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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姻渾身沸騰地浸泡在冰涼的河水里,終于覺得好受了些,本來不會游泳的人,卻在河水里游啊游,宛如一條魚一般在水里快樂游弋,船舫早就停駐下來,太監宮女丫頭婆子都站在甲板上,“太子妃跳河了”的呼聲不絕于耳……
不一會兒功夫,邵頤當先走了出來,見葉姻泡在河水里,也是吃了一驚,與身邊的思玉麗榮對望一眼,卻見陳嬤嬤正在岸邊跳腳,喊道:“快救太子妃,重賞五百兩黃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聽“噗通”“噗通”很多通水性的船夫太監都跳了下去,也有些婆子會些水的也跳了去,大家紛紛向葉姻游去,一個婆子離得最近,一把抓住葉姻的胳膊,剛要喊“我抓到太子妃”了,誰知葉姻一把把她推開,宛如一道箭一般向遠方沖去……
那婆子被葉姻甩了出三米之遠,吃驚地嗆了好幾口水,睜大了眼睛見葉姻猶如神助,“嗖嗖嗖”向前游去,周圍十幾個人都路過都抓不住,岸上人見到這種情形,紛紛喊了起來“太子妃瘋了,太子妃要自殺……”
這樣的動靜終于把太子與李嫣驚動出來,太子被兩個宮女扶著走了出來,氣色發白,看著河中的熱鬧,皺了皺眉道:“發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個太監跑過來跪倒稟告道:“啟稟太子殿下,太子妃她……跳河了。”
“跳河了?”太子怔了怔,道:“她……”
她對自己如此情重嗎?竟氣得跳河了?想到這里,微微生了幾分愧疚道:“快……快把太子妃救回來。”
“是……”那太監低頭應聲,跑到陳嬤嬤那邊,說了幾句,陳嬤嬤忙不迭跑過來,哭著跪倒在地道:“太子爺,你瞧瞧,你瞧瞧,太子妃都……”
太子臉色一紅,閉口不語,李嫣在旁邊聽到,哼了一聲道:“嬤嬤說得哪里話來,難不成是殿下讓葉姻去跳河的?”如今她圣寵在身,連太子妃的名號都不叫了,干脆直呼其名。
陳嬤嬤恨得她牙癢癢,忽地站了起來,道:“太子爺,你這樣子,回去如何跟太后交代,這狐媚子……這狐媚是個妖精變得,太子妃就是被她弄瘋的……”說完忽地撲了上去,揪著李嫣的衣襟廝打起來。
太子沒想到陳嬤嬤如此兇蠻,嚇得“蹬蹬”后退,呵斥周邊太監道:“還不分開?”
太監們撲上去,把陳嬤嬤與李嫣分開,李嫣臉上已經著了好幾下,哭著拉著太子的衣袖道:“殿下,你要跟我做主的,哪有奴婢打主子的道理,這是打您的臉呢……”
“好啦好啦……”太子心煩至極,抬起頭望著河里,見葉姻還在水中游弋,周圍十幾個人想要抓住她,竟被她躲過,看情形不像要跳河自殺,否則早就溺到水里了,倒象是……
真瘋了?
太子暗自疑惑,左右環顧,見邵頤正站在不遠處,招了招手,邵頤走了過來,躬身道:“太子殿下。”
“這可怎么辦?”太子想起不久前當面訓斥堂兄的事情,微微有些尷尬。
邵頤看著水里的葉姻,也覺得十分奇怪,若是他找高手抓住葉姻倒也容易,只是這樣就暴露自身實力,再者葉姻瘋了或者死了,對他是有利的,因此只皺了皺眉,雙手一攤道:“我也不知該如何……”
正說著,見明澈帶著幾個僧人走了出來,大約是聽見動靜太大,出來看究竟。
“圣僧……”太子想起自己數次不見,咳咳了兩聲,道:“圣僧”指著水里被圍堵卻依然逍遙的葉姻,道:“太子妃她……”
明澈吃驚地望著水里的葉姻,心里轉過無數念頭,終于道:“太子,我去看看。”
“好。”太子連連點頭道:“麻煩圣僧了”此時也顧不得男女嫌疑了。
明澈身后的明遠卻皺了皺眉,想要說什么終于沒有說,他跟隨明澈多年,知道師兄性子清高,對于年輕女子十分忌諱,但凡親自接觸之事,都是拜托于年老須白的老僧,可是……
唯獨……
唯獨……
明遠抬頭望著河里瘋狂游弋的女子,咬了咬嘴唇,心中暗暗祈禱,佛祖保佑,不要讓……
明澈見葉姻如此,心中也有些著急,幾個點步跳入水中,他水性雖然不高,奈何武功高超,憋了口氣一下沉到水里,劃了十幾下便見到了水下的葉姻,攥著她的胳膊向下一拽,葉姻便落入了水中,見到他,瞪了眼睛,忽然之間,鼻子流出點點血跡,染紅了彼此的周圍的水鏡。
明澈唬了一跳,見周圍都是人聲,不方便說話,伸手在葉姻胸前一點,葉姻頓時動彈不得,他伸手一推,形成巨大的水波,只見水光四濺,一個婆子懷里忽然涌出一物,低頭一看,正是太子妃,驚喜叫道:“我抓住太子妃了。我抓到了。”
明澈聽了這話,見那婆子水性極熟,救人姿勢也極對,向后一蹬,在不遠處浮出了水面,卻見眾人向那婆子涌去,不一會兒功夫便把葉姻拖出了水面。
“啊呀呀,太子妃……”陳嬤嬤知曉怎么回事,早把腸子都悔青了,跪在葉姻身邊,只哭道:“太子妃,都是老奴,都是老奴……”
“太子妃如何了?”太子走了過來,見葉姻緊緊閉著眼,似乎昏迷不醒,此時隋氏正在岸邊,忙把葉姻用布包裹起來,對太子道:“殿下,容奴婢把太子妃抱回去。”
太子點頭道:“好,好。快去……傳太醫。”心道葉姻受了極重的風寒,好容易好些,卻又跳了河,不會真的……
說著,抬頭同情地望著閉目不醒的葉姻,隋氏正抱著葉姻飛快向船舫走去,在門前見明澈站在那里,兩人對視一眼,隋氏低下頭,便把葉姻抱進船艙。
她腳程極快,一會兒就到了葉姻的房間,把葉姻放在床上,這才道:“小姐,小姐,你怎樣了?”
