,已命候在左右的宮女上前來攙扶我。
我眨了眨眼,想說什么卻無力開口。只是揪住皇叔衣袖被一點點的抽離,腳步虛浮的就像是被人架著走一樣。
門簾下回眸的時候只見皇叔看著我的方向一眨不眨,恍似在告訴我,教我好生歇息便是。
*
越往內庭走,離前殿就越遠,觥籌交錯的聲響也漸漸淡去,只依稀能感覺到琉璃宮燈如流水般往身后緩緩退去。一條看似走不到盡頭的長廓上滿是星星點點的宮燈,耳邊除卻了細碎的腳步聲外,甚至就連誰的呼吸聲也聽不到。
宮人們將我左右攙扶,走路的步子稍顯的有些急促,不知她們是不是習慣了這樣,我總覺得她們像是在趕著去食宵夜一樣,恍似晚一步就要被人給食光了。
屋子里的燈光很明艷,主要是整個屋子的裝飾很艷麗,在燈光的襯飾顯得十分的香艷。
宮女們輕手輕腳的把我放到榻上,我用力眨了下眼,看著頭頂那飄逸的紅紗暈了暈眼。
突的,覆在面上的紗巾不翼而飛。待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發現宮女們正上下齊手的替我寬起衣帶來,那樣子活似要將我撥皮拆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