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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好的女子多了,我們又如何能夠個個都兼顧到,我喜歡的,只不過小惹姑娘一個。”夏穆扭頭,恰好對上我輕眨的眼眸。不知是否我眼花了,我總覺得眼前的人在無限的放大,湊著我的面龐愈靠愈近,近乎于口中的酒氣也能讓人感覺到。
我吃笑了聲,伸手推開夏穆的臉,口齒不甚清晰道:“穆君可別把我誤認作是小惹姑娘哦,我們皆是男子。”
手被緊緊的握住,想后退卻發現肩上正搭著夏穆的另一只手,這一退恰好倒進了夏穆的懷里,掙扎不能頭暈目眩。
夏穆深深地吸了口氣,倒眼看著我,“你卻別說,我越瞧你這模樣越覺得與小惹姑娘有幾分相似。”夏穆笑說著,一只手緩緩的伸向我的束冠,“不如讓我瞧瞧到底是曄君像小惹姑娘,還是小惹姑娘像曄君。”
“穆君,你,如此可是失儀了。”情急之下,我抓住夏穆那只伸來之手。
夏穆的臉皮堪比城墻,縱是我言辭嚴肅了,他依舊言笑著。“此番只有你我二人在此,斷不會讓人瞧了去,曄君若是覺著吃虧,那便先讓你瞧我的便是。”說罷也不問我愿不愿瞧他披頭散發的樣子,夾指就拔除了束發的玉簪,任由一頭青絲飛揚流泄,其姿更是不羈。
夏穆反握住被我抓住的手,一臉的無謂,“曄君若是喜歡這樣抓著我的手我倒沒甚意見,只是……”他低下臉湊近了我,刻意放輕了聲音說:“你的另一只手可不可以輕些,我真的不介意讓你抓。”
聽之一嚇,忙自扭頭看去,卻不偏不倚的與夏穆面面相對。眼睛的上方,夏穆那雙烏黑亮麗的眼瞳在夜色中綻放出異樣的光彩,鼻尖輕輕一點,教我禁不住倒吸了口氣,唇上一軟,思緒頓時混亂。
“真掃興。”
依稀之中,我好像聽到夏穆嘀咕了句。松開對我的鉗制后,面上的笑顏更甚,“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罷。”
誠如來時一樣,回去的時候他同樣沒有征詢我的意思,抱起我就從屋脊上縱身躍下。自下往上看,夏穆那一頭柔順的青絲不免在風中飛揚、凌亂。那個畫面,在這個迷蒙的夜晚里,顯得格外的魅惑與詭譎,我甚至瞧呆了眼,就是在回到城樓下,我也未能晃過神過。
“夜君好雅興呀,這么晚了還進宮。”調笑的口氣出自夏穆,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才發現,皇叔正負手佇立我們面前,他甚至懶得將目光落到我身上,幾乎無視我的存在。
“彼此彼此,穆君與我國君之間的相處真可謂是友好融洽。”皇叔口氣平平,不慍不火地說著。
“哦……夜君千萬別誤會,我看曄君一人情緒不佳,這才同他到城樓來飲酒解悶,至于我們二人的相處,呵呵……此番攀談的確是增進了我們不少的感情。”夏穆言詞歪曲,卻又句句懇切,不明之人倒還真的要相信他所說的話了。
我掙扎著想要離開夏穆的懷抱,他倒是大方,在說完這話后真就把我放在了地上,而后看似知心地說了句,“夜君深夜進宮必然有要事與曄君相商,我就不打擾了。”說罷也不顧我會否因此而栽倒,舒展著筋骨從我們身邊走過。還未走出幾步就又停下腳回頭說了句,“曄君飲了不少酒,神智有些不清,最好給他喝碗醒酒湯。”
我眨了眨眼,腳跟有些虛浮的感覺,身子搖晃著站立不住。偏偏皇叔不為所動,依舊如我剛剛看到他時一樣,一動不動的站著。
我嘴角一撇,不免自嘲一笑,他現在是怎么瞧我都不順眼了。“時候不早了,皇叔有何事不妨明日再商。”施著不實的步子走到皇叔的身側說了句,現在我只想快些躺下困覺。
腕上一緊,不得不令我滯下往前走的腳步,身側,傳來了皇叔抑制不住的嗓音,“你難道就不擔心夏穆會戳穿你的身份?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除了任性妄為你還會些什么?”
“你用的著這么生氣么,我若是被戳穿不是正合了你的意,何必又要表現出一副很關心我的樣子,皇叔。”皇叔有氣,我不見得比他好到哪去,一甩手,掙開了皇叔的觸碰,踉蹌著跌倒在地上。
皇叔沖到我跟前,雙手很是用力地握住我的肩,迫使我不得不正視著他。蹙起的眉頭、繃緊的腮幫子似乎在昭示著我,他非常生氣。
我被皇叔這般看著毛骨悚然,他根本就沒打算將我扶起亦或是送我回寢宮,如箭矢的眼神幾欲將我凌遲。我咬了咬牙,硬是逼得自己迎上了皇叔的目光,不奈酒勁涌上頭,腹中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我強自隱忍著,掙扎了下,煩躁不已,“皇叔抓疼我了,快些松手。”
皇叔非但不松手,反而愈發地收緊握在我肩上的手,咬牙切切地說著:“你就非得要如此與我相對才開心么?我們不是說好的……”
“嘔……”不期然的,腹中翻騰直上咽喉,我掩唇不及吐了滿身污穢。
直到我吐的手腳發軟才緩下了嘔吐的態勢,傾靠在樹干上渾身沒了氣力,心里卻在不住地咒罵夏穆,若非他我也不至于這般難受。
皇叔一直在身后,默不吭聲,但我知道他在。
驀然間,身子騰了空,是皇叔將我抱起。他倒也不擔心沾了自己一身污穢,緊緊的抱著我,舉步朝承德宮的方向走去。
我沒有氣力再同他糾葛什么,眨了眨眼,腦袋斜斜地倚靠上他的肩頭,一點也不擔心皇叔會否將我帶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再將我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