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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僧……”葉姻緊張到極致反而鎮(zhèn)定下來,道:“圣僧我問你……”感覺明澈撫摸著自己的手微微一頓,吸了一口氣道:“您說釋迦摩尼是哪國人?”
明澈一愣。
“這是個很嚴肅的學術問題。”葉姻一本正經問道:“他肯定不是齊朝人對不對?”
明澈不答,瞇起了眼。
“如來佛祖當年菩提證道,你說他悟到了什么呢?”葉姻感覺明澈的手在自己鎖骨邊徘徊,渾身毛孔都豎起來,可她深知其性,此時一動也不敢動,只拼命跟明澈討論“學術問題”來轉移注意力。
“你到底想說什么?”明澈的聲音遲緩的,嘶啞的,帶著幾分嘲諷。
“呃……我想說的是,佛祖真了不起,他創(chuàng)立了佛教,千秋萬代,一統江湖。”葉姻只求明澈的手能在自己身上停住,不管不顧地信口開河道:“他老家人萬壽無疆,壽與天齊,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看!”葉姻伸手指著腳邊的浴池,點頭道:“這個溫泉就是佛祖發(fā)明的,他親自挖了坑,灌了水,還是溫的……”
趁明澈發(fā)愣的功夫,葉姻轉身“噗通”跳入了池中,深吸一口氣,往水中潛伏了下去,明澈只覺恍神之間,佳人已入水,低頭看去,只見碧波蕩漾,人蹤不見,他冷笑一聲,一甩外袍跳入水中,一個猛子扎了下去,見葉姻正向對面靠門的岸邊拼命游去,飛竄而上,就在葉姻要上岸的時候,伸手握住那腳一拽,葉姻“哇”地一聲,又掉進了水里,被明澈牢牢從背后抱住。
葉姻知道此時命在頃刻,并且已經心意已暴露,反手一肘抵住明澈的胸口,一口咬住明澈抱住她的胳膊,在其躲閃的功夫里,轉過身一把推開,向左首游去,可明澈何等武功,也不見他做什么,伸手攥住葉姻的手,輕輕一拉,葉姻被“呼啦啦”扯了回來,身子緊緊靠著石壁,望著明澈,臉色已經沉了下來。雙手推住他靠過來的身子,惡狠狠道:“圣僧,你瘋了嗎?這都什么時候了?”
明澈一言不發(fā),掰開她的雙手緊緊縮在了身后,一下俯了上去,堵住她的嘴唇,葉姻左右擺頭,不想讓他親到,卻被他騰出一只手,牢牢摁住發(fā)髻,撬開櫻唇伸了進去。
葉姻想到自己千辛萬苦才得到太子妃之位,仿佛剛登上峰頭被人一腳踹下,對于明澈這種舉止,風花雪月的心情沒有,仇恨倒是滿滿,用牙惡狠狠咬住那俯上來嘴唇,卻見其一點也不顧,緊緊糾纏著她的游蛇……
瘋子!瘋子!
葉姻心里大罵,卻偏生打不過他,只好拼命扭動著身子,她此時外袍在跳入水中的時候,已經脫落,此時只穿著濕淋淋的肚兜與小衣,少女的曲線的水中顯得越發(fā)驚心動魄,明澈只覺得心中升起騰騰,鋪天蓋地淹沒了自己,他已經不想也不愿想這樣下去會怎樣,只想……
他深吸一口,松開葉姻的雙手,卻一下把她抵在石壁上,向下伸出了手……
“混蛋!”葉姻覺得下面有硬硬的東西,腦袋“嗡”地一聲,只覺命在頃刻,也不及多想,伸手就是一耳光,道“瘋子。”兩腿拼命向亂踢,卻哪里是明澈的對手,被明澈摁住了雙腿……
明澈此時早已看不見也聽不到,葉姻越是掙扎,他的底線崩得越快,這么撕扯較量里,反而讓他再無顧忌,他不能失去她!不能!哪怕……正這么想著,忽覺肩頭一痛,低頭一看,見一把匕首插在了肩頭,少女的臉色已經顯出殺氣。
“你若是毀了我,我就與你同歸于盡!”葉姻一字一句道,再也不是往日嬉皮笑臉的摸樣,反而激發(fā)出了心性里的烈性,此時此刻,沒有動情,只有錚烈——其實她之于他,即使羈絆亦是前世,這一世本不相干,她葉姻從來不會屈服任何強權與暴力,無論是三叔、燕王、皇上、太后,甚至你圣僧!
明澈望著肩頭蜿蜒出的血跡,忽然笑了,那絕色的面容,本來已經變得凜冽霸道,此時卻凄然而憔悴,“葉姻,你報復得夠了吧。”這是生平第二次,他直呼她的名字。
“不是報復,”葉姻望著那肩頭的傷口,手拿的匕首再也捅不下去,也不知哪里心痛,只頹然地垂了下了手,咬住嘴唇,哆嗦道:“明澈,放下吧,放下我,也放了你自己,前世是誤會,權當一場噩夢,忘記吧,你看我忘記了,活得多好。”
明澈只用一位冷笑,也不顧肩頭的傷口,依然俯身過去,細細地吻著她的脖子……
葉姻望著那肩頭汩汩流的血,終于放棄了掙扎,漸漸閉上了眼……
好吧……她輸了……
天塌下來了……
她抵不住了……
“她”要歸來了……
她爭不過,投降……
他要拖著她下地獄……
那就下吧……
她感覺自己宛如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苞,漸漸在這個男人觸吻下綻放開來……卻是……自己不喜歡的方式,她木然靠在石壁上,把頭枕著岸邊,閉上眼。
葉姻……這一世的葉姻,要走了嗎?
