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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茉嗔怒,嘴角卻泄露了她此時心情的愉悅。
陸子衡與許茉乘了渡輪,游玩了一遭,飽覽了安大略湖初秋的景。船上陸子衡靠著許茉小寐了一會兒。許茉找游輪上的人員拿了張薄毯,給他蓋上。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愛是一種選擇,一種放棄,一種珍惜。選擇了你,便放棄路旁萬千迷人繁花,只珍惜你。
許茉想著,心里正感慨。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一看,是鄒秘書打的。
“鄒叔叔。”
“大小姐,工地上出了點狀況,需要你回來一趟。”
“很急嗎?”許茉問。
“……是。”
許茉看看靠在她肩膀上的陸子衡,“我明天回,來得及嗎……”
“可能來不及。今天上午工地上有人鬧事,和我們的這邊人員發生了沖突,對方出了意外,人沒了。事情驚動了報社記者,報道出去可能影響不太好……”
房子最忌諱就是不祥,如果修建中有人死在那里,誰還敢來買?更何況,有錢買別墅的富人,都是相當忌諱這些的。
“……”許茉心里思量著。這事說嚴重不嚴重,說不嚴重,爆出去負面影響也確實不小。
陸子衡醒過來,也隱約聽見了電話里鄒秘書說得話,“你快回去吧,這事得趕緊壓下來,你們和地鐵報的關系本就不太特別好,公關還是得做好。”
許茉望著陸子衡的眼睛有些歉疚、不舍。
許茉對電話里鄒秘書說,“好,我盡快趕回。你現在立刻找江易辰,讓他先去穩住。”
許茉掛了電話,神色沉凝。這個項目真是各種不順。忽聞陸子衡一聲輕笑。
“你倒是越來越有董事長的范兒了。”陸子衡打趣。
許茉嗔怪瞄他一眼,笑,“你倒是越來越無賴了。”
陸子衡順了順許茉的長發,撫摸著她微隆起的肚子,抱住她,埋在她頸窩里,心疼不已,“辛苦你了……我把復查做完,就立刻回來……”
“……嗯,我等你回來……”
許茉與阿左當夜就乘了飛機趕回,楊淑瑜與李晶晶則先留在那邊了。
一趟旅途下來,許茉確實累了。回到家里,好好補了眠。
許明山見女兒這么奔波,心有不忍,無奈確實心有余力不足,真要出面去飯局,確實為難。許明山給鄒秘書打了電話,讓他先別打電話過來,一面打擾許茉休息。
許茉醒來已是下午快傍晚的時候,晚上請了晚、晨、商的記者和主編,地鐵報的劉啟東也請了,只是他“賞不賞臉”還是個未知數,畢竟之前的不愉快擺在那里。
商人與媒體的關系,本就是微妙的。今晚一局,免不得又要在報社半面上投些沒用的廣告,免得又要贊助些這樣那樣的活動。
沒有金錢的誘惑,誰會愿意無償幫助。
除了許茉和房產公司的劉總,還有江臨房產集團的江易辰、江振華、周明慧,名義是個朋友宴請,交流感情,實際為的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既然報社接了邀請,許茉倒是不太擔心他們會把這件事渲染曝光了,安下心來。
許茉穿了條黑色寬松長裙,把肚子稍微遮掩一下,倒不顯得特別夸張。
許茉對著自己里的自己,撫摸肚子,對孩子說,“唉,到底你苦還是苦呢?”
說完又笑了。這孩子生出來,定是個商場人精。這幾個月是什么事都經歷了。
阿左利索的拉開車門,一手扶著車門框的頂部,以免許茉上車時撞到頭。
暮色漸漸落下,許茉將車窗搖上。
“阿左,你全名叫什么來著?”許茉猛然想起,這個跟了她不短時間的大漢,她竟不知道全名。
阿左有些汗顏,他明明說過的。
“回大小姐,我叫向左,告訴過您的,您可能不記得了。”
許茉點點頭,想了想,道,“嗯……你弟弟就是那個叫向右的,對吧?”
“……回大小姐,我沒有弟弟……”
“……”
快下車時,許茉忽然想起什么,“徐筱瑾那邊,情況怎么樣?”
