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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3月,我報名參加了三級心理咨詢師考前培訓。某日,剛上完《變態(tài)心理學》課,那位王姓的培訓老師跟我們一塊吃午飯。當時剛好講到神經(jīng)癥、癔癥的內(nèi)容,我將“某校長”癔癥發(fā)作的事跟他們說了,隨后,王老師也向我們講述了一件他遭遇過的癔癥案例。
2005年的冬天,一位包工頭找到了王老師,稱自己老婆遇上了點怪事,可能是心理上的問題,想找王老師咨詢一下。
這位包工頭四十歲左右,他的老婆當時是三十三歲,兩人都是農(nóng)村的,很早就結(jié)了婚。結(jié)婚后不久,包工頭跟著親戚外出打工,很少回去。因為聚少離多,兩人之間也沒有孩子。這些年,包工頭發(fā)了點小財,自然也在城里有了“小蜜”,就更少回家了。對于在鄉(xiāng)下務(wù)農(nóng)、照顧老人的原配老婆,這名包工頭稱,雖然自己對她沒有興趣,可始終是這個女人在家操持,他心里多少也有點愧疚,沒少往家里寄錢。
04年的夏天,鄉(xiāng)下的親戚打電話來,說他老婆中邪了,像被鬼上身一樣,完全變了個人。家里人請了道士做法,不起作用,又問了幾個神婆,說是被狐大仙給迷住了,恐怕命不久已,讓他趕緊回老家,見他老婆最后一面。因為電話里說不太清,包工頭將信將疑,就回了一趟老家,想看看情況究竟如何。
包工頭開車回家的當天,一群人站在村口接他,其中就有他的老婆。她跟一大群人站在一塊有說有笑。聽說丈夫回來,她還開開心心做了一桌子菜。唯一的變化,就是她看上去蒼老了不少,但農(nóng)村婦女大多如此,每日務(wù)農(nóng),日嗮雨淋,通常三十來歲的人看起來會像四五十歲的模樣。但也因為經(jīng)常運動著,他們的身子骨比較結(jié)實,黝黑的皮膚里透著一種健康的紅色。
包工頭看到自己老婆,覺得她挺健康的,并不像家人在電話里所說的那樣,就以為是老婆想念他了,家里人看不過去,想出這么個辦法騙他回一趟老家。隨后,家里人說他老婆中邪什么的,包工頭根本沒往心里去。
農(nóng)村人大多休息得早,下午三、四點就吃晚飯,飯后吃點自己做的紅薯干、油炸米餅等零食,再看看VCD。八九點就上床睡覺了。包工頭在城里呆慣了,自然不習慣鄉(xiāng)下的生活。況且,他看見自己的鄉(xiāng)下媳婦,又黑又老,再想想城里的小蜜,白白嫩嫩,他提不起那種勁,特意在客廳里看電視,遲遲不肯回房休息。到了夜里十一二點,他估摸著媳婦該睡熟了,這才輕手輕腳地回房間,躺在床上玩手機。夜里一點來鐘,包工頭累了,放下手機躺下休息。他剛躺下,還沒睡著,卻發(fā)現(xiàn)他老婆起身了。
包工頭原以為老婆要向他求愛,裝作睡著,過了一會兒,聽見老婆起身下了床,然后在桌子上四處翻找什么,包工頭有些好奇,就半瞇著眼睛偷看。
這一看,差點沒嚇死他。
只見他老婆不知從哪兒摸來了一把鋒利的大剪刀,一步步朝他走來。盡管鄉(xiāng)下的夜晚黑漆漆一片,可借夏日里清明的月色,他還是看到了那刀刃上逼人的寒光以及她老婆直愣愣的眼神。
包工頭嚇壞了,心想,自己娶個老婆放在鄉(xiāng)下務(wù)農(nóng)、照顧家里老人,幾乎沒有盡過丈夫的責任,讓老婆如同守了活寡一般。如今,老婆大概是徹底寒心,想要殺了他。
包工頭一個激靈翻身想要躲開,卻絆到了床邊的板凳摔倒在地。這一摔,讓他徹底處于劣勢,他看見她老婆扭頭看他,以為自己今天得交代在老婆的剪刀之下。然而,他老婆只是看了他一眼,旋即走到床邊坐下,隨手抓起床上的薄被子,一剪刀、一剪刀地剪了起來。她視包工頭為無物,又像是把那被子當做了包工頭,穩(wěn)當而緩慢地剪著。