她睜開眼,望向湛藍的天空,萬里無云里,那個擁有清澈眼眸的小葉子,正映著陽光,向她綻開一個爽朗俏皮的笑容……
悲情瑪麗蘇與可愛的小葉子嗎?
葉姻忽然捂住眼,哭了起來,一直哭,一直哭,卻覺明澈已經停下了動作,把她的手拿開,那張絕色的臉,靜靜地望著她,仿佛審視,仿佛質疑,又仿佛不甘……
“別哭……”他終于嘆了口氣,用手擦著她臉上的淚水,道:“乖……”
葉姻嘟著嘴,惡狠狠地望著他。
對視……
長久的對視……
明澈忽然道:“也許……該等等。”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淡然說著,輕撫著葉姻的發(fā)髻,挑眉道:“我想跟你賭一賭那一日……會不會到來?”
“你瘋了?我都是太子妃了。”葉姻聽了這話,也不知什么滋味,只是生氣,非常非常生氣,瘋子,瘋子!
明澈忽然笑了,天地失色,瀲滟成一片,嘴角流露出幾分傲然來道:“你以為……”忽然住口,又沉默了下來。
兩人就這樣在水中相對,蒸汽騰騰里,誰也看不清誰的臉,明澈忽然打橫把葉姻抱了起來,走上岸,用巾子把她細細擦干,拿起疊著的新衣從里到外給她穿好,葉姻見他如此蛇精無常,鬧不清他到底要哪樣,也不敢亂說亂動,任由他把打扮自己,連最外層的禮服都穿戴妥當了,這才嘶啞著嗓子道:“你……”
指著他肩頭還在流血的傷口,訥訥道:“一會兒子還要……”
明澈不答,只是撫了撫她的臉,道:“別哭了……”說著,轉過身去,幾個飛躍,已不見蹤跡。
葉姻穿著禮服,呆呆望著他消弭的背影,許久許久……
忽然扇了自己一耳光,你妹的,這是不是中午泡溫泉時候,睡著了,所以做了一個狗血又香艷的噩夢?
圣僧怎么能瘋成這樣呢?一切都這么得不科學……
葉姻猛地甩了甩頭發(fā),她開始分辨不清現實與夢境的區(qū)別了,據說精神分裂者早期癥狀就是如此……
我勒個去……
她滿腹懷疑地把門打開,難道真的精神分裂了?
為了確定不是做夢,回手又扇了自己一耳光,卻被推門而入的陳嬤嬤看了個正著,陳嬤嬤與宮女等了很長時間,不見葉姻出來,剛剛推門,見新任太子妃自扇耳光,唬了一跳,退了兩步道:“葉主子……”
葉姻尷尬地捂住臉道:“嬤嬤,剛才拍蚊子。呵呵呵。”
陳嬤嬤十分善解人意地不再追問,只是打量著葉姻道:“主子衣服穿得倒是好的,只是這頭發(fā)……”
葉姻此時一頭墨黑的長發(fā)垂了下來,濕漉漉還不是很干,陳嬤嬤沉吟了下,道:“左右離授封儀式還有時辰,主子隨我來,待頭發(fā)干了,老奴找個人給你梳頭。”
葉姻知道太子妃正式場合的發(fā)式有很多規(guī)矩講究,也不多問,只點了點頭,隨著陳嬤嬤七拐八拐,走到了一個偏殿前,陳嬤嬤道:“主子若是不嫌棄,先在這里歇息……”說著,回身對那宮女道:“綠葉,去把李司儀找來,給太子妃梳頭。”
那綠葉答應一聲,轉身去找人。
陳嬤嬤扶著葉姻進了那偏殿,笑道:“因為每次佛浴之后,都有空余時辰,妃子們沒地兒去,老祖宗開恩,把這偏殿讓了出來,專門供歇息更衣。”
葉姻點了點頭,笑道:“多謝嬤嬤了。”
陳嬤嬤窺了窺葉姻的臉色,見其仿佛打仗歸來般疲累不堪,以為葉姻這是泡水過長的緣故,指著那炕幾道:“主子若是覺得乏,不放先在這里歇一會兒。”
“好。”葉姻被方才那么一鬧,真的乏了,聽陳嬤嬤此話,也不多說,把外袍禮服脫了,爬上床就閉上了眼。
黑暗掩襲而來,相比于方才的驚嚇,這樣的黑暗反而顯得溫柔可親,葉姻那沸騰的心也在這黑暗里安靜了下來。
“也許……該等……等那一日……我跟你賭……”那聲音盈盈在耳。
葉姻閉著眼,咬住了嘴唇……
“葉主子……”不一會兒功夫,葉姻被陳嬤嬤叫起,見面前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旁邊還有兩位宮女,皆穿著宮中司儀的禮服,對著葉姻盈盈下拜道:“李司儀參見太子妃。”
葉姻怔了怔,笑道:“好,麻煩司儀嬤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