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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出,大家臉上變色,聽麗榮又道:“太子妃的意思,你妹妹不是你授意做的這事,而只是出自她個人之意?”
“不是?!比~姻否認的十分干脆,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我們姐妹對這事都不知情,也不知如何解釋。”這句話的含義便是,自己也沒有做,連同三妹葉然也是被栽贓陷害。
“太子妃,這樣推托好嗎?”思玉忽然開口道:“岳良娣可是東宮良娣,亦是侍郎之女,說沒就沒了……”
葉姻嘴角一彎,道:“那么請問這位姐姐,太子妃為什么要讓岳良娣沒了呢?沒了又讓她得什么好處呢?”
這話說的思玉有些啞然,岳瑤在太子的未婚妻妾里,怕是最沒有存在感的一位,太子妃便是要奪寵,也要向李嫣下手,便是要奪位,自己就是正位,何苦去害一個妾室?
“咳咳。”太子咳了一聲,點頭道:“姻兒說得對,葉家三小姐并無害岳良娣的動機……”
“太子殿下,您這可就說錯了?!丙悩s顯得有些咄咄逼人,道:“即使太子妃沒有,葉家三小姐可難保,昨日我看三小姐的摸樣,倒是想要入宮的意思……”
這話把太子說得臉色一變,沉聲道:“你倒看得仔細。”
麗榮臉上一紅,她不過一個世子侍妾,這么對太子說得,卻是僭越了,忙躬身道:“妾說錯了,請太子殿下贖罪?!?
太子見邵頤一言不發,也不好抹了堂兄的面子,點了點頭道:“這也罷了。”正說著,見陳嬤嬤領著幾個宮女走了出來,福身道:“太子爺,方才兩人都問過了?!?
太子點了點頭,道:“可有什么頭緒?”
陳嬤嬤搖頭道:“葉家三小姐只是昨夜莫名其妙地被岳良娣邀請去閑聊,然后就回來了,她說她記得自己并未帶著什么帕子,至于那帕子為什么在岳良娣床上,她也不知情。”
“嫣……李嫣呢?”太子終究還是更關系這位美人。
“李奉儀說,她昨夜回去的時候,動靜大了些,岳良娣便找了過來,說她故意……故意……咳咳……故意顯擺寵愛,說著說著,兩人就吵了起來,聲音很大,后來都被自家丫頭拉了回去?!?
這話說出來,太子臉上“騰”地紅了,訥訥地想解釋幾句,卻又不知該怎么解釋,對著明澈道:“圣僧,我不是……”
明澈正低頭合十聽陳嬤嬤說話,見太子向他解釋,皺了皺眉,卻也無語。
陳嬤嬤也詫異地望了太子一眼,太子見眾人驚異的眼目,才反應過來,轉頭對葉姻道:“姻兒,孤……”
“臣女曉得的。”葉姻笑了笑道:“嫣妹妹是個直性子的人,倒是可親可愛?!毙睦飬s道,你跟小三偷情,不跟身邊正房夫人解釋,卻本能轉向明澈,果然與圣僧才是真愛啊。
陳嬤嬤見葉姻這么說李嫣,深深地望了葉姻一眼,繼續道:“李奉儀只是說,與岳良娣吵了之后,還回去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太子殿下?!比~姻見太子沉吟,進言道:“不放讓本人親自來證。”若是別人,甚至慶元萍兒兩個丫頭落在這種陷阱里,葉姻都不敢讓她們出場,可是這是葉然,她對葉然比自己都放心。
太子聽了這話,看了看邵頤,又望了望幾個僧人,點了點頭道:“也好?!?
陳嬤嬤巴不得如此,好脫了自己的干系,因此吩咐了幾句,幾個宮女轉身進了船艙,不一會兒功夫,帶著兩個女子走了出來,大家見了這兩個女子,都怔了怔。
原來一個穿著一身紫紅,一個則是一身月牙白色,一個人間貴氣,一個飄飄若仙,連同面容神氣也仿佛故意映襯似的兩相呼應,眼見葉然神態安然地向眾人行禮,李嫣則什么也不顧,“噗通”跪倒在地,拉著太子的袍子道:“殿下你要跟我做主啊,我昨夜是跟你在一起的,怎么會起心去害她?”
葉姻見李嫣如此做派,立時神清氣爽,沒有穿越同行的傻白甜,哪能襯托出咱家妹子的高大上?
太子滿面通紅地把李嫣拉了起來,卻皺著眉道:“你先別忙著叫冤,先說說昨夜是怎么回事?”心里卻暗暗后悔,風流完了應該把李嫣留下便是,偏生怕陳嬤嬤早起來瞧見,便打發她走了,才生出這些事端來,不過若是完全栽贓到葉然身上,他也是有些心疼的。
想到這里,不由抬頭望著葉然,見其一言不發,低頭斂眉侍立在旁,靜靜正等著大家相詢,真真是一派大家閨秀的風范,心里一軟,不忙著替李嫣開脫,先問葉然道:“三小姐昨夜……”
“昨夜臣女隨著姐姐回去?!比~然靜靜答道:“因為喝了些酒,覺得好生不雅,正要盥洗休息,卻見岳良娣的丫頭過來,說岳良娣覺得煩悶,想邀請我去說會兒子話?!?
