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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她用那柔弱稚嫩的肩膀背著他下山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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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前一天極為疲憊,且到很晚才入睡,寧博容第二天還是遵循著生物鐘早早醒來。
自己穿好了衣衫,走出去卻未曾見到阿青,恐怕因為昨天太累,阿青這個一向盡忠職守的侍女也算是遲到了一天。
窗外的雨還在嘩嘩地下,看來是沒辦法練武去了,在屋內調息了一會兒,沒多久就見阿青匆匆走來,“哎呀小娘子,你已經起來啦,昨日里真是睡得太沉了。”她不好意思道。
“沒事,阿青。”
待阿青給寧博容梳好發,她往外走去,碰上陸質才知道寧博裕已經早早去了縣衙,劉湛與左重卻也不在。
“一大早不知道去哪兒了。”陸質嘀咕道。
寧博容蹙了蹙眉,卻大抵猜到是為了江堤之事。
“不用管他們。”她說著,一早便往廚房去了。
寧博容在這理化縣不過只留三兩日,那柳老爺子既然愛吃她弄的這些食物,花上幾次心思卻也算不上什么。
誰知道,這一等,到了朝食的時間,卻是一個都沒回來,連柳老爺子和沈七也是沒蹤影。
“怎么回事?”寧博容看向陸質。
陸質皺著眉,“我已然派小廝去問了。”
這里離縣衙并不算遠,不多時小廝就回來了,“縣衙里的人說郎君與沈縣令一起去了堤壩那邊——”
寧博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看向仍然淅淅瀝瀝在下著雨的外面,“給我備車!”
陸質一頭霧水,“怎么了?”
寧博容咬著牙,“你也同我一塊兒去。”只她自己一個人去,回頭被崔氏等知道了,鐵定又是一通教訓,拉上陸質一起卻要好許多。
“給我裝些吃食,”匆匆吩咐阿青,她總要再找點借口,“將之前蒸好的點心也裝上。”
“是。”
不管用不用得上,先帶上再說。
陸質了然,“說不定阿裕一會兒就回來了,也不必特地去的。”
“昨日里給廚下送魚的婦人說,今年的堤壩處不大正常,我想去看看。”
陸質瞪大了眼睛,“不大正常?這等事……”他畢竟也不是尋常學子,立刻肅然了臉色,“我和你一道去看看。”
仆從很快套好了馬車,陸質和寧博容上了車,帶著阿青阿鄭兩個婢女和一開始跑去打聽消息的小廝,一路上江堤處去了。
寧博容蹙著眉,雖劉湛說過不會有太大事,但是,寧博裕是她的哥哥,誰知道這輩子會不會因為蝴蝶效應產生什么意外?
那畢竟是決堤,不是兒戲!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劉湛也在那里,今日里沈七和柳老爺子沒有來,沈縣令是沈家的人,很可能就是他找了沈七去。
將事情很快串聯起來,寧博容心中便有些不安。
若是正如劉湛所說事情不大還好,若是當真出了事,那可要怎么辦,畢竟這輩子多了一個名叫“劉湛”的異數。
“你也不用擔心,哪里有這樣巧。”陸質安慰寧博容道,“這堤壩原該三年一修的,此處水勢又平坦,根本不大可能決堤。”
寧博容卻冷笑,三年一修?若真是三年一修倒好了!
可她卻什么都沒有說。
馬車行了一刻多,就隱隱約約看到了不遠處的堤壩。
再往前去卻是馬車不好走了,寧博容要下車,阿青趕緊給她披上斗篷又撐起油紙傘。
幸好這會兒雨已經不十分大了,她與陸質往前去,就看到堤壩上正忙活得熱火朝天,而劉湛面色沉凝站在堤壩旁,眼神冷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沈縣令與寧博裕站在一處,頂著雨指揮著人去填補那年久失修的堤壩。
令寧博容感到意外的是,沈七也站在寧博裕的身旁。
她的心中忽然一動。
劉湛卻已然看到了她,臉上露出幾分驚訝,卻仍然緩緩笑了起來,“阿容。”
寧博容上前,輕輕道:“你們不曾回來用朝食,我便送了些來,不管如何,飯總是要吃的。”
劉湛點點頭,看向前方的沈縣令等人,壓低了聲音匆匆道:“沈七果然是沈七,當真聰明,我昨日里到理化縣,他當天便去找了沈淇。”
寧博容默然無語,沈七自也會猜劉湛為何會來,卻大有可能想到她用來做借口的那個原因——他必然在關注附近州縣,然后發現了什么。
沈淇是沈七的堂兄,哪怕是旁枝的,那也是沈家人,這樣做無可厚非。
可是若非自己答應請沈七與柳老爺子吃飯,他們并不會那么輕易知道劉湛的到來。
寧博容嘆了口氣,看著冒雨同沈縣令站在一塊兒的寧博裕。
這沈縣令要表現,要洗白自己,是以贖罪一般事必躬親,卻累得寧博裕也要陪他,沈七原不必如此,但他知道他這么做,劉湛一定有些生氣,所以他沒有陪劉湛站在下面,而是一塊兒在上面淋雨。
“讓他們下來先吃些東西吧,”寧博容只心疼寧博裕,“我帶了銀耳羹來,也好熱一熱身子,現在天氣還冷,這樣淋下去也不是辦法。”
劉湛點點頭,正要開口,卻臉色一變。
寧博容的臉色也變了!
雖然已經盡力在搶修,但是,這失修的堤壩這樣長——終于有一處決了堤!
寧博裕一個站立不穩,寧博容幾乎想也不想就要往前沖去,以她的速度,絕對救得下寧博裕!
比起泄露不泄露自己能力本事,寧博裕顯然要重要太多了!
卻有一只手太快了,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不說,幾乎是被她帶得往前直接踉蹌了一步。
“放心!”這兩個字吐得太快,才讓寧博容的腳下一頓。
一個高大漢子已經一把抓住了寧博裕,然后對著也伸手想要拉寧博裕的沈七甕聲甕氣道:“沈七郎小心些,你這身嬌體弱的還是別跟著站在堤壩上了,萬一一塊兒掉了下去,我還真不知該救誰好呢。”
沈七的面色便有些羞愧,并不逞強,不聲不響地走了下來,這才看到與劉湛站在一處的寧博容和——
他們拉著并未放開的手。
頓時臉色一下子變了,連掩都掩飾不住。
寧博容的心這才落回原處,此處江勢并不湍急,只決堤了一個小口子,問題并不太大,寧博裕被拉了一把站住之后,已經到旁邊相對安全的地方去了。
收回盯著上頭的目光,她才看向王這邊走來的沈七,他渾身都被雨水澆透了,瞧著很有些狼狽,卻依舊維持著從容的姿態,這種世家大族所擁有的沉靜優雅已經刻到了他的骨子里,任何時候都不會改變。
然后,寧博容就順著沈七的目光緩緩低下了頭。
……她的手和劉湛的緊緊拉在一起。
寧博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