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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君震驚之下,霍地站起:“大魏的二皇子?他不是魏皇的外甥嗎?怎地成了皇子?”怪不得他的替身身上竟有云焰的圖騰,原來他竟真的是大魏皇室中的一脈!

令狐薄鳳目垂下,沉吟了一會兒,道:“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魏皇太寵愛五哥的母妃這個妹子,將五哥這個外甥納入大魏皇室一脈,另一種是真正的五哥早死,現在的令狐簫其實原本就魏皇的二皇子。”

何清君震驚得合不上嘴,怎么可能?就算魏皇太愛令狐簫母妃這個妹子,可令狐簫畢竟是個外姓人,納入大魏皇室……好吧,魏皇是一國之君,愿意認外甥當兒子,也沒什么難的,只是為何他一邊當大魏的皇子,卻一邊當著南宛的五王爺,若說是為了竊密,他偏偏又未在朝廷掛職,既然未親自進入朝中任職,由那清音閣收集消息足夠!若他其實原本就是魏皇的皇子,那他為取代真正的五王爺活在南宛又是為哪般?

令狐薄道:“第一種情況不是不可能,若是第二種情況,清君,至少說明一點,當年真正的五哥若非死于出疹,便是在陀香山被害,換成了如今的令狐簫。”

何清君一臉的驚懼:“那么……千歲大老爺打算怎么辦,直接殺掉他?”

令狐薄無奈地道:“暫時也只能派人嚴密監視令狐簫,既然他是大魏二皇子身份,絕不能讓他死在南宛的土地上,否則倒是給了大魏挑起戰禍的借口,若他們以二皇子被殺為由進攻,可就真成了出師有名,南宛在其他三國面前先失了支持。”

何清君蹙眉:“難道我南宛還怕了大魏不成?”

令狐薄失笑:“南宛與大魏勢力相當,本王豈會怕他!若要戰,我便戰!只是若因區區一個二皇子,便引得兩國大動干戈,禍及百姓,便不值得,這與爭奪吳山之戰不一樣。作為攝政王,本王既要保住疆土,又不能逞匹夫之勇,圖自己痛快便將百姓拖入戰火中,本王還得保得南宛百姓安享盛世太平!你放心,令狐簫很快會自己離開。”

何清君杏目抬起,輕嘆一聲,當個攝政王當真不易,除了朝事纏身,還得天天籌劃算計,腦子如此勞累,這得少活多少年?

半個月后,何清君正陪著令狐薄在御書房批折子,突然接到暗探密報,說魏皇魏厲已中毒身亡!

令狐薄抬了一下眼皮,揮手讓那暗探退下。

何清君目瞪口呆:“千歲大老爺,魏皇當真讓你給毒死了?那會不會被人瞧出端倪?”

令狐薄搖頭嗤笑道:“上次藥王老人為他解毒時,怕自己解毒后無法脫身,其實早已開始在解藥中摻入慢性毒藥,如今由負責膳食的太監每日給他喂食少量,兩個月下來,已無藥可救,旁人只會以為他暴疾而死,絕不會被太醫們看出異狀。”

語畢,微頓了一下,道:“清君即刻命吳頭領帶侍衛跟本王前往簫王府!”

“是。”何清君立即出了御書房傳令。

令狐薄和何清君帶著眾侍衛直奔簫王府,只片刻功夫,但將簫王府拿下,并未見到令狐簫,何清君只抓了那個替身出來扔在令狐薄面前,一腳踢在他腿彎處,令他跪倒在地,道:“令狐簫不在府中,只有這替身,他武功低微,數招便解決了。”

令狐薄冷冷睨著那替身,問道:“令狐簫在哪里?”

那替身付之冷笑道:“回大魏去了。”

令狐薄問道:“幾時走的?”

那替身答得也痛快:“前夜便走了,攝政王也不用去追了,他的人早在關外等著接他了。”

令狐薄冷哼了一聲:“本王問你,令狐簫的真實身份是誰?可是大魏的二皇子?”

那替身道:“不錯,就是大魏的二皇子!攝政王不是聰明絕頂嗎,還不是被蒙在鼓里二十多年!”

令狐薄抬起手指,便要將他斬于手下,何清君急忙攔住他,道:“千歲大老爺,他這是一心求死,故意激怒你呢。有些事情,不如趁此證實一下。”

那替身哈哈大笑道:“你們想證實什么?告訴你們,我什么都知道,卻不會什么都告訴你們!”

令狐薄上前一步,使了個分筋錯骨手,那替身立時痛得滿地大滾,慘叫不已。

“既然你們的二皇子離開了南宛,本王對那些事情已沒了興趣,倒是對折磨你很有興趣,你慢慢享受這生不如死的滋味吧。”令狐薄轉頭吩咐吳義弘:“將他關入大牢。”

吳義弘看了地上慘叫打滾的替身一眼,不忍再看:“是。”

那替身登時嚇得心膽懼碎,這分筋錯骨的痛苦,比酷刑更難受!若日日受此折磨,那可是堪比煉獄!他痛得汗如雨下,面無人色,顫道:“攝政王,我說,我說……求你讓我死個痛快!”

令狐薄冰刀般的眸子冷冷注視著他,良久不語。

“求攝政王……讓我死個痛快!”

