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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太子想起葉姻落水時間很長,居然安然無事:“太醫,這人落水時間成了,有沒有可能過段時間再發作?”
王太醫正為葉姻莫名其妙的發愁,聽了這話,連連點頭道:“這倒是有可能的。”
“太子殿下……”邵頤忽然開口道:“太醫自然醫術高超,可是一人之見總是一人,我這邊還有個大夫,是常看病的,讓他也瞧瞧如何?”此言一出,大家都望著王太醫,卻見其躬身道;“世子爺說的是,太子妃看著似乎是嚴重的傷寒,卻又有些奇異之癥,卑職也無法確診,還是再讓世子爺的大夫再看看為是。”
陳嬤嬤聽了這話,抬頭望著邵頤,又看了看太子,道:“太子爺……”
“就這樣。”太子望著床上面白如紙的葉姻,對陳嬤嬤道:“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陳嬤嬤咬了咬嘴唇,低下頭道:“是。”
邵頤見太子允了,低聲對思玉說了幾句,思玉快步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功夫進來一個六十多歲的男子,穿著布衣布鞋,進門先是對太子諸人見禮,聽邵頤道:“這是太子妃,性命關天,付大夫也認真看看才是。”
付大夫拱了拱手道:“老朽盡力而為。”說著,伸手切脈,面色一變,側頭忖思,又換了個手切脈,反復幾次,站了起來。
“怎樣?”太子問道。
“太子爺,世子爺。”付大夫拱手道:“這病似乎是傷寒,只是……”
“只是什么?”邵頤緊跟著問道。
“只是怎太子妃內息忽高忽低,不知何故?”付大夫這話是沖著邵頤說的。
“沒救了嗎?”邵頤望向了葉姻,眸光一閃。
“倒也不是,只是十分不穩定,老朽覺得十分古怪罷了。”付大夫搖頭道:“我行醫數十年,還沒見過這樣的病癥呢。”
“那怎么辦?”陳嬤嬤見這大夫說起話來還算靠譜,忙問道。
付大夫抬頭看著王太醫,王太醫十分識趣,從案幾上寫了方子遞給付大夫。
付大夫撫著胡須望著這方子看了半晌,點頭道:“老朽與你的想法倒是相似的,除了當歸這味或可剪去,其他都是對癥之藥。”
“陳嬤嬤,你抓藥吧。”太子見兩個大夫支支吾吾也沒說出所以然來,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抓藥吃吃看,有什么缺的盡可有……”
“太子爺。”陳嬤嬤卻沒有答應太子的話,而是道:“或許可以請圣僧……他武功高妙,似乎也懂醫術。”這話提醒了太子,太子連忙點頭道:“正是如此,快去……”對身邊一個太監道。
那太監點頭,一溜出了門,不一會兒功夫,明澈帶著幾個僧人站在門外,對太子諸人合十道:“太子。”眾人也對他施禮道:“圣僧”。“圣僧”,太子道:“太子妃今日不知為甚,忽然得了重癥,你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明澈并沒有答話,邁步走了進來,萍兒道:“圣僧,你可要切脈?”說著,把葉姻的手抬起。
明澈搖頭道:“不用。”說著,走近前觀望了一會兒子道:“太子妃這是受了嚴重的風寒。”
“果然如此。”太子聽圣僧這么說,更加確定,吩咐了陳嬤嬤幾句,陳嬤嬤道:“太子爺盡可放心,我日夜在這里守著就是。”
太子點了點頭,望著雙目緊閉的葉姻,心中涌出幾分煩躁來,他對葉姻并無太多男女私情,卻十分看重她的才華性子,好容易選出適合的中宮人選,若是……
他忽然心煩起來,難不成選上太子妃的少女都要死光嗎?想到這里,忽然不想多待,帶人離開了房間,邵頤走在最后,對陳嬤嬤道:“若是太子妃需要什么藥,我哪里還有,去找麗榮與思玉都可。”
陳嬤嬤笑道:“多些世子爺,若是要的話,我自會去討的。”
邵頤點了點頭,望了望床上的葉姻,心中生出各種疑惑,想要相信,覺得太巧了,想要不信,卻覺得……“走吧。’邵頤對思玉與麗榮道,兩女點了點頭,望了望先行離開的付大夫,待出了門,思玉對邵頤輕聲道:“世子爺,要不要晚上再……”
“看看吧,不急。”邵頤淡淡道。
思玉點頭道:“是”,他們說話極輕,卻不想隋氏正站在門口,聽了這話,低下了頭。
待眾人離開,陳嬤嬤親自吩咐人去抓方子煎藥,隋氏見左右無人,低聲道:“小姐……”
見葉姻并不睜眼,忖了忖,握著葉姻的手道:“小姐?是我,隋嬤嬤。”
明澈這藥十分厲害,葉姻雖然能聽到人聲,卻直覺渾身無力,此時恍恍惚惚里聽到有人叫喊,勉強睜開眼,見隋氏正在床前,低聲道:“小姐,那邊不放心,也許……會夜探。”
葉姻眨了眨眼,低聲說著什么,隋氏忙俯下身來……
夜深人靜,月色琉璃,葉姻的房間里卻燈光搖曳,吃了藥之后,陳嬤嬤吩咐連夜守候,萍兒靠在案幾前打盹,隋氏則趴在桌子上昏昏睡去,那門忽地發出幾聲響動,只聽外間的慶元“嗯”了一聲,里間走進一個黑衣人。
那人看了看房間里的萍兒與隋氏,遲疑了下,終于沒過去,而悄悄來到葉姻床前,俯身看著葉姻,見其滿面通紅,雙目緊閉,伸手在那額頭上試了試,果然燙手,又伸手在其脈搏上切了切,確實像是傷寒的癥狀,但是付大夫說的那“詭異的內息”,又是怎么回事?
