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海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澈聽了這話,那輪寶幾乎拿捏不住,卻終于轉過身來,一步步走上臺階,見明遠走了過來,望著師兄慘白的臉,望著那輪寶,悲憫地高宣佛號道;“阿彌陀佛,佛祖已定。”
“如何定的?”太后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急切的問道。
淑妃忽然插口道:“太后,佛祖之定,并非人力可為,請太后放寬心。”
太后意味深長地望了淑妃一眼,笑了笑道:“哀家明白。”說著,抬高了聲音道:“圣僧,如何了?”
明澈攥著那輪寶,抬頭望著明遠,卻見明遠低低道:“師兄,不要忘記了入佛之誓。”
明澈渾身一震,閉上眼,淡淡道:“葉施主乃功德圓滿,岳施主則是佛法之型,佛祖選的是……”頓了頓,終于吐出來“葉施主。”
“好,好。”太后大喜,對皇上道:“我就知道這孩子是個有造化的。”說著,抬頭望著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太子,道:“胤兒覺得呢?”
太子鐘意的是李嫣,卻知道太后絕不會讓李嫣登上正位,因此對于他來說,誰是正室已經無所謂,只不過葉姻好歹認識過,感覺這女子聰明靈慧,當他的正妃也是不錯的,因此點了點頭道:“全憑太后、皇上定奪。”
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對皇上道:“皇上,你看……”
皇上抬頭望著臺階下的葉姻,臉上浮出淡淡的笑影,道:“沒想到跟葉源那古板做了親家。”
太后知道皇上這是許了,吁了口氣,面露微笑,聽貴妃帶著眾妃向她盈盈下拜,道:“恭喜太后、皇上選的佳媳。”
她們這一拜,其他眾人都拜了下去,太后連連點頭道:“好,好。”說著,側身對明澈等眾僧道:“今兒既然定了,那索性把所有的辦了,恭請圣僧對葉太子妃進行授禮。”
明澈轉過身,對太后合十道:“好,請貧僧沐浴更衣。”
太后點了點頭,對葉姻笑道:“你也隨陳嬤嬤去吧,下午過來授封。”
葉姻面上無多少歡喜之意,只靜靜合十道:“是。”與岳瑤徐徐退下出殿門,這才聽陳嬤嬤笑道:“恭喜葉主子。”抬頭望了望一臉黯然的岳瑤,卻也不好把恭喜的話說的太多。
葉姻笑了笑,朗朗乾坤,陽光萬里,心愿達成,終于做了太子妃,從此葉家從官宦人家一躍成為顯貴,父親也因為她這個女兒,得到了更穩妥的仕途,這是她上一世欠父親的,欠葉家的,如今終于得到了償還,她應該歡喜無限的,可是……
她忽然恨起明澈來,為什么他讓她向東,她快快樂樂向東了,他卻又拉住她,不讓她向前走,糾結牽扯,讓她這種決心遠離情與愛的人,走得忽然不爽快了……
不爽!
贏了也不爽!
他姐姐的,圣僧,何棄療?都去見鬼,見鬼!
葉姻轉身對著天空做了個大大的鬼臉,終于覺得心里輕松了些,聽陳嬤嬤道:“岳主子,請你隨綠瑩回儲秀苑,葉主子則隨我來。”說著,向珈藍宮的偏殿走去。
葉姻抬頭望了岳瑤一眼,見其惡狠狠地瞪著自己,有嫉妒與羨慕,卻更多的是疑惑與不解,轉過身正要走,卻聽岳瑤道:“葉姐姐,你可知不聽淑妃娘娘的后果?”