“她現在在求助徐秋燕從前的老朋友,但是沒有人愿意幫忙。”阿左說。
許茉了然,“好,繼續跟著,這周把你托的那幾個兄弟約過來,我見見。”
“是。”
逼急了的兔子又是比狼還恐怖,徐筱瑾不能就此忽略!栽一次跟頭是大意,再栽一次就是蠢了。
當晚的飯局還是按照以往的老套路,冠冕堂皇的話,江振華這只老狐貍是一把好手,許茉倒是不用太操心,只是那所謂的合作,是必須得開展了。
晨報主編時不時仗著酒勁兒提醒,“合作是要開展的,咱們幾方關系到位,啥都不多說。這可不是新聞敲詐,啊?呵呵……”
這不是敲詐,這是她主動把錢獻上。
劉啟東沒有來,也是許茉意料之中。
許茉沒有呆多久,事情說得差不多,就撤了,江易辰送她出來。
“劉啟東那邊,我來處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項目的事,有我。”江易辰說。
許茉瞥了他一眼,沒多說什么,走了。
江易辰變了,對她說話、態度都是點到為止,沒有了從前那股子執拗、自以為是。
阿左把跟蹤徐筱瑾動向的兩個人找了來,許茉自從多倫多回來后精神有些欠佳,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
許茉讓兩人坐,兩人有些拘謹。一個年長一些,約莫三十多歲,一個年輕些,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唉?是他?!
許茉立刻打起精神來,盯著那青澀的少年打量,“阿虎?”
少年身材清瘦,聞言有些意外,“大小姐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許茉有些感概。阿虎,上一世陸子衡留下照顧她的兩個兄弟其中的一個。沒想到,竟然能遇到少年時的阿虎。
兩人又把徐筱瑾的動態細說了一遍,交了些東西給許茉,包括電話錄音、照片等等。說完,許茉讓另一個先走了,留下了阿虎。
“你跟著我吧,我們這邊正好缺人。”許茉對阿虎說。
阿虎剛混社會不久,人還比較老實。阿虎看了一眼許茉,心虛的移開,臉頰微紅,“好。”心里忍不住雀躍。
許茉沒有給阿虎安排具體工作,只交給向左先帶著。向左以為是要把他培訓成保鏢,看著他清瘦的身板兒抓耳撓腮,有些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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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茉躺在床上,想起工地的事心里發哽,畢竟是條人命啊。
起因是因為施工面積增大,臨時占用了一小塊地,而那地的主人又想好好訛一筆,死活不讓挖掘機、卡車從那里路上經過。那中年男人以死相逼,結果雙方吵鬧扭扯之間,那人一不小心掉到挖的深坑里,胸腔正好砸到尖利的鐵鍬尖子上,當時人就沒了。
許茉嘆氣,心里郁悶,掏出電話和陸子衡講電話。
“工地事情擺平了嗎?”陸子衡問。
“差不多吧,賠償了不少錢,算是和平解決。”
“我下周四大概就回來。”
下周四,還有六天,快了。
“復查結果怎么樣?”
“Lee說恢復挺好的,靜養半年就差不多了。”陸子衡沉默了一下。
“那就好……”許茉其實想知道周靜雅有沒有再圍著他,但一想,問也沒必要。許茉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碧姨的秘密你弄清楚了嗎?”
“還不是很清楚,只是大概是與我生父家里有關吧。那個男人說要給我辦個接風宴請,到時可能會請一些商政名流來。”
“你同意了?你爸媽他們,怎么辦,他們會不開心吧……”許茉擔憂。這樣一來,就是扯上關系了。不過,在碧姨接受陸子衡,照顧他的時候,就已經不可能割斷聯系了吧……
“我已經跟媽說過了,這次,我想看看究竟碧姨想做什么……”
許茉和陸子衡聊了一陣,困意連連。孕婦就是瞌睡多,掛了電話就睡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許茉就接到了肖宏的電話,說明了一通。當天下午,肖宏的秘書又送了邀請帖過來公司。
許茉看了眼邀請帖,退還給肖宏的秘書,一個三十多歲的干練女人,姓姜。
“我是子衡的妻子,哪里還需要什么邀請帖,姜秘書收回去吧。”這個肖宏真是奇怪,早上打電話就說明了,現在又突然拿什么邀請帖過來?
“這……”
“另外,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我,都不是外人。”
姜秘書面露難色,拿著邀請帖走了。許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端著小茶杯,遠遠跟著。
姜秘書到電梯口,打了一通電話。“靜雅,我過來了,但是那女人沒收……”
許茉抿了口綠茶,透過氤氳的水汽,饒有趣味的聽姜秘書和周靜雅談話。
這宴請竟是交給周靜雅在辦?呵,聽那語氣,似乎打算給她一個下馬威。
許茉把茶倒在綠蘿的泥土里。有趣,早想收拾她,苦于找不到機會。畢竟她這一世不想再惡意挑起事端,可,徐筱瑾的事讓她明白,寬容并不一定會得到同等的回報。
茶水盡沒于泥土,煙煙裊裊。許茉翹了嘴角,優雅的走回辦公室。還是得適當“狠”一點啊。
負責公司清潔和盆栽植物秦阿姨探出頭,偷偷看了一眼走遠的許茉,“哎呀”的嘆了一口氣,連忙接了冷水倒在綠蘿泥土里。
“大小姐最近怎么老把開水往泥土里倒啊!可憐的花兒喲………”
秦素芳把綠蘿搬走,去倉庫找了一盆假花放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