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家三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鄭紅萍吹過許多牛,光是楊妮兒記得的就有什么她老公是大款富商之類的,家中有保姆司機,非名牌不穿不戴。
可在馬路上遇到的鄭紅萍卻完全不是她之前在公司里吹噓的那般模樣,她老公挺個大肚腩,一臉兇相,背著手站在鄭紅萍身邊。
鄭紅萍穿個咖啡色外套,下身一條絨布褲子,一只手牽個小孩,一只手拎著一大袋日用品和食物。
楊妮兒看鄭紅萍老公一臉袖手旁觀的樣子,心中泛起尷尬,本來不想上去打招呼,可奈何鄭紅萍側過臉,同她看了個正著,這下不打招呼也不行了,楊妮兒拉著陳拓,就像是一對普普通通的小夫妻,在路上遇見舊時故人,上去寒暄幾句。
只是楊妮兒能深刻感受到鄭紅萍的尷尬,她曾經吹噓過的一切在真相面前子虛烏有,她松開孩子的手,擼了擼腦門上的汗,同陳拓打招呼。
“陳總,您好,怎么這么巧,路上遇著您了。”
陳拓笑笑,就算是打過招呼,他隱到一邊,點了根煙抽,楊妮兒也不管他,總不能真讓他跟普通人家的老公一樣去找鄭紅萍那個肥肚腩老公聊天,她在自己手提包里找了點零食遞給鄭紅萍的孩子。
“孩子挺大了,長得像你。”
鄭紅萍摸了摸楊妮兒的肚子,說訝異也不訝異,說不訝異卻又大大訝異了一把,她也算是“拓展實業”的老員工,老板身邊來來去去的女人看多了,從一開始她根本沒看好過楊妮兒,可今天看她挺個大肚子站在陳拓身邊,還被陳拓如珠似寶的呵護著,再看看自己身邊好似傻子的老公,女人心里與生俱來的嫉妒感幾乎要噴涌而出。
楊妮兒哪里知道鄭紅萍的這些心思,鄭紅萍離職之后,她還有點怪想她的,自從懷孕之后,她不僅敏感,還多愁善感,總是疑神疑鬼的,陳拓拿她沒辦法,只能天天日日的陪著她,去哪兒都帶著她在身邊。
“紅萍,你現在在哪兒上班?”
鄭紅萍立時尷尬到沒話可以講,她從“拓展實業”出來,以為憑自己的資歷工作一定會很好找,可兜兜轉轉,沒有一份工作適合自己,畢竟年紀大了,新生事務就是那個電腦也不太會用,去了個公司面試,人家讓她用word打個通知,她哆哆嗦嗦打了十幾分鐘,也沒憋出一百字來。
自然是不被錄用,她便賦閑在家,她自己老公早已下崗多時,家里的日子眼見著捉襟見肘,可當初從“拓展實業”出來的時候擺了跋扈的姿態,現在回去求人,自己也拉不下臉面來。
如今楊妮兒這么發問,她更加不好意思,從前怎么在辦公室里抖著腿吹噓家境,現時就有百倍千倍的羞愧,她也不知道自己這些年是怎么了,沉浸在自己給自己編織的幻想里,幻想著自己有著富裕的老公,疼愛自己,讓自己衣食無憂。
這種魔怔一樣的幻想一旦陷入進去,便沒辦法擺脫出來,所以鄭紅萍穿著一身廉價衣服,拿到一大袋超市限時特價的商品,對著楊妮兒兀自不服輸。
“我找了家外企,還做秘書,工資很高,兩千多的樣子,樹挪死,人挪活,你說是不是?”
楊妮兒不疑有他,也替鄭紅萍開心,又再寒暄了幾句,大家便各自散去。
鄭紅萍走幾步總要忍不住回頭瞧陳拓和楊妮兒幾眼,兩個人十指相扣,不用說話便能看出其中的柔情蜜意,鄭紅萍眼睛不瞎,只是不愿意承認罷了,所以當她老公問她她們是誰時,她冷哼一聲,“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全然沒發現自己披頭散發,沿著走了千百次的路踉蹌前行,看不清來路,也不知歸途。
第80章 愛與恨的較量(七)……
陳拓和楊妮兒的孩子, 出生在澳門回歸的那一天。
那一天,西寧城里處處燃放煙花,碩大的五顏六色的彩色煙柱, 騰空而起, 綻放在東西南北城的每個角落里。
楊妮兒已經被推進產房整整十二個小時, 她是頭一天的早晨六點多見紅,一直經歷整整二十四個小時的不規則陣痛, 宮縮這才慢慢規律起來。
開了差不多一指的時候, 楊妮兒被助產士推進產房,陳拓在外面等候,總覺得一分一秒都分外難捱。
楊妮兒是真的痛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里頭哭爹爹叫奶奶地嘶喊, 后來實在挨不住,打了無痛針,這才好受許多, 可惜后來開到六指, 無痛針被醫生拔掉,楊妮兒又嚎哭起來,那一刻她實在太過無助,痛到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扭曲。
她哭著問醫生,為什么要拔掉她的無痛針,醫生見慣了這種場面,冷冰冰地回了她一句, “不痛怎么生孩子?”
