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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辦?
葉姻扶著那門勉強站了起來,腦海里想了十幾條法子,都覺得十分渺茫,畢竟皇上離自己太遠了,自己那些算計在朝堂之上顯得十分滑稽可笑,就這茫茫里,忽聽外面李嫣道:“葉姐姐在嗎?”
“在。……”葉姻強撐著轉身敞門,見李嫣笑容滿面道:“啊呀呀,是我不好了,葉姐姐,我聽陳嬤嬤向太子殿下稟告的是我,便進來隨意挑了一邊,如今被丫頭一提醒,這東西竟是有講究的,那……若是姐姐覺得不好,就再換過來如何?”
葉姻此時哪有心情計較“東西”,笑了笑道:“哪里都好,我是無所謂的。”
“真的?”李嫣挑著眉毛道:“不過姐姐一向是個不愛爭的,這個我倒是曉得的。”說著,用袖子掩住嘴,滿院子都知道她得了太子的撐腰,那得意飛揚的心又浮了上來,恨不得在人前顯擺一二,葉姻離她最近,便是第一個受害的。
葉姻聽了這些話,不由真的認真去打量李嫣,把李嫣看得莫名其妙道:“葉姐姐,你看我作甚?”
葉姻忽然收回了眼目道:“妹妹真是漂亮呢,怪不得太子殿下喜歡。”心里卻扶額,滿院子的人都看出葉家出事了,現在誰也不敢俯了過來,你老人家居然半點不察,親,讓我說什么好呢?這是傻人有傻福的節奏嗎?葉姻嘴角浮出苦笑。
李嫣葉姻聽了她的炫耀,既不嫉妒也不羨慕,臉色淡淡的,未免覺得無趣,轉了話頭道:“姐姐可見過盂蘭盆會?我倒是第一次見呢。”
葉姻漫不經心“嗯”了一聲道:“小時候出去玩的時候倒是見過……”說著,忽然想起明澈那句“皇上跟我說的”,腦袋“嗡”地一聲,說實話,那個時候吻明澈,多少還有些玩笑的味道,皇上既然沒公開,說不定打算把這折子按下了,沒想到竟這么嚴重,那么……
仿佛茫茫里浮出一條路,而這條路又似乎是……
“姐姐?”李嫣高聲叫了一聲。
葉姻怔了怔,笑道:“妹子,你說什么?”
李嫣說了半天,葉姻仿佛木頭人似的,戳一下動一下,仿佛完全沒有把她放在心上,終于覺得無聊,說了幾句便告辭而去。
她剛走,萍兒進來道:“小姐,我都收拾好了。”說完,偷偷望了望葉姻的臉色,道:“小姐,李小姐她……您別介意。”
“介意?”葉姻瞪大眼睛,道:“介意什么?”
“她可能是小孩兒性情……”萍兒吞吐著措辭,道:“覺得太子……”
“哦……”葉姻這才反應過來,“噗嗤”一笑道:“萍兒,我哪有這功夫……”說著,擺了擺手,走進里間,坐在床榻上,發了好一會兒子怔,高聲道:“嬤嬤……”
隋氏正在外間收拾東西,聽葉姻召喚,忙進來道:“什么事?小姐。”抬頭見葉姻不是方才那般慘白的樣子,心中一暖,笑道:“這才是大小姐們,泰山崩而不變色才好。”
葉姻笑了笑,招了招手,隋氏走到近前,葉姻俯身在她耳邊如此如此這般道來……
月明星稀,清風徐徐,儲秀苑正殿窗戶微動,隋氏抱著葉姻上了屋頂,用極低的聲音道:“小姐,這不比家里,宮里高手如云,稍有不慎,便會被發現,所以在屋頂上的時候,你千萬不可亂動。”
葉姻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隋氏攬著葉姻的腰跳躍了幾下,覺得不方便,干脆把葉姻背了起來,幾個起落出了儲秀苑,那珈藍宮在儲秀宮與東宮之間,不過十幾米就到了,隋氏伏在珈藍宮的東廊檐,問道:“主子,去哪里?”頓了頓又道:“你說圣僧武功極高……”
葉姻俯下身來,用耳朵貼著屋頂,靜靜聽著,見下面傳來念經的聲音——她沒有武功,本來聽不到的,可是下面的悅眾僧的唱贊,聲音極大,不用著意便聽到了的。
“隋嬤嬤……”葉姻把聲音壓到最低道:“我們要等等。”
隋氏點了點頭,抬頭看了看皇宮,忽然笑道:“我闖蕩江湖這么多年,倒是沒想著來這里瞧瞧,如今竟是站了小姐的光……”
葉姻笑了笑,拉著隋氏俯下身來道:“嬤嬤不是說宮里頭高手如云,別讓那些大內侍衛,大內高手看見,否則嬤嬤武功再高,恐怕雙拳難敵四手的。”
隋氏聽了這話,只得跟著葉姻一起趴著,主仆二人同時望月,靜靜不語。
“小姐,這救葉家,怎么跟這圣僧……”隋氏忽然開口問道。
葉姻忖了忖道:“嬤嬤有所不知,我曾經機緣巧合救過圣僧幾次,他應該比較承情,這次葉家有難,也許能在皇上面前說幾句話,我想……圣上應該會聽的。”
葉姻瞇起眼,現在的情形是,太子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可其他人都不知道,皇上對這件事情可能還沒有決斷,這是找人幫忙的最好時機,就是不知道這死和尚肯不肯……眼前浮現出明澈對自己的詭異神情,她不由咬起嘴唇來。
“原來是這樣。”隋氏點了點頭,忽然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道:“好像已經結束了……”她內功極好,聽見腳步錯亂,宣號道別的聲音此起彼伏,知道法會結束了。
葉姻“嗯”了一聲,道:“嬤嬤,你能打聽到圣僧住在哪間嗎?”
