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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時常聽聞宮人在私下里成群湊堆竊竊私語,亦或是在瞧見我后目色各異紛作鳥獸散,情況尤為不詳。我以為這是因為我與皇叔政權交割在即,所以便有了這惶惶不安的畫面,卻不想阿尤的幾句話就道破了其中的奧妙。
“攝政王雖說威嚴更勝陛下,但他好歹賞罰有度,從不偏頗。除了在對待陛下的事情上會對宮人們嚴苛些,大抵上還不至于以個人喜惡斷事。奴婢算是前世修來的福氣能夠得以服侍陛下,但宮人們卻不同,他們皆不悉陛下喜惡,一個行差踏錯怕是不能將陛下伺候周到惹了處罰。如今陛下弱冠在即,王權交割意味著您將真真正正的成為整個無花國至高無上的統治者,幾宮之中想要巴結討好之輩不勝枚數,這幾日已有不少宮人私下里找奴婢打探陛下的生活習慣、飲食規律。”
我恍悟,“如此,阿尤定是收受了不少好處罷。”
阿尤忙自跪地,直叫冤屈,“奴婢是陛下的人,自當以陛下馬首是瞻,怎可做出賣主求榮之事。且不說有錢銀相賄,縱是性命相挾,阿尤也絕不會做出半點對不起陛下的事情。”
“你有這分忠心讓朕甚感欣慰。吩咐下去,讓他們別再聚眾墻根妄論是非,一切從常,不會生出什么大的變化來。”我想,再過一個月我可就要恢復女兒之身了,所有的煩擾都會隨著我這身龍袍的退卻而好轉。到時候還不是得由皇叔做主,而我退居為后,自然可以過上我所希翼的生活。
阿尤茫然地看著我,“可是陛下,宮人們私下議論卻是另有其他。”
我挑了眉,不知福祿這個總管是怎么當的,怎就能對宮人的行徑如此放縱。需知宮人犯了事,他這個總管也難辭其咎。我擱下手中的銀豪,正視阿尤,“那么,宮人們都議論了什么?”
阿尤低了低頭,有些膽怯,“她們說陛下這些日子頗有些不妥,不論行止神態。”
阿尤雖然說的小聲,可還是免不了讓我聽的真切,不禁教人凝眸深思。我自認為與平常無異,起居飲食一如既往,除卻在念及皇叔時會情不自禁地發笑亦或是想起與皇叔翻覆在羅帳之內行盡風流之事時——腮旁會不自覺地泛起紅暈,可大抵上還算不得太過失儀,不至于要到令人非議的地步?
“陛下,您又無緣無故的發笑了。”阿尤猜測著,“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讓您高興了,這些日子奴婢也覺得您怪怪的,是否攝政王在出宮后便會與傾塵姑娘成親!”
阿尤這話讓我聽了不甚喜歡,誰人都知道皇叔帶了個美人兒回來安置在宮中,雖說皇叔夜里多半是到承瑞宮與我同榻困覺,可白日里卻與往昔無異,與我保持著該有的君臣之禮。以至在外人的眼里紛紛都將皇叔與傾塵湊作對,怎么也不會往我身上想。
最近因為我弱冠在即,皇叔還政之后必將搬出宮去住到宮外已有的王府,而傾塵成為皇叔的王妃似乎已經是眾望所歸之事,偏偏皇叔至今未對我說明他與傾塵之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能有此懊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誰人亂言攝政王會與傾塵姑娘成親?再教朕聽到這些莫須有的言語定當重懲。”我沒了好氣,一推手就將桌上的折子推翻滿地,嚇得阿尤一個勁兒的伏首討饒。
我不住地在心里暗示著自己,我高興是因為少琴與季玉即將出閣,在我弱冠之前能夠看到她們姐妹二人順利嫁人,我比誰都高興。我斷不會為了那些閑言碎語而跟自己置氣,尤其是我如此的信認皇叔,他說他會對我好就一定不會辜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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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憤然地離了御書房,一路上卻是瞧什么也不順眼,不知不覺的竟然來到了承德宮前。
腳步躊躇著不知該不該進去,雖說傾塵不是住在皇叔的寢宮內,可她畢竟也在這個宮中居住著,如果不幸讓我碰上……
思來想去的我還是決定去找皇叔把話說清楚,如此這般猜測來去只會令我自己平添煩惱。縱使皇叔允諾了要替我承接下重擔,可我如何擺脫這個男兒身他卻沒有言明,如此混沌的關系教人怎不擔心,更何況他身邊還放著一個教人看了挪不開眼的美人。
當我越往宮內走的時候越覺得今日的承德宮安靜的有些教人喘不過氣,不說宮人,就連守衛的侍衛也不見一個。沒聽福祿說皇叔今日外出,況且御膳房也往承德宮送了午膳,難道皇叔在午眠?
如此猜測,我不禁放緩了步子,悄悄往皇叔的寢宮處走去。
房前門窗緊閉,我猶豫著想要折身返回,畢竟皇叔輕眠,這事可以留著晚上再與皇叔說談。
打定了主意,這便要原路退出宮去,堪堪轉身的時候聽到房門內傳來了皇叔的聲音。
“時間所剩無多,你且抓緊些將事情辦了,享樂自會有時。”皇叔的言語中頗有不悅。
“這話可真是冤枉我了,如今你憑一已之力便就輕輕松松地將小皇帝收拾的服服帖帖,哪還輪的到我出手相助。倒是事成之后,你別忘了我的好才是。”柔媚的聲音一聽就是傾塵,原來皇叔特意帶她回來是要收拾我來著!可我不明白,她說皇叔將我收拾的服服帖帖,所謂何種收拾?我本就對皇叔言聽計從,無需刻意收拾的。
皇叔頓時氣短,“且別說那些,接下來我希望你可以做的漂亮些,別教人瞧出了端倪便是。”
“那有何難。只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何不在她小的時候就謀取皇位,反而要等到她長大成人。你瞧她如今出落的……難道你真舍得這樣對她?”傾塵試探性地問著,教我忍不住握緊了衣袖,皇叔他到底沉不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