葉姻忽地睜開眼,一把把隋氏推開道:“快,快,我熱死了……”
隋氏對葉姻為何跳水心知肚明,因此方才她才沒下水相救,此時上去給葉姻脫衣服,誰知葉姻不肯,道:“不行,太熱了,要涼著才行。”她在河里泡了一段時間,稍微好些了,可是上了岸,依然覺得渾身沸騰,要蒸熟了。
“小姐……”隋氏為難道:“一會兒子肯定有人來,你這樣……”渾身濕透,曲線畢露,實在不成體統。
葉姻自然知道不妥,咬了咬牙,苦著臉道:“那好吧,”
隋氏知道葉姻此時情形,沒敢給她換厚的秋衣,換上了夏天的衣服,萍兒慶元以及葉然等人已經趕了過來,見葉姻醒了過來,雙目炯炯站在那里,也吃了一驚,不過大家知道是喝了千年參湯的緣故,萍兒咬了咬嘴唇,道:“小姐……”正說著,見陳嬤嬤帶著宮女走了進來。
一見葉姻這等情形,哭了出來道:“太子妃,你怎么成這樣了呢?……”
葉姻與幾個丫頭聽了這話,都面露驚色,葉姻變成這樣,陳嬤嬤怎么會不曉得?這……
葉姻眼珠一轉就明白了,忙躺在了床上,聽憑陳嬤嬤在哪里哀哭,不一會兒功夫,太子帶著人進來,一進門就問道:“太子妃如何了?”
“太子妃她怕是不行了,太子爺,這是做了多少孽啊,那個妖孽是要害死所有人啊。”陳嬤嬤哭喊道。
站在太子身邊的李嫣聽了這話,氣得發抖,那個女人跳河,跟她有半毛關系?指著陳嬤嬤道:“殿下,這老虔婆簡直含血噴人!”
太子懶得搭理她們的混鬧,抬頭見葉姻閉目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摸樣,心里愧疚起來,自己是不是胡鬧太過了,不僅得罪了圣僧、堂兄,還把太子妃氣瘋了,這……
“太子爺……以后你可改了吧……”陳嬤嬤哭諫道。
“知道了,先找太醫看看太子妃。”太子沉著臉道,不一會兒王太醫進了,給太子行了禮,給葉姻切脈,眉頭皺的緊緊的。
“這次如何?”太子問道。
王太醫搖頭道:“恕卑職無能,太子妃她……”說著,搖頭。
太子臉色大變,“蹬蹬”后退,嘶啞著嗓子,道:“沒救了嗎?”
王太醫忖度半響道:“似乎也不至于,只能吃藥看看。”
太子聽了這話,吁了口氣,道:“好,太醫開方子,嬤嬤別哭了,給太子妃抓藥是正經。”
陳嬤嬤本來想著拖住太子,誰知太子之事囑咐了幾句,還是與李嫣一起離開了,縱然心里恨得出血,只得先抓藥救人再說,如此鬧騰得人仰馬翻,到了晚上葉姻吃了藥,終于感覺好些了,昏昏睡去。
大家折騰一番都乏了,葉然本來想讓幾個丫頭去歇息,自己來守夜,誰知隋氏死活不肯,只說自己身子強壯,熬夜也無妨,卻催著葉然幾個去歇息,葉然擰不過她,只得罷了。
天色落幕,月夜降臨,船舫漸漸靜寂下來,隋氏在里間守著,聽到窗戶蛤喇一聲,抬頭望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是圣僧明澈,見其皺著眉,站在窗前,抬頭望著隋氏,悄聲道:“這是怎么了?”
隋氏見他一點也不認生,仿佛早就知道自己……
暗嘆一聲道:“小姐起初無妨,早上陳嬤嬤為了讓小姐早些好起來,給她喝了千年參湯……”
明澈怔了怔,原來……是這樣啊,他還以為……
正想著,見葉姻忽地坐起來,一言不發向窗外沖去,被明澈一把拉住,道:“別……”話音未落,葉姻的鼻子“刺啦”出血,一下噴到了自己臉上,兩人就這樣靜靜對望,隋氏嚇壞了,忙抓住葉姻道:“小姐,你千萬忍忍,若是再跳河,怕是……”
“熱。”葉姻嘶啞著嗓子,鼻子汩汩流著血,情形十分古怪可怖。
明澈與隋氏對望一眼,明澈出手如電,點了點葉姻的鼻子,葉姻的鼻血一下被止住了,只是胸前的血跡斑斑,葉姻瞪大了眼睛,道:“太熱了,你出去。”說著,伸手要寢衣脫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