包工頭驚恐萬狀,他從地上爬起來,隨手抓起放在床邊的木板凳作為自衛(wèi)工具,然后試探著輕輕叫她老婆的名字,想看看她是不是在夢游。他老婆聽見他的叫喚時,停頓下了動作,抬頭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埋頭繼續(xù)剪被子。包工頭手里拿著一張板凳,愣站了半晌,這才想起走到門邊把燈拉開。
燈亮之后,包工頭站在門邊,又叫了他老婆幾次。但每一次,他老婆都只是抬起頭來瞥他一眼又繼續(xù)剪被子。那種眼神很平常,并不會讓人感到恐怖。包工確定她老婆并不“危險”之后,就慢慢靠近她,試圖奪下老婆手里的剪刀。這時候,他老婆卻忽然生氣起來,力氣非常大,用力一撞,就將包工頭撞開老遠。隨后,她繼續(xù)埋頭剪她的被子,仿佛這是一項神圣的使命,無論遇上任何的艱難險阻,她都必須完成任務(wù)。
此后,包工頭開門叫來了家人。在農(nóng)村,親戚都住得很近,一招呼,左鄰右舍的親戚都出來了。包工頭叫上幾名身強力壯的年輕人,試圖去搶奪他老婆手上的剪刀,但根本制不住。最后沒辦法,也只能讓她繼續(xù)剪。等一床棉被都成了棉絮和布條,他老婆也累了。起身將剪刀放回原處,然后自個回床上躺著。到了第二天早上,大家問她知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她看著滿床的布條,也是一臉的驚恐,捂著嘴巴說:“哎呀,怎么又這樣了!”
在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之后,包工頭在家呆了一周。在這周內(nèi),他老婆又發(fā)作過兩次,一次是夜里,一次是下午。下午那次,他老婆前一分鐘還在廚房里忙活,忽然就跟被什么東西附體了一樣,直徑走回自己房間里,摸出剪刀開始剪床單。剪一個小時左右,她就會清醒過來。包工頭在城里生活的時間比較長,不太相信鄉(xiāng)下人的迷信思想。在他看來,自己老婆并不是什么鬼上身,而是精神上出了問題。于是,他帶著老婆到城里求醫(yī)。精神科醫(yī)生認為這是“癔癥”,癔癥是一種神經(jīng)癥,在不發(fā)作的情況下的神智非常清醒、智力也沒有任何問題,甚至這包工頭的老婆性格還十分開朗、健談。包工頭心腸也不算壞,不愿意把老婆送去精神病院跟瘋子關(guān)在一塊兒,所以才找到了王老師。
癔癥雖然是由心理問題所引起,但這種毛病出在人的潛意識層面上,人本身根本“意識”不到問題,所以一般的心理咨詢手段對附體型癔癥患者來說基本上是沒有用的,只有通過催眠喚醒人的潛意識會有一些效果,但王老師本身并不擅長催眠,同時他也認為催眠這玩意有點玄,它的作用無疑是巨大的,但副作用也是巨大的,在通常情況下,他不太支持催眠。
如此,他只得跟包工頭說,癔癥這問題他解決不了,得了這樣的病,一般是采取中醫(yī)保守治療,服用安神湯藥,長期休養(yǎng),盡可能避免再受刺激。不過他可以肯定,包公頭老婆之所以會患上癔癥,是因為包工頭常年不在她身邊、他們倆又沒有孩子。一個正直壯年精力旺盛的女人,如果精力多了沒處使,時間長了沒病也會憋出病來。更何況,這包工頭的老婆發(fā)病后不干別的,專門拿著一把剪刀剪布條。你想想看,這為什么?剪刀具有“閹割”的象征意義,換句話說,包工頭的老婆,很可能在潛意識中認為,這樣的丈夫不如閹了好。包工頭聽了王老師的分析后,一臉驚恐,隨后,他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回去了。
一年半后的某一天,包工頭忽然找到王老師,并且送給了他一面“再世華佗”的錦旗。包工頭十分感激地對王老師說,在聽了王老師對他老婆病因的分析之后,他感到很內(nèi)疚,因為他老婆的毛病是他造成的。于是,他回家陪了老婆幾個月,接著他老婆就懷孕了,生了個兒子。此后,包工頭的老婆一心撲在兒子身上,再也沒有犯過病。
對于這個案例的喜劇結(jié)局,大家聽后都十分欣慰。與此同時,我也在加快自己找男朋友的步伐,因為這個案例讓我深刻的意識到,交配和繁殖是生物存在于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