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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驍看著她，接下來的話說的義無反顧：“我不會為自己做錯的事找借口，但重遇你之后，我對你全是真的。我想要你，從沒掩飾過自己的目的。”

許念怔愣地抬起頭，深深看盡他眼底去，卻有些無法讀懂他此刻洶涌的情緒。

顯然事情的真相他并不打算多說，只緊緊扣著她肩膀不容她退縮半步：“你怨我恨我都沒關(guān)系，就是別躲著我，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放手。”

許念瞪著眼，心臟很久才緩過那陣巨大的沖擊力，面對他如此理直氣壯的告白，她簡直無話可說，更是無路可退。

對于當(dāng)年的事，即使他不說她其實也猜到了一些。唐夫人說過，這個男人從小就與人并不親近，病弱的少年，大概唯一的快樂和安慰全來自那個無憂無慮的妹妹。

妹妹想要的一切，他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替她達(dá)成，妹妹的錯，自然也要替她好好遮掩。自私也好，寵愛也罷，人之常情。

這世界最不需要道理的便是親情。

她一言不發(fā)地看著他，忽然伸手撫了撫那線條分明的臉頰，唐仲驍頓時全身僵硬，心底生出不好的預(yù)感來。

只聽她說：“她是你妹妹，你為她用盡手段都沒錯。那個人是我前半生的一切，現(xiàn)在傷心難過也可以理解對嗎？看，我們都沒錯，各在其位，冷暖自知罷了。”

唐仲驍聽著這番話，眼底的顏色越來越暗，他幾乎已經(jīng)猜到許念接下來要說什么。

果然……

“現(xiàn)在我們來把錯誤的那一部分糾正吧。”她說著已經(jīng)走到辦公桌后，伸手從抽屜底層拿出了那份協(xié)議。

唐仲驍看著那幾頁薄薄的紙張，胸口都快要喘不過氣來——她不恨他不怪他，他做什么她都沒知覺，甚至還自以為是地以為她會在意自己的欺騙，多傻？

在這場游戲里他始終以為自己是主角，原來不過徹頭徹尾都是一枚炮灰罷了。那些急于解釋的話全都卡在喉嚨口，再不必說出來了吧？誰在乎？

可唐仲驍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許念的手一直在發(fā)抖，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頭盯著面前的文件：“你和中影的合作可以繼續(xù)，只是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到此為止。”

世界在一瞬間仿若靜止了，彼此直視著對方那雙眼，卻再也沒有人說話。唐仲驍從沒想過這段關(guān)系會如此劃上句點，這就是報應(yīng)？

前三十年他從不相信是非因果輪回，總覺得想要的就該自己去爭取，對自己好的人就百般待她好。寧寧也好，他的小刺猬也罷……可如今看來，似乎一切都做錯了。

許念沒看他，微微側(cè)著身視線不知落向了何處：“現(xiàn)在追究誰是誰非都沒意義，陸山不在了，我們還要活下去。以前我的世界就是他，以后想為自己活。”

唐仲驍?shù)暮陧鴦×揖o縮著，滿腔的話居然全都不知如何開口。當(dāng)初她愿意妥協(xié)到他身邊，說到底還是為了陸家，如今那個男人讓她失望，離開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站在那長久地沉默，心里居然千萬個舍不得，從未談得上擁有過的東西，現(xiàn)在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我不答應(yīng)呢？”他再開口嗓子幾乎完全啞了，一瞬不瞬地狠狠盯著她看。

許念吸了口氣，忽然微微笑了笑：“不答應(yīng)也不要緊，不過你現(xiàn)在似乎沒什么還能威脅到我了。”

他一時怔住，完全沒想到她會這么說。

她走近一步，語氣平靜極了：“唐仲驍，理智一點吧，我們沒將來的。”

他是唐莫寧的哥哥，這是不爭的事實，她是陸山的妻子，唐家也容不下她，怎么看這都是注定無法交集的兩條平行線。

唐仲驍又何嘗不懂，可說到底，還是她心里沒他罷了。但凡有一丁點在意，誰又會甘心認(rèn)命？

“如果這是你要的——”終于他還是邁出了這一步，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將那份協(xié)議撕毀了，“如你所愿。”