是啊, 不痛怎么生孩子,那一刻,楊妮兒才知道, 原來生產是這樣的,每一次宮縮帶來的巨大疼痛,都讓她產生一種奇怪的力氣,整個人和腹部都往下去掙脫,靠著疼痛帶來的巨大恐懼感,終于在兩個小時的產程后,楊妮兒順利誕下一名男嬰,六斤九兩重。
因為產程過長,醫生擔心楊妮兒會面臨大出血,她被留在產房觀察,小小的男嬰放在她的身邊,孩子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上,應該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睜著一雙懵懂的雙眼,既不哭,也不鬧,小嘴巴撅得高高的。
小男孩在羊水了泡了四十周,渾身的皮都皺在一塊兒,手和腳都泛著白色,都說月子里的孩子比驢還丑,楊妮兒卻怎么看他怎么可愛。
她躺在自己的產床上同小男孩對看,只覺得這輩子什么遺憾都彌補了,她伸出一只手,細弱的手臂顫顫悠悠,似乎怕驚擾了孩子似的,只在孩子的身上輕輕一觸便離開,她已經給他取好了小名,就叫做“寶兒”。
陳拓在家屬等候區等到心急如焚,眼看著楊妮兒一大早就被推進去,可眼下醫院外頭漆黑一片,他一天沒吃飯,卻絲毫感覺不到餓,身邊其他一同等候的家屬,一個個等來了結果,只有他,愈等愈是焦急。
總算八點二十四分的時候,醫生出來宣布,“楊妮兒順利生產,男嬰,單活胎,六斤九兩。”
陳拓被氣笑了,雖然知道醫生每天報這個給家屬已經報麻木了,可依然覺得自己的兒子是世界上最珍貴的禮物,怎么能用“單活胎”這樣的字眼來形容?
好在不平很快被喜悅沖散,陳拓確實打心眼里想要個兒子。
女兒嘛,也是好的,有了兒子吧又覺得女兒貼心,陳家沒生養過女兒,他想象不出來穿著花裙子扎著小辮子的嬌氣包是什么樣子的,可是又不想讓楊妮兒再受一次苦,真正是左右為難,自己想著都覺得自己實在是好笑,兒子才降生不過幾分鐘,心里就盤算著未來的事情了。
不由得又想起當初周習鳳生產時的狀況,周習鳳死活讓楊寶蓮打電話給他,讓他過來陪她生產。
他當時正在一個飯局上,只覺得女人真是麻煩,生個孩子而已,男人又不能替代,他在那里和不在那里又能改變什么呢?
更何況,周習鳳早早就找中醫把了脈,知道是個兒子,陳拓更加不愿意去了,因為如果他會去,那么一定是因為好奇性別。
往事一幕幕,像快閃的鏡頭一樣在眼前劃過,陳拓失笑,再看看自己眼下失措的樣子,原來到底還是因為沒有愛,沒有感情。
因為有愛,所以她是他的另一半,她是他缺失的半邊圓,她生下擁有他們共同血緣的孩子,他光是用想象的,就能感動得掉下眼淚來。
兩個小時的時間,分分秒秒都是難挨,好不容易挨到十點半,楊妮兒和孩子,終于被推出產房,到底是初產,兩天一夜的艱難產程,耗光了楊妮兒全部的精氣神,她閉著眼躺在推車上,臉色白得像日光燈似得,不過才十幾個小時不見,陳拓覺得自己老婆好像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臉頰凹陷,把他心疼壞了,兒子都顧不上看一眼,趴在楊妮兒的推車邊,想問問情況又怕吵到她,可確實又擔心,生怕她觀察的那兩個小時里確實有失過血。
楊妮兒看著自己男人手足無措的樣子,心中也是感動,只是她生產中撕裂了產道,醫生剛給她縫完針,她全身疼痛,骨頭像是重新組合過一遍,這一塊和那一塊,總覺得還沒有磨合好,稍微一動,就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來。
她拉住陳拓的手,眼中落下淚來,“從前只覺得我父母可恨,生而不養,今天自己經歷了一遍,什么不能原諒的都原諒了,只是可惜不知道他們在哪里,生育之恩,真是無以為報。”
陳拓替她擦去眼淚,有些生氣,“現下就算是在月子里,怎么能掉眼淚呢?”
楊妮兒嘟嘴,眼瞧著又要生氣,“你倒是有經驗。”
陳拓為難地笑,“真是拿你沒辦法,懷個孩子,真是連帶著性格都變了,眼下是最開心的時刻,你又吃得是哪門子的飛醋?”
楊妮兒扭頭,“你想后悔還來得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