她摸了摸,百思不得其解,忽見桌子上的隋氏嘟囔了幾句,似乎要醒了過來,忙站了起來,飛快地消失在窗前。
隋氏覺得人走了,抬起頭,走到葉姻床前摸了摸葉姻,低聲道:“小姐,沒事吧?”
葉姻睜開眼,道:“無事。”頓了頓又道:“嬤嬤,你怎么看出來的?”
隋氏“噗嗤\"一笑道:“我日日隨著小姐,你見了圣僧之后便突然風寒,恁地不明白?”
葉姻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嬤嬤費心了。”
隋氏點頭道:“也是好法子,方才來的那人武功不在我之下,真不曉得世子爺帶了多少高手,便是真要用強,怕整艘船也不是對手。”
葉姻雖然料到邵頤厲害,卻沒想到優勢這么強,道:“圣僧加上也不行?”
隋氏搖頭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葉姻“嗯”了一聲,道:“看來這法子倒是好,我們靜觀其變。明日去對三妹說,太子的事情能不摻和就不摻和,便是推不過去便來看我,四妹哪里,更是不許她亂跑。”
隋氏低聲答了一聲“是”,便靜默了下去。
船上人都曉得太子妃病了,雖然陳嬤嬤嚴令封口,可“太子妃怕是不行了”的消息還是傳遍了全船,葉然聽了隋氏的話,干脆領著葉靈搬到了葉姻這邊住,日日伺候,竟比萍兒幾個還要盡心。
葉姻見她不過十幾日竟瘦了十幾斤,不免心疼,有心解釋幾句,卻又怕泄露端底,只得裝聾作啞,與幾個妹妹守在一處過活。
如此忽忽數日,驚人的消息一個個傳來,太子因為葉姻病倒,葉然又守在姐姐那邊不出來,除了過來問病,便是整日與李嫣在一起,開頭兩人還會在船上游逛,與邵頤等人一起談風賞月,后來不知中了什么邪,干脆閉門不出,日日廝混,見到太子的人都說其氣虛眼黑,仿佛是……
陳嬤嬤氣得跳腳,一邊照顧葉姻,一邊對太子苦口婆心地勸解,起初太子還聽幾句,后來干脆閉門不見,陳嬤嬤實在無法,甚至請邵頤出去勸解,邵頤進諫了句,竟被太子當面訓斥,趕了出來,全船的人都議論著李嫣狐媚禍主,如此日日貪歡,太子怕是不保了……
陳嬤嬤急得頭發都白了,她知道葉姻是個有法子的,便趁著葉姻醒過來的時候,道:“太子妃,老奴實在沒法子了,您病成這樣,可還是想厚著臉皮求你勸勸太子爺……”
“爺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前倒是不是這樣的人,誰知遇到了那個禍害竟是瘋魔了,這幾日我看著他那摸樣……而且這事情要被太后皇上知曉還了的?我瞧著再這樣下去,不要說迎佛骨,便是走路也費事了,難不成真要讓世子替他逢迎不成?”
葉姻聽了這話,掙扎著做起來,斷斷續續道:“太子……圣僧怎么說?”
“太子爺連他的面也不肯見,圣僧去見了幾次,都被太子爺的人擋在外面了,而且圣僧這幾日也不知怎么回事,前幾日做佛事的時候竟吐了血,唉,你說這船上到底中的什么邪……”陳嬤嬤垂淚道,說起來她對邵頤是有懷疑的,可是這一樁樁,一件件,跟邵頤并無直接關系,縱使疑惑也沒有證據。
“圣僧吐血?”葉姻心中一零,皺著眉問道。
“是啊,我本來想著,想著……”陳嬤嬤見左右無人,輕聲道:“那狐媚子說不準真的是只狐貍精托生的,妖孽惑主,把你弄病了,又迷惑了太子,我想讓圣僧念經度生,沖沖這妖氣,用佛祖鎮壓一下,誰知……”她忽地抓住葉姻的手道:“太子妃,這妖精怕是要吃了全船的人呢了。”
葉姻被陳嬤嬤的手抓得生疼,呲牙裂嘴道:“應該不是吧,嬤嬤。”
“就是,就是。”陳嬤嬤眼眸發直,盯著葉姻道:“太子妃,您是大福之人,太后不在,鎮不住她,您可要快好起來,壓住這妖孽才成……”
葉姻見陳嬤嬤有急瘋了的癥狀,忙撫慰道:“嬤嬤,我這日子吃了藥倒是見好……”
陳嬤嬤不答,咬了咬嘴唇道:“罷了。”說著,轉身出去了,不一會兒功夫端著一碗藥汁走了進來,道:“太子妃,這是太后給我留下的補品,本來是給太子養身子的,可是太子連我的面也不肯見,您先喝著。”
“什么東西?”隋氏在旁問道。
陳嬤嬤抿了抿嘴道:“太子妃連我也信不得了嗎?”
葉姻對隋氏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跟陳嬤嬤爭執,張口把那藥喝了,心道反正是補品,也不會有大礙……
誰知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忽然渾身沸騰,周身仿佛要爆炸了般,鼻子“嘩啦啦”噴血,把眾人嚇壞了,萍兒一邊給葉姻止血,一邊跺著腳問道:“嬤嬤,這是什么藥啊。”
陳嬤嬤本心想讓葉姻趕緊好了救太子,卻見太子妃如此摸樣,不敢再瞞著,道:“是太后珍藏多年的千年人參……”
葉姻聽了這話,一言不發,“蹭”地從床上站了起來,陳嬤嬤大喜,正要說“太子妃終于好了,”卻見葉姻飛快地跑到窗前,“噗通”一聲跳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