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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經掖庭的時候,我滯下腳步往里頭瞥了眼,兩國的貴賓就住在里頭,只要一想起那兩位遮面公主我就好奇非常。轉目四望,心想趁著這夜深人靜的時候進去偷偷一覷。我可不能讓自己娶兩個其丑無比的女子當妃子,當初鳳寧提議派人至兩地找來兩位公主的畫像日日放在皇叔跟前觀摩,可到頭來一樣是取回兩幅遮面的畫像,她們的身段雖然無可挑剔,但冊立之后她們勢必要以真面目視我,就算這只是逢場作戲我也不能放兩個有礙觀瞻的人在宮中日日荼毒自己的雙目,一打定主意便就躡手躡腳地貓身進了掖庭。
“穆君,你當時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要與無花國的攝政王結親么?怎么臨時又改變了初衷將香君公主許給了他們的皇帝,你這反復無常的個性還真與你那治國的手段不相伯仲啊!”假山上,傳來了對話聲。
在受了太傅的多年教育后,我覺得作為一個君子應該要遵循非禮勿聽才是。但我堪堪才決定了要去做非禮勿視這件事,所以這非禮勿聽自然也就不在話下了,而太傅的教誨自然也就被暫時拋諸在了腦后。于是我便尋了個較隱蔽的角落將自己藏匿好來,光明正大地坐在下頭聽著這兩國的君王在背地嚼著我跟皇叔的舌根。
夏穆對曰:“括君此言差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計劃是永遠趕不上變化的。”
這不緊不慢的語氣讓我聯想到了夏穆在大殿之上的時候輕搖著折扇詢問我時的姿態,那溫潤的面龐上總能讓人覺察出些許邪氣兒來。我不禁得瑟了下身子,莫不是他們倆在背地里曾經有過什么共識想要對我怎么樣?
夏穆復曰:“括君當初不是也認定了攝政王將會是陶晚公主的夫君么?怎么到頭來也變卦了。你該不會是看香君改變了主意這也跟著調轉槍頭,目的只是為了與我南通爭個高下?”
晉括冷笑曰:“笑話,我西涼國兵強馬壯何需無聊到與你南通爭個高下,如今這太平盛世正是吾輩該去好好的維系,誰有空來跟你爭高下。”
我在假山之下頻頻點頭,太平好太平好。鄰里邦交之間就該團結互助,爭來爭去的勢必會打戰。而且像我這種人才也不適合打戰,說我沒大志也好,我覺得自己只適合在太平盛世之下當一個碌碌無為的皇帝。就這,也已經令我感覺滿足非常。
夏穆帶著綿綿笑意說:“括君既如此說,那又為何在我之后立馬改變了初衷,你之前不是一直就看好攝政王么,難道你在看到少年皇帝之后覺得他比攝政有潛力,所以就。”
“呵呵,難道說穆君還有別的圖謀不成?”晉括陪了聲笑,坦言道:“當初夜君出使我西涼之時我便就覺得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風流倜儻不說,外交手段極其之高明,我西涼國上下竟沒有一人能夠將他考倒。像這樣的一個人自然是陶晚夫婿的不二人選。”
我只差沒撫掌稱贊,皇叔可是出了名的神智,能夠考倒他的人還未生出來呢,就連古太傅都要對皇叔自嘆不如,更遑論西涼那種邊陲之地。誰若是能夠受到皇叔的垂憐那就是她前生修來的福氣,可偏偏,這樣一個佳婿的人選卻同時沒被兩國的公主瞧上眼。
“可惜,這樣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卻是一個體弱多病者。相較來說,少年皇帝就顯得生龍活虎,最重要的是……”
二人出奇的異口同聲,“他是無花國的第一人!”
“關鍵是香君那丫頭未有一點預兆,突然就說不愿嫁給夜君,又在獻技之后說喜歡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少年皇帝。”夏穆有些不可以思意地說,“所以說,你也別老是說我反復無常,此番反復實在是香君妄為所致。”
“現下倒好,陶晚那丫頭與香君公主扛上了,她突然轉變心意的主要原因就是為了不想輸給令妹。”晉括頗為無奈地謂嘆了聲。
這二人的一番對話讓我覺得哭笑不得,合著她們都不是因為喜歡才看上我,她們是擔心皇叔體弱無法給予幸福!而我因為鑲了個皇帝的頭銜這便在選擇上優越了不少,而這個頭銜也成了她們會選我的必要因素。
“誰?”
一聲斷喝中,已感一道勁風襲來。
我蹬著腳直往后退,在不知作何反應的情況似乎只能等著挨打。緊閉上眼的時候我還在心里禱告著別打我的臉,不,是哪也別把我打到,我是皇帝,打我是犯法的。但我卻忘了把這話說出口,光在心里想別人是聽不到的。
陡然間,覺得身子一輕。但聽疾風呼嘯在耳邊,一點也不像是被打的感覺。輕輕掀開眼瞼,只見一深衣壯漢拎著我翩落于檐沿之上。
“何人如此大膽,敢夜闖皇宮重地。”檐下傳來了晉括的喚喝聲,因為已近子夜,這聲喝更是顯的彪悍非常。
我揉了揉耳骨,又再瞥了眼扶住我的深衣漢,那滿臉橫溢的胡渣子讓我覺著有些眼熟,甚至似曾相識。“壯士如何稱呼。”我心想,他救駕有功理應行賞。
豈料我這話剛一說完,壯漢便就斜起眼來將我打量,半晌之后又再點了點頭,“皇上不愧為貴人。”
我沒聽明白,頗為費解地瞅著他,“何意?”
壯漢很認真地回應我,“貴人多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