葉然抬頭藐了太子一眼,又望了望葉姻,繼續道:“臣女當時想,姐姐與岳良娣既然同為太子之側,若是拒絕,十分無禮,便帶著丫頭環兒過去了,臣女記得因為已經盥洗,帕子荷包一類的物件都解下了,并沒有帶什么帕子。”
眾人聽她說話調理清晰,事事分明,都生了幾分好感
聽她又繼續道“臣女帶著環兒到了岳良娣的房間,見岳良娣也盥洗了,正坐在案頭喝茶,臣女與岳良娣閑聊了一會兒,便告辭而去……”
“那么葉家三小姐……”麗榮忽然開口道:“你說岳良娣在哪里喝茶,請問你喝了嗎?”
葉然聽了這話,抬頭對麗榮波瀾不驚地笑道:“這位姐姐,那個時候,我已經漱口,又怕自己喝了茶睡不著,并沒有喝。”
麗榮“哦”了一聲,對陳嬤嬤道:“那茶水,陳嬤嬤可檢測有什么不妥?”
陳嬤嬤皺著眉道:“已經找太醫檢查去了,現下還沒什么結果?!?
“太子殿下,我……臣妾更是冤枉,剛剛回了房間,不知為甚就惹到了岳瑤那個……她跑過來對臣妾冷嘲熱諷,說臣妾是個……狐貍精變得,專門妖媚禍主……”
“好啦!”太子的臉然紅霞,道:“你只說吵完以后怎樣了,其他都不要說了。”
“她明明就是嫉妒,還不承認,最后說不過臣妾,被她家的兩個丫頭勸走了,臣妾吵完覺得十分冤枉,氣得半宿都沒睡,本來想早上起來再與她理論,誰知她竟然……殿下,臣妾若是真的要害她,怎么會明晃晃跟她吵起來,直接毒死不更省事?”
這話說得大家想笑,卻又不敢笑,只得忍住,葉姻低頭望了李嫣一眼,皺了皺眉,方才她還未葉然的鎮定沾沾自喜,可是如今卻有些惴惴了,李嫣這做派雖然傻了一些,卻讓人覺得十分真切,方才那話說出來,怕在場諸人誰也不會懷疑李嫣是兇手,而葉然則……
正想著,見一個太監端著一個盤子從里面走了上來,上面盛著一個茶盞,還有一張紙,交給了陳嬤嬤,陳嬤嬤看了看,又端到太子面前道:“殿下,這應該王太醫的鑒別,您瞧瞧。”
太子并不接那茶盞,只拿起那張紙細細觀瞧,見上面寫著“銀針入水,立時變黑,乃百合與鶴頂紅之融合……”
皺了皺眉,把那紙交給了葉姻。
葉姻看了鑒定,臉色一變,道:“果然是岳良娣喝了毒茶,嬤嬤,是否找來沏茶的丫頭與太監問問?”雖然有三個丫頭賠死了,可是起茶倒水的人是跑不掉的。
陳嬤嬤聽了這話,點了點頭,對宮女吩咐了幾句,不一會兒功夫,幾個太監提著三四個男女從里面出來,對著眾人叩頭。
“你們是專門侍候主子茶水的?”葉姻皺了皺眉,望著那兩個太監并兩個婆子。
當先那太監須發皆白,渾身發抖,叩頭道:“太子妃,是,老奴在宮中二十年,伺候太子諸人茶水,從未出過差錯,這一次,這一次……冤枉啊,說著,老淚縱橫。”
老太監啊。
葉姻心中有些泄氣,一個人干了二十年的活,忽然發瘋去毒死一個不相干的主子,說起來誰也不會信,她本來是想從茶水上找到線索,比如伺候茶水的丫頭宮女,比如煮茶水的人,可是……
“嬤嬤,他們都是宮里頭的老人了嗎?”這條線索若是斷了,就只能轉移道葉然身上了,葉姻有些不甘心,又追問道。
陳嬤嬤再向著葉姻,也不能空口白牙,點頭道:“是,”說著,指著跪在地上那老太監道:“馬公公曾經伺候過太后,因為茶水沏得好,太后便賜給了太子爺,服侍太子爺也有些年頭了。”
“哦……”葉姻皺了眉,見馬公公只眼淚汪汪地望著太子,太子面上顯出不忍之色,想要說什么,卻似乎拼命忍住。
葉姻見在眼里,心里十分掙扎,這是說不清的事情,若是推到這幾個太監宮女身上,大概可以為葉然洗脫,只是這些下人不是主子貴人,無論有沒有證據,自是難逃一死,太子對此心知肚明,只不過看在自己面上,不去理會馬公公的求情……
這樣好嗎?
她心中輾轉反復,抬頭望著三妹,他們若是無事,三妹是跑不了的,三妹跑不了,自己也是洗不脫的,可只是為了洗脫自身,就讓無辜之人喪命?
小葉子不是那樣的人!
葉姻一咬牙,一跺腳,正要說“那再查查三妹的丫頭吧”,忽聽明澈道:“太子,能否讓貧僧看一下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