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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宮內,皇叔也不急著點燈,尋著灑進窗欞的月光將我抱到窗下的軟榻。
因為皇叔還政之后離宮的原因,原先在承德宮侍候的宮人都已統統撤走,所以宮內連燈也不掌了。
皇叔親自替我將一襲臟衣脫下,面對著我的裹胸布遲遲挪不開眼,不知在盤算著什么,直至我喊了他,他才將新衣衫給我穿上。
月華下,我躺著皇叔坐著。他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要從何說起。我卻是什么也不想說,靜靜的躺著,神情恍惚,意識也在不知不覺中忽遠忽近。
經過方才那一陣嘔吐,我現在已經是渾身泛軟再也提不起精神。更何況現在已近子夜,這若是擱在以往我早已進入夢鄉。
“曄兒。”皇叔稍顯溫柔地喚了聲。
我輕嗯了聲,身子已深深地陷進榻內,眼睫一眨不眨地閉著,情不自禁地呢喃了聲,“皇叔。”
“……”皇叔欲言又止,又或者是看到我滿面的倦怠不忍再斥責我什么,輕輕地將我抱起往臥榻的方向走去。
直到再度雙雙躺在一榻的時候我才知道前些時候為何一直難眠,原來是因為皇叔沒在身邊,我總是會有潛意識里找尋著皇叔的蹤跡,就是午夜夢醒的時候我也會情不自禁的尋覓著皇叔。縱然他對我的好是另有所圖,偏偏我就是無法忽視對他的依賴。
此刻,被皇叔擁在懷里,我的心卻是異常的平靜,神思一軟,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意識消逝前我依稀聽到皇叔謂然嘆息的聲音吐在耳邊,只聽他說了句:我該拿你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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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鳥兒啼鳴,吱吱喳喳的好不令人煩厭。我揉了揉眉,不太情愿地掀開眼角。有一瞬我被眼前的景致有嚇,攸地彈起身,卻覺得腦袋發漲隱隱作痛。思緒一轉,不禁頓住了揉在額頭上的手,再度環顧一眼四周,不禁低語了句,“我怎么跑到……皇叔的寢宮來了。”我只記得昨晚被夏穆拉到城樓上飲酒。思及此我不禁捂上自己的唇,夏穆這個瘟神借機親了我?
可是,看到皇叔之后的事情我卻記不太清了,蒙蒙朧朧的,就連說了什么我也沒印象。倒是莫名其妙的跑來承德宮令我大為不解,難道是皇叔將我送來的?可為什么不見他的身影。
尤自冥想的時候被宮外吵吵嚷嚷的聲音所擾,待出了房門才發現,阿尤正領著不少宮人四下里找我,就連唐莊也在其中。
“陛下,阿尤可算找到您了。”阿尤滿帶著哭腔沖到我跟前,而后便聽到唐莊很沒規矩地說了句,“原來皇上一個人躲起來慶賀自己的執政之喜哪!”說著,皺起鼻子在空氣在嗅了嗅。
我卻氣唐莊不過,縱是要慶賀我也不需要躲起來。撒開被阿尤攙扶住的手攀上唐莊的肩,展顏便就沖他一笑,“小唐有心了,不如背朕回宮罷。”
“你,你還不蹲下,能夠背陛下是何等的榮幸。”阿尤在側比誰都急,只差沒揣一腳讓唐莊速速蹲下。
我只見唐莊嘴角抽搐,笑的何其勉強,簡直不忿,若非在宮人面前怕是早已揚長而去。
于是唐莊在萬般不情愿的情況下背起我往承瑞宮的方向行去,甚到還惹得不少宮人遠遠地駐足觀望這君臣和睦的畫面。
“小唐,以后不論朕怎么說你都得跟在左右。”我可保不準夏穆會否再心血來潮揪著我去哪小酌,還有皇叔,他們可是說好了在我禪位之后就讓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我雖然沒有禪位,但不保證他們會不會兵行險招。所以,我還是謹慎些的好。
唐莊本來還氣乎乎的,在聽到我這句話后登時愣了下,扭頭就問我,“難道夏穆找你麻煩了?”聽他這話的口氣,似乎已有猜測。
“穆君對朕來說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麻煩,但他畢竟是香君的兄長,這些時候你謹慎些便是,別讓他鉆了空子。”
唐莊點了點頭,不免笑了聲,“你弄成這樣,沒讓他識穿罷!”
“你這是在幸災樂禍嗎?”我想也不想就拍了唐莊的后腦勺,簡直豈有此理,還敢笑話起皇帝來了。
“喂,從來沒有人敢在我的頭上動手,你……”
“喂喂喂,你這個御前侍衛是怎么當的,有你這樣對陛下說話的嗎?”
“滾遠點,這里沒你說話的分,信不信我斃了你。”
阿尤徹底被唐莊所懾,懾懦著不敢再吭一聲,甚至連距離也悄悄地保持開來,生怕唐莊一個心血來潮就將她給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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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回到承瑞宮,福祿便火急火燎地沖了來,直嚷嚷著說是陶晚不知緣何有小產的跡象,太后請我速去掖庭。
我斜斜倚靠在軟榻上,命阿尤繼續給我揉著眉角,連眼睛都懶得睜開,隨口吱喚了聲,“朕又不是太醫,讓朕去做甚。真若是小產,朕去了也于事無補。”
福祿沒料到我會說出此等沒有心肺的言詞,憷在那兒支支吾吾著不知該再說些什么,最后只得灰溜溜的離開。
我心想,這大概是母后命陶晚這樣做的,如此也不至于以后收不了場。
阿尤可沒閑下,福祿走后便就嘀咕開來,“陛下,奴婢前些時候聽掖庭的宮人說陶貴妃害喜害的厲害,若不是知道陛下的情況,奴婢真要以為陶貴妃懷了龍種呢。”
我登時睜開了眼,瞅著站在身后的阿尤沒甚好氣,“再教朕聽到這些言語,定讓你提早歸鄉。”
阿尤一嚇,頓時跪在地上,打著自己的嘴巴討饒,“奴婢失言了,陛下息怒……”
“行了行了,你下去罷。”我擺了擺手,有些厭煩。本來是一件挺讓人高興的事情,不想因為一個宮人而敗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