隋氏點頭道:“這個倒是容易,一般主持都住中堂正房,只是……小姐,他武功若是極高,怕是不可能不發現的。”
“沒關系,只要別人不發現就行,他發現沒關系的。”葉姻安慰道:“我正是要找他說情哩。”
隋氏點了點頭道:“那就好,小姐,等我一下。”說著,蜻蜓點水般在屋頂上飛了幾步,俯下身子聽,又跳了幾步,俯下身子再聽,終于反復來回,最后竟跳了下去。
葉姻見人沒了蹤跡,不由惴惴,要知這不是自家的葉府,也不是大悲寺,這是戒備森嚴的皇宮,若是被人抓住了……凌遲處死都有可能。就這樣過了好一陣子,裁剪隋氏跳了上來道:“小姐,我知道圣僧在哪里了,隨我來。”
葉姻點了點頭,站了起來,走了兩步,忽聽隋氏道:“小姐,我背你,你腳步聲太大了,怕是不行。”說著把葉姻背了起來,葉姻暗自慚愧,心道若是有了空閑,一定要學功夫,即使其他功夫已經來不及學,這逃之夭夭的功夫一定要學!
隋氏背起葉姻,跳躍了幾下,終于在一處瓦檐上停駐身形,指了指下面。
葉姻點了點頭,輕輕道:“怎么進去?”
隋氏道:“小姐,只能從窗戶進去,不過……圣僧恐怕立時就發現了的。”
“沒關系,看我的。”葉姻見隋氏一直不放心,攥了攥她的手道:“嬤嬤,我不會拿葉家開玩笑的。\\\"
隋氏聽了這話,終于點了點頭,囑咐道:“小姐一切小心,我就在這里等你,你打個手勢我就過去了的。”頓了頓,又道:“小姐,你是跳進去,還是?……”
葉姻俯身看了看那高度,只覺頭暈目眩,她哪有那個功夫跳進去,咬了咬嘴唇,道:“嬤嬤,你倒掛金鉤,把我扔進屋里即可。”
隋氏為難道:“這……小姐,不好掌握力道的,我怕摔著你。”
“沒事。能甩到哪里去?何況我年輕輕的,摔一兩下也沒關系的。”葉姻給隋氏壯膽,隋氏遲疑了下,終于點頭道:“好,小姐,我盡量……”
明澈主持完講經會,便靜靜地聽明遠匯報盂蘭盆會的安排,忽聽明遠道:“師兄,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明澈抬起頭,道:“什么?”
“最近練功出了岔子?”明遠又追問了一句。
明澈皺了皺眉道:“為什么這么說?”
“感覺……師兄好像魂不守舍的,仿佛有心事?”明遠性子爽朗,見內外無人,便直說了。
“沒有。”明澈很快否認道:“最近氣息有些不對,可能是練功過急了。”
明遠恍然道:“原來是這樣啊,師兄,那你可要小心些的,有道是欲速不達,不要這么辛苦。”頓了頓,以為明澈是怕寺中高手不多,單憑他一個人不足以抵擋燕王的勢力,道:“師兄放心,即使咱們這里不成,南林寺還有接頭呢,方丈釋然是個明白人,到時候……”
“應該不到那個地步。”明澈淡淡道:“不過做預備也可的。”
明遠點了點頭,道:“那師兄歇息吧,我告辭了。”說著,合十作禮。
明澈回禮,看著明遠離開正殿,才轉過身向自己的禪房走去……
師兄,你好像魂不守舍的……
忽然煩惱起來,那日的觸感依然歷歷在目,說也奇怪,前世里那般親密,想起來皆淡薄如影,如今不過一個……就讓他渾身煩躁,不知所至,走到禪房的門前,猛地一身冷汗而下!
“佛曰:愛欲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1)
自己在玩火……
還樂在其中?
想起多年修行,想起恩師之教,想起佛祖之恩,明澈的眼眸從迷茫到混亂,又從混亂漸漸清澈下來,不能再縱容這樣的心魔,他下定了決心,進了房間,關上禪門,坐在床上,調整氣息,口念佛經,入了禪定……
就這樣過了許久,漸覺心定,睜開眼望著窗外,只覺月朗風清,歲月靜好,正拈花微笑,忽見一物從窗外直直向他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