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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真壓下了心中翻滾得快要沸騰的情緒,艱難地動了動唇,故作輕松地笑了笑:“Nina,你太過分了,這種事都不提前說一聲!我先去吹頭發!”
米真呼了口氣,幾乎僵硬地轉身,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對林渺渺,他還在原地等待,她已經走遠。
半個小時后,林渺渺敲了敲臥室的門:“Daniel,我出去買點生活用品,一會兒回來。”
米真將臉從雙手里抬了起來,胡亂揉了揉臉,又長長吸了口氣:“好。”
腳步聲漸漸遠去,米真心中的苦澀和嫉妒卻慢慢地涌了上來,即使知道她已經嫁人,但他還是不甘心。
林渺渺回來時,已經快五點,除了給米真買的毛巾牙刷等日用品,她還買了不少菜,做好飯已經六點了,她躊躇了幾秒,給宗政打了個電話,按照約定報告一下行蹤,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
電波里依舊是一長一短清淺的呼吸聲,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宗政,我有點兒事,晚點才回來,你……”林渺渺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手機是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她默了默,宗政好像還在生氣,而且采用的是冷戰的方式。對于秉承著順其自然人生理念,和養成的淡漠性格,生氣這種事兒,林渺渺很少經歷,就算真有點生氣,她也會很快調整過來,比如昨晚宗政摔門而去后,她對他的不尊重,就不怎么生氣了,這并不是說她大度,只是覺得毫無意義,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又確實可以說大度。
被宗政一語不發地掛了電話,她心里有點不是滋味了,她把手機丟回包里,招呼米真吃飯。
米真似乎已經恢復如初,臉上掛著滿不在乎的笑容,只是望向林渺渺的目光,挾著一絲隱痛和失落。
吃完飯,林渺渺收拾好了廚房,米真靠在廚房的門口歪著頭說:“Nina,我們去玩吧?”
林渺渺原本想回世紀花園看看,但總不能丟下人生地不熟的米真不管吧,猶豫了兩秒便答應了。
米真立刻高興地笑了起來,征求問:“上哪去玩?”
這可難倒林渺渺了,她回Z市有一段時間了,但對Z市也沒多了解,她略一思索,回答:“金鐘河大街?好像晚上很熱鬧。”
Z市的市中心有兩個,白天在紅桂街,晚上便在金鐘河大街,金鐘河大街也深受各個階層和外籍人士的歡迎,幾乎成為Z市的一個旅游景點。
兩年前林渺渺就曾見識過一次,確實相當熱鬧,聚集著各種酒吧,餐館,私人會所,每當夜幕降臨,這位性感美人就披著黑色的薄紗從沉睡中蘇醒,將Z市帶入燈紅酒綠的魅夜。
金鐘河大街并不是一條街,而是對這一片區域的總稱,其內還分為前街和后街,后街主要是高檔酒吧和私人會所,林渺渺以前來的就是后街,前街則是包羅萬象的夜市。
頭一次到前街,林渺渺因為宗政有些低落的心情迅速好轉,她后悔地想:早知道就不在家吃東西了,她雖然不嘴饞,但聞著夜風送來的誘人香味,也忍不住想要嘗嘗。
只是……,晚餐還沒消化。
米真也在抱怨這事,林渺渺郁悶,她哪知道金鐘河大街還有前后街之分,居然會有這么多的南北小吃。
“明天,我們再來吃這些。”林渺渺誠懇地許諾。
米真一直住在Y國,林渺渺在Y國的8年一直住鄉下,兩人到了前街,看啥都覺得新鮮,米真捏著一個號稱開過光的平安符,詫異地翻來覆去地看:“這東西有用?”
林渺渺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掛著的,號稱也是開過光的送子觀音,淡定地評價:“我覺得是迷信。”
店老板不樂意了:“小姑娘,所謂心誠則靈,我這里的平安符,遠近馳名,不靈驗那也是因為你們不夠誠心。”
米真笑嘻嘻地買了塞到林渺渺手里,學著門口那副坐蓮的菩薩像,雙手合十:“Nina,平安!”
店老板見米真這么的上道,立刻笑盈盈地推薦:“小伙子,我店里最出名的是開過光的紅線,要不要來兩根?”
米真茫然道:“紅線?干什么用的?”
店老板解釋:“可以讓兩個人的感情長長久久。”
米真恍然大悟,對店老板豪邁地說:“十根,謝謝!”
店老板本想解釋兩根就夠了,但有便宜不占是傻瓜,他默默地抽了抽了十根紅繩遞給米真,米真興高采烈接了過來。
紅線是用幾條紅繩編織的,中央穿了四顆檀香木的木珠子,木珠子上各有一個字,米真捻起珠子念道:“一生一世。”
米真笑得更加燦爛了,連忙分了五根給林渺渺:“讓我們的感情一生一世!”
林渺渺:“……”在她印象中,好像紅繩不是這樣用的,但她轉念一想,或許如今Z國就流行這個呢。
林渺渺接過紅繩直接套在了手腕上,在整理的時候,指尖微微觸及木珠子上的字,一生一世。
誰不想一生一世呢,不論是友情,還是親情,亦或者是愛情,她忽然有點后悔,第一次婚姻如此草率,或者她可以奢想一下一生一世,宗政雖然有眾多的毛病,但卻是她喜歡的類型。
她習慣沉默習慣形單影只,但內心卻更喜歡像一樣陽光熱情的人,她撥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木珠子,晚上回去時,或許可以主動吻一下他,這樣冷戰很沒有意義。
想到宗政,她環顧了一下金鐘河大街,似乎覺得有哪里不一樣了,雖然小時候曾經見過一面,林渺渺卻沒多少印象,和宗政的第一次見面,她依舊認為是在金鐘河大街的暮色森林里。
暮色森林里,杜少謙招呼完一波客人,往宗政身邊一坐,瞥了眼他面前的空酒瓶,“喝酒就能解決問題?你什么時候從行動派變成借酒消愁了?”
宗政灌了口酒,冷冷掃了杜少謙一眼:“杜少,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杜少謙不甚在意地聳聳肩:“是兄弟,才關心你。跟林渺渺有關?來告訴哥出了啥事,哥的經驗那是數之不盡……”
旁邊走來一個男人,端著酒杯笑容滿面:“宗少,結婚這么久,什么時候也讓我們見見嫂夫人啊。”
另幾個和宗政熟識的人也跟著起哄:“什么時候辦酒席?咱兄弟也好準備準備,包個大禮給你。”
“宗少,自己喝悶酒有什么意思?要不要找個妹妹陪你喝?”
宗政抬眸不咸不淡地掃了一圈:“一個個都閑得慌?”
眾人哈哈一笑。
“這不是好奇嘛,突然就結婚,連個信兒都沒有。這段時間還時不時搞失蹤。”
宗政冷哼了一聲,也懶得搭理這群人,杜少謙揚了揚下巴:“人多嘴雜,過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