漫天的紙屑紛紛揚揚落在男人身后，像極了那夜他背著她在雪地間行走的雪花，一片又一片，最終隨著門板被用力摔上時歸于寧靜。

一切都結(jié)束了，卻遠(yuǎn)比開始時還要痛心。

許念跌坐在椅子上，仰頭閉上眼。其實她自己清楚，在這場游戲里早就不知不覺淪陷了，可那如何呢？什么情情-愛愛到頭來終歸都是假的。結(jié)束是遲早的事，這世間哪還有什么至死不渝的愛情？

陸山之后，她還敢再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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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鷺苑的行李再沒有去取過，許念之后一直住在公司，唐仲驍也好像徹底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她生活里。公事上的問題也是華叔出面解決，兩人居然再也沒碰過面。

一切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以前的樣子，可總歸是不一樣了。

陸瓷正好休假回青州，直接就把電話打進(jìn)她辦公室里：“嫂子，你怎么不在家呀？”

“怎么了？”許念翻看手邊的文件，隨意敷衍道，“公司最近比較忙。”

“再忙也要過年啊。”

經(jīng)小丫頭這么一提，她才猛然記起馬上就是春節(jié)了，往日早早地劉媽就開始張羅，阮素珍去了這么久，一下子都沒人記得這件事。

見她沉默，陸瓷忍不住一臉興奮地說：“你別管了好好歇著，我來準(zhǔn)備。”

許念會心一笑：“好。”

陸瓷又不放心地問她：“可你房間一看就好久沒人住過的樣子，你天天就忙著工作身體哪里受得了。晚上可一定要回家睡，要是不回來，我和陸舟一起去把你綁回來。”

小丫頭說完就固執(zhí)地掛了電話，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時間。

那個家，遲早都要回。

晚上是和陸舟一起回去的，他開車，時不時偷看一眼閉眼假寐的人，說：“你最近心情不好？”

許念意外地睜開眼。

“別想騙我，你出差回來之后就有些不對勁。”陸舟蹙著眉，目光深沉地盯著前方路況，“也特別不愛和我說話了，尤其是私事——”

他說完又欲言又止的轉(zhuǎn)過頭來：“是不是我做錯什么了？”

許念嘆了口氣，一陣心煩意亂：“別瞎想，我就是太累了，而且你現(xiàn)在表現(xiàn)很好，我自然沒什么可說的。”

陸舟將信將疑地打量她，見她沒什么異樣，這才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我以前在唐大哥酒店做事，他安排我從底層做起，開始覺得很抗拒，想著他有意羞辱我。可后來才知道，我第一件要學(xué)會的事便是忍耐。”

許念安靜地聽著，始終看著窗外景致沒發(fā)表任何意見。

“我現(xiàn)在跟著鄒穎和小紀(jì)做的，比起當(dāng)初那些簡直不算什么。所以嫂子，我是真的能替你分擔(dān)了，我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陸舟。”

許念這才點了點頭：“我知道。”

陸舟靜了會，忽然開口問：“唐大哥他——”

“前面停一下，我買個東西。”

陸舟忽然被她打斷，一下子便沒能再問下去，可看著許念匆匆忙忙下車的樣子，心里多少有些異樣，難道公司那些傳聞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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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回陸家了，許念透過玻璃看著越來越近的那棟宅子，心情格外沉重。陸瓷倒是早早就等在門口，見了她頓時熱情地?fù)淞松蟻恚骸吧┳樱蚁胨滥懔恕！?

許念被她勒的受不了，拽開她胳膊皺了皺眉頭：“看新聞時應(yīng)付媒體一套套的，還以為長大了呢。”

“在你面前我就樂意這樣。”陸瓷挽著她胳膊不放，一路往樓上帶，“我給你買了好多禮物呢，還有漂亮衣服，你來試試。”

許念愣了下：“給我買禮物？”

陸瓷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以前都是你惦記著我們……而且嫂子，你平時衣服的顏色真的太悶了，還這么年輕，應(yīng)該多打扮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