“知道。”葉姻側頭,嘴角一彎,諷刺道:“當然知道。”說著,快步跟上了陳嬤嬤。
陳嬤嬤并沒有帶其他宮女,只身引著葉姻七拐八拐,穿過好幾處游廊,就在葉姻以為她要出珈藍宮的時候,見其在一處角門處停了下來,擰了擰那把手,向左三圈,又向右三圈,那角門“格拉拉”打開,一股蒸騰的熱氣沖了出來。
陳嬤嬤笑道:“葉主子,請再次沐浴更衣。”正說著,一個宮女端著一疊新的太子妃禮服快步追了過來,見了陳嬤嬤與葉姻,躬身行禮道:“見過太子妃,”說著,站了起來,對陳嬤嬤道:“嬤嬤,這是預備的新服。”
“好,好。”陳嬤嬤點頭,指了指里面道:“這是珈藍宮特有的佛浴,相傳皇宮建立初期,佛光普照,圣水飄灑,珈藍宮便是因此得名,每一位正妃娘娘必從這里沐浴,取得沐浴更新之意,葉主子請。”
葉姻探頭望了望里面,嚇,不過就是溫泉嗎?她抬頭見陳嬤嬤與那宮女眸光說說地望著自己,那意思要跟著進來,未免有些不好意思,道:“陳嬤嬤,你們能不能在外面等,這個,我不太習慣……”說著,臉上一紅。
陳嬤嬤善解人意地笑道:“也罷了。綠水,把衣服給太子妃。“
綠水忙把那托盤端給了葉姻,葉姻見那衣服高高疊著,從里到外皆全,抿了抿嘴道:“謝謝嬤嬤了。”說著,走了進去,把那衣服放下,又悉悉索索把那門關了,才吁了口氣。
她抬頭望了望那天空藍藍,忽然生出一種古怪的念頭,在這里若是全脫了,介個……不會有人偷窺吧?她本來就是多疑的性子,見了這等四面漏風的情形,便不肯全脫,只脫了外袍,帶著肚兜小衣噗通跳了進去,覺得渾身炸熱,打了哆嗦,好半天才適應過來。
溫泉是地下礦水,對皮膚大有好處,葉姻穿前只是見過,還沒親身領教過,如今泡在溫泉里覺得十分愜意,連同那些不著邊際的煩惱也消弭了許多,好吧,事已至此,該放下的就放下吧——一般人遇到這種事情,可能會糾結沉溺了下去,可是葉姻前世被情傷得厲害,這一世本來就是要絕情棄欲的,因此這種情痛比一般人放得更容易些……
蒸汽騰騰里,葉姻閉著眼,只要自己堅持一百年無情不動搖,一定會做一個再“賢良”不過的太子正妃……
賢良嘛……
想起太子與李嫣的情意綿綿,她不僅不困擾,反而覺得是個極其有利的籌碼,做了這正妃,第一件事就讓太子納李嫣入東宮,太子一定會贊頌自己賢德的,當然,若是李嫣要謀權篡位,自己也有法子讓她“暴亡”……正盤算著,忽覺得蒸騰里似乎有人,嚇得毛骨悚然,呵道:“誰?”
仔細看著,卻覺得眼前白霧漫漫,并無什么人。
呃……
葉姻撲騰著靠著那石頭,撓了撓頭,心道這可是“佛浴”,自己卻滿心里算計,還想著讓人家“暴亡”,這是佛祖不高興的節奏嗎?阿彌陀佛……葉姻雙手合十,道:“佛祖,剛才的想法都作廢,小葉子其實是大大的好人,您別介意哈。”
想到這里,覺得是時辰了,抓住岸邊的巾子站了起來,走上岸,渾身濕透的寢衣讓她打了個冷戰,把那巾子擦了擦身上,悉悉索索地把肚兜脫下,正要換上新的,一抬頭,卻見一個人正站在自己身邊。
“哇……”葉姻嚇得渾身都木了,過了半晌才把巾子捂住胸前,結結巴巴道:“你……瘋了?”
明澈不答,而是一步步走向她,低聲問道:“還能改嗎?”神情里帶著絲絲茫然,仿佛丟了什么撿不回來的東西,有些凄婉,卻更多的是焦躁。
葉姻見他這等情形,知道吃藥不能好了,挑著眉毛,竭力用鎮定的語氣道:“圣圣……僧,這個問題很嚴肅,你……等我穿衣服再談,鎮定,鎮定”說著,一步步向后退去,忽地俯身把地上的外袍撿了起來,“嗖嗖”向那假山后躲去,剛披上外袍,還沒來的系扣,明澈已經站在眼前,喃喃道:“還能改嗎?”聲音空蕩蕩的。
“介個……”葉姻伸手想攥住袍子,不讓里面春//光外泄,因為明澈出現的太突然,腦袋嗡嗡直響,她若是穿著衣服,還能冷靜跟明澈相談,可是這等情形下,腦袋一片空白,終于又開始脫線道:“圣僧,你是怎么過來的?難道你也在這里洗?男女共浴?這不科學……”
“還能改嗎?”明澈伸手輕輕撫摸她滴答答的發髻,梨花帶雨,海棠初浴,越發襯得嬌艷奪人,可是……她馬上就屬于別人了,他雖然從前口口聲聲讓她嫁給太子,可從未曾想過真的有這樣一日,也從沒想到這樣被摘了心的空蕩蕩,她不是從來都屬于他的嗎?無論前世的糾纏,還是這一世的……
她從來屬于他……
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
他可以拒絕,卻不允許她這樣自動地從他身邊走開,連佛法也不能阻止,連師弟明遠的勸諫也不能奏效,而現在,自己卻要親自用這雙手,讓她屬于別的男人?
“圣僧……”葉姻此時緊張到了極處,她剛剛把一切風花雪月的心緒卸下,正籌謀著太子妃的一切準備,算計著如何取得太子的歡心,讓太子娶了他的心上人,還能把李嫣握在手心里,如何用太子妃的位置抵擋燕王保護葉府,卻忽然見到明澈又掩襲而來,這朗朗乾坤,這皇宮大院,這受封的關鍵時刻,還是以這么一種“坦誠”相對的方式……
上帝,饒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