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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博容趁機(jī)道:“那以后可以常來這里住嘛!姑姑天天弄好吃的給你們吃。”
姐妹倆頓時高興起來。
崔氏和劉湛包括左重都側(cè)目,就說今天這頓怎吃得這般好,明擺著就是有目的的嘛,不過這是光明正大的……陽謀。
寧博容淡定地吃著她自己也很愛的香菇冬筍鮮肉餃,這餃子如今的吃法本只有一種,那就是湯餃,從它的名字也可以聽出來,湯中牢丸嘛,但寧博容做的卻是蒸熟的蒸餃,蘸上一點醋,吃起來鮮香流油,不僅她愛,左重也是極其喜愛這種滋味。
而桌上劉湛毫無疑問的……偏愛糖醋排骨、加了糖的雞蛋羹和水果鮮奶,連那寧舜華都有些嫌甜的糖三角,劉湛都一口氣吃了三個。
……果然是有甜食嗜好癥吧。
吃完這頓哺食,刺史府的馬車便到了,寧舜華和寧舜英那是依依不舍地哭著走了,果然,小孩子便是這般好收買。
有句話叫——有奶便是娘,可不是沒道理的。
不過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她們已經(jīng)徹底被寧博容養(yǎng)刁了胃口,完全被收買了……
而這對雙生子走后,劉湛“看表妹”的借口不大能用了,到寧家蹭飯的機(jī)會大大減少,讓他感到十分遺憾,所以他還是很歡迎寧舜華、寧舜英姐妹不時來住陣子的。
到得天擦黑,寧盛才興沖沖地回來,見到正乖乖跟著崔氏做女紅的寧博容,疾步上前一把將她抱了起來,“阿容,你當(dāng)真是個福星!”
“阿爹!”寧博容瞪著眼睛看他,她已經(jīng)八歲了好嗎,別再把她當(dāng)小孩子成不!
寧盛哈哈笑道:“線裝書!線裝書!很好,很好!”
崔氏愕然道:“發(fā)什么瘋,快將阿容放下來,莫摔著了!”
寧盛臉色都帶著潮紅,“阿瓔,你不懂!阿容當(dāng)真是——”
“不管是什么,先將她放下來!”崔氏打斷了他。
寧盛這才訕訕地將寧博容放下來,但仍然揉了揉她的腦袋,直將她梳好的發(fā)髻都揉亂了。
寧博容惱道:“阿爹!”
“我這不是高興么!”寧盛臉上仍然帶著笑,“阿瓔你早就該教她學(xué)這女紅了,你看看,這一學(xué),看著針線再看著書,她便想出這等法子了,要說我們這些人讀了數(shù)十年書,竟還不如一個小丫頭!”
崔氏皺眉道:“你到底在說什么?”
寧盛就將手上的小本子遞過去,“你瞧,這樣一裝訂,既結(jié)實又便于翻頁,還利于保存。”
崔氏“咦”了一聲,“用線訂?”
“是啊,可比蝴蝶裝要牢固方便多了!”寧盛仍然帶著興奮。
寧博容拿過那本她訂得還相當(dāng)粗糙的小冊子,“要說方便,阿爹,我還有個方法更方便呢,每次去藏書閣,我要找書的時候便覺得困難死了,上次看的書放好之后又要去翻找,多麻煩。”
“快說來聽聽!”寧盛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寧博容笑道,“看這冊子還太薄,若是厚一些的書,例如學(xué)子們讀的四書五經(jīng)詩經(jīng)楚辭,用線訂得厚一些,再用紙從這里——”她纖長的手指一劃正面接近書脊的地方,“將線裝訂的痕跡都包裹進(jìn)去,再在書脊的位置寫上書名,像是這般豎著一本一本整整齊齊放好,往后若是要找書,這一看書脊就明白,又不必往下翻將書都翻亂,豈不更好?”
寧盛先是還未反應(yīng)過來,細(xì)細(xì)一想,卻是大為驚訝。
“且這般將書放在書柜中,不僅取出方便,再放入也是容易的。”寧博容仍然認(rèn)認(rèn)真真地解說。
寧盛立刻哈哈大笑起來,“阿容當(dāng)真是我家中一寶!我這便找盧兄、張兄他們?nèi)ィ ?
當(dāng)下連早已晚了的哺食也顧不上吃了,又往書院中去。
崔氏連叫都沒能叫住。
“阿容。”
“哎。”
崔氏又一次拿過那本陸質(zhì)寫的小冊子,一頁頁翻過,忽然慢條斯理地問道:“寒川怎地要將這給你看?”
若非給寧博容看,她也不會用線將這訂起來。
寧盛只看了這形式,卻是完全沒有在意到里面是什么內(nèi)容。
崔氏遠(yuǎn)比他細(xì)心多了。
“哎?”
崔氏沒好氣道:“我聽那些教寒家學(xué)子的夫子們道,他們既要寫教學(xué)計劃,還要每節(jié)課都備課,說是這等新式教學(xué)方法乃是寒川教的——”當(dāng)初收這些貧寒學(xué)子本就說是崔氏做善事,是以崔氏并非那等給了錢就不關(guān)心之人,她還是時常問問這些學(xué)子的消息的。
這全新的教學(xué)方法,根本就瞞不過崔氏。
寧博容見崔氏已然肯定的眼神,突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是我想的。”
“果然。”崔氏嘆了口氣。
寧博容乖乖道:“我不是自小跟著阿爹讀書便寫計劃嗎?這樣讀書的效果要好很多呢,否則一日不完成計劃,一日拖一日,自然就漸漸憊懶下去。”
崔氏將寧博容摟進(jìn)懷里,“我家女兒,與別家女兒自是不一樣,但日日操心這卻又能如何?便是你想的法子,卻連那些夫子也不能告訴,若是寒川人品壞一些,后日做出了成績,可能全無你的功勞,我們女子啊,就是這般……”
“沒關(guān)系的阿娘,”寧博容輕輕道,“這些我早就想過,我從未想過有什么功勞不功勞,這是阿娘做的善事,我卻不想讓他們進(jìn)了萬里書院,只認(rèn)幾個字便罷,我想要的,是真正能改變他們的命運。這不是可憐他們,而是我真的想要幫他們。”
“幫他們?”
“嗯。”
崔氏幽幽嘆了口氣,“好吧,往后要做什么,同阿娘說一聲也是無妨,你并非只有一人啊,有阿娘有阿爹,怕什么,便是你阿爹,往日里教了那么多學(xué)生,你若與他商量一下,或許有更好的方法也說不定。”
“真的嗎?”
“你阿爹這樣疼你,還有什么可以擔(dān)心的?”
寧博容笑起來,摟住崔氏道:“阿娘真好!”當(dāng)然,阿爹也是真的好。
她只是怕,她的很多想法或許……驚世駭俗,同陸質(zhì)商量可以,她害怕的是,這一世最親密的爹娘也以怪異的目光看她。
現(xiàn)在卻發(fā)現(xiàn),是她錯了,爹娘便是爹娘,他們是真正愛著自己,包容到近乎溺愛的程度。
是她的錯,對誰有戒心也不該對寧盛和崔氏有。
這般想著,慢慢落下淚來,卻是心中有一處枷鎖瞬間打開,她笑著,從未有過的燦爛明媚。
寧博容尚是第一次覺得——這個年代真好,她可以帶來更多的改變,她可以幫助更多的人。
她想看到的將來,可以在萬里書院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