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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xiàn)在很好?！彼砷_她坐回窗前的紅木椅上，面色凝如冰霜。

許念咬了咬嘴唇，依舊是平緩的語調(diào)試著勸：“真的很好？你的情況一直在惡化，病發(fā)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我說沒事?！彼苯哟驍嗨?，不許她再繼續(xù)說下去，眼底分明在努力克制著什么，須臾，這才總算沒說出重話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你別想太多?！?

她還想再說，他已經(jīng)站起身往外走，冷冷地扔下一句：“我去陪奶奶?！?

看著他漸漸走遠(yuǎn)的背影，她心里多少有些難受。

他在逃避，這些全都瞞不過她，對于自己的病情他始終是不愿將所有都攤開在她面前的，這或許是他的忌諱，總是不愿將最狼狽的一面顯露出來?；蛟S也是他心底最自卑的一點(diǎn)，怕她會用別的眼光看他，他是男人，可卻在這段關(guān)系里始終處于弱勢……

許念緩緩坐回他剛才坐過的地方，心里百感交集，手術(shù)的風(fēng)險她自然也是清楚的，所有一切都深思熟慮過了。這是必須解決的問題，再拖下去病情只會更加惡化，她不能再冒任何失去他的危險。

失去愛人的滋味，這輩子嘗過一次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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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驍像是和她鬧上了脾氣，晚上居然很晚都沒回房。她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一次次看時間，聽到一丁點(diǎn)動靜就趕緊坐起身，可又一次次失望。

這大概是兩人確定關(guān)系后第一次吵架，雖然沒有很激烈，可彼此心里都不舒坦。她思前想后，還是下床出了門，男人偶爾也要哄，更何況她的男人可比一般男人要“小心眼”多了。

許念往老太太的房間方向去，穿過長廊時忽然見亭子那兒有人。夜深了，周圍全是一片黑，院子里的光影影綽綽看不分明，可她已經(jīng)太熟悉那人的背影，只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

他在抽煙，周圍還彌漫著一層淺淺的灰白色煙霧，那景致無端就讓人覺得心里壓抑的慌，那么孤單的背影，讓她心臟一陣陣抽搐。

“少抽點(diǎn)?！彼哌^去直接將他手里的煙蹄捻滅了。

他不說話，空出來的指尖順勢壓了壓眉心。

許念主動抱著他胳膊，聲音在夜色里低低緩緩地，她說：“你不高興就和我說，想什么也告訴我，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還有那么長，猜忌并不好?！?

唐仲驍眼神復(fù)雜地望著她，伸手扣住她下巴就俯身吻下來。

他口中全是煙草味，嗆得她并不舒服，可許念還是乖乖承受了，甚至雙手環(huán)住他的腰，越纏越緊。

這個吻持續(xù)了很久，等他舍得放開她的時候，她一張小臉都因?yàn)楸餁獗锏耐t，那模樣脆生生地凝視著他，險些讓他把持不住。

面對她，他永遠(yuǎn)都狠不下心。

唐仲驍嘆了口氣，將人抱得死死地，認(rèn)命地說：“要是醒不過來，你怎么辦？我以前從不怕死，可和你在一起之后，越來越怕，有時甚至不敢睡太沉，每次都怕再也醒不過來，每次看著你，總害怕那會是最后一眼……”

他從未在人前示弱過半分，卻把心底最深的恐懼揭開給她看，人一旦擁有過，心就會越來越大，什么只求曾經(jīng)擁有全是假話。到了生死面前，誰都不是神，再也淡定不能。

他心里在害怕，她也不是不明白，可比起長久失去他的危險，她更愿意和他并肩面對這一切。

許念雙手覆上他棱角分明的臉，深深地對上他的眼眸，這才一字字地說：“我不會逼你，不管你的選擇是什么我都會和你一起走下去?？扇绻囈淮慰傔€有機(jī)會，不試或許就連這點(diǎn)機(jī)會也沒了，我想和你好好地，一輩子，到白頭?！?

唐仲驍英挺的眉漸漸隆成結(jié)，這個決定太難了，對他來說需要太多的勇氣，眼下這個時候，他如果上了手術(shù)臺再也醒不過來，他的小刺猬就又變成孤孤單單一個人了——

怎么舍得呢？

可老天太殘忍，一個個難題擺在他們中間，總也不讓他們圓滿。

“風(fēng)很大，我們先回去？”許念終究是不忍心逼他，有些決定必須他自己想明白，他們都太想對對方好，太想為對方做點(diǎn)什么，可正因?yàn)檫@份心思反而越加容易猶疑不定。

經(jīng)她提醒他才發(fā)現(xiàn)她穿的少，眉心皺的更深：“不知道打電話？非得這么晚跑出來?！?

他嘴上說著，可卻將她牢牢箍進(jìn)懷里，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許念縮了縮肩膀，在他懷里微微抬起頭來，伸手摟住他脖頸討好地說：“你也知道晚啦，你不回來，我哪里睡得著?！?

她極少會說情話，這么簡單的一句卻讓他心里翻江倒海起來，他知道這輩子是徹頭徹尾栽這丫頭手里了，沒出息，可他甘愿。

伸手捏了捏她下巴，他遲疑著對她說：“給我點(diǎn)時間，手術(shù)的事我也想了很久，可——”

許念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唇，示意他不需要多解釋：“我知道?！?

事到如今他們都太清楚彼此的心意，已經(jīng)不需要太多的話來說明。

唐仲驍將她抱緊，微微嘆了口氣：“這輩子算是被你吃定了?！?

許念忍不住笑：“不是說聽老婆話的人才有福氣？”

這話說完她自己先鬧了個大紅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他卻已經(jīng)不容她退縮，將人從自己懷里撈出來，故意逗她：“許小姐這算不算是在暗示我，該求婚了？”

許念拼命地扭過臉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地說：“才不是，口誤而已?！?

“真的？”

她笑著想躲，他卻追著她非要個答案：“不如明天就讓奶奶看個日子？”

“不要?！?

“乖，聽話?！?

兩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正好遇上華叔急急忙忙地趕過來，他很少有這么慌張的時候，臉色凝重，一看就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