令狐薄冷哼一聲,伸手解了分筋錯骨手,道:“說。”

那替身癱坐地上,道:“是……是,五王爺便是大魏的二皇子。我是在他十九歲那年被他選作替身,我天生擅模仿,只要我想,任何人我都可以模仿其筆跡形體和聲音,饒是如此,我還是被二皇子的師父肖越要求,跟二皇子在陀香山生活了一年,臨摹他的筆跡,模仿他的一舉一動,肖師傅則專門找人硝制了一副二皇子的人皮面具給我。二皇子二十歲那年離開陀香山,帶我回到南宛,這八九年間,他每年總有半年不在南宛,秘密回到大魏培植勢力。”

“二皇子在南宛時,我必在大魏給他當替身撐著,由肖越為他四處活動,而他在大魏時,我便在南宛撐門面,所以不管是在南宛還是大魏,二皇子都是韜光養晦,與世無爭的形象。”

何清君登時明白,為何那日令狐簫會說他只爭屬于自己的,原來他的大半心思都在大魏啊。

令狐薄問道:“真正的令狐簫呢,他為何要頂替令狐簫活著?”

那替身搖頭:“這個我不知道,他從不提有,我也不敢問,二皇子雖然看著溫潤爾雅,對手下卻是極為嚴苛的,不該問的事情絕不許多嘴!蘇盛便是因為脫離他的掌控,才被他下手除掉的。”

“紀紹恒和紀芙是不是也為你們二皇子辦事?”令狐薄冷冷睨著他問。

“他們?他們是直接聽命于魏皇。”

“天晉太子使團來訪,國宴上被下毒,是誰指使的,魏皇還是令狐簫?”

“反正不是二皇子,二皇子是不屑于做這些的。就連那次竹山刺殺你,也不是二皇子的本意。”

令狐薄一怔,這倒奇了,冷冷道:“說。”

“有些事情,我知道的并不清楚,似乎是肖越逼他這么做的。肖師傅許多主張跟魏皇相同,而二皇子的意見常跟他們相悖,為了取信于魏皇,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令狐薄問道:“你還知道些什么?”

那替身道:“我還知道,慕月山莊原本就是二皇子籌建的,慕月山莊的兵力都是二皇子出資招買的,慕莊主不過是個傀儡而已。”

“那劉家鋪子的那些賊匪呢?”

“那些人有一半并非真正的賊匪,是肖師傅為二皇子培植的另一股勢力,肖師傅收服了那些賊匪,然后在他們中安插了一半他的人,他們都直接聽命于二皇子。”

何清君忍不住問道:“簫王府的側妃侍妾七八人,他都不要了嗎?”

那替身道:“那些側妃侍妾名義是五王爺的妃妾,其實五王爺怕她們不小心懷了他的子嗣,除了安側妃,其余的他從來沒碰過。”

何清君驚訝無比:“怎么可能,若是五王爺從未碰過,五王府早就傳出流言了!”

那替身道:“二皇子只用安側妃紓解欲望,卻送給了安側妃副加進了麝香玉鐲,命她日日戴著,令她永遠無法懷上他的子嗣。其余的妃妾,他都賞給了我,只要我在五王府便由她們侍寢,加上五王爺對府內女人約束嚴厲,自然傳不出關于五王爺的流言。”

這下不止何清君驚得石化,吳義弘目瞪口呆,便連令狐薄也驚訝得微微張開嘴,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一個男子原來可以無情至此嗎?

“上次二皇子離開南宛時,將安側妃也賞給了我,我便知道他是打算正式回大魏了,所以才敢趁機要了送上門來的柳含煙。”

何清君不禁同情起簫王府那些女人,她們都是些美貌女子,卻被家族或主子送進簫王府攀高枝,豈知,連令狐簫的身子都未近過,全被他的替身享用了!而令狐簫根本從一開始就未打算帶任何一個女子回大魏!這些女子都被他發丟舊衣服般毫不憐惜!當真是可憐可悲可嘆!

她目光瞧向了令狐薄:“千歲大老爺,簫王府那些女子也挺可憐,不如將她們各自遣送回家去吧。”

令狐薄看她一眼,轉頭吩咐吳義弘:“查封簫王府,將簫王府內女子全部遣送出府,任她們自尋生路。”

吳義弘道:“是。”然后命侍衛們進府將所有人驅逐出府。

不多時,那些妃妾們在婢女的攙扶下,抹著眼淚哭哭啼啼地出府。府里的奴仆也開始陸續出來。

“啟稟攝政王,安側妃不肯出府,已經投湖自盡。”

令狐薄面色未動,揮手讓那名侍衛退下。

那替身眼見曾與他有過肌膚之親的女子都哭著出府,經過他時,不時地望著他,任他是心腸再硬,也不禁心下酸楚,等聽到安側妃投湖自盡,香消玉隕,竟落下淚來,長嘆一聲:“從當他替身那天起,我便知道,總有一天會不得好死。”

說完,竟極快地摸出一把匕首捅在了自己左胸,脖了一歪,倒在血泊中。

令狐薄冷冷地看著那替身拔匕首自盡,未做任何阻攔。何清君只顧著為那些女子唏噓感嘆,也只是冷漠地看著那替身自我了斷,心下暗罵,禍害了這么多女子,該死!

一個月后,邊境傳來八百里加急信件,大魏軍隊突然停戰后退百里,并派使者送信,大魏新皇要在吳山邊境與攝政王和王妃面唔。

令狐薄捏著那封那百里加急的信件,不禁失笑:“清君,大魏新皇邀你我去吳山邊境面唔呢。”

何清君怔住,指著自己:“還有我?”

令狐薄點頭:“不錯,信里指明,要本王一定帶著王妃。清君,你說大魏親皇是誰呢?”

何清君茫然搖頭:“我哪兒知道,大魏新皇數日前才登基,只說太子登基,似乎對新皇身份故意隱瞞。”

令狐薄彈一下信紙:“清君,如此明顯的事情,你竟猜不出嗎?”

何清君杏目一亮:“你說是令狐簫?”

令狐薄冷嗤一聲:“除了他還能有誰,本王早說過,他絕不簡單,怪不得他對南宛皇位不感興趣,原來他的雄心都在大魏。”

何清君輕嘆,這個令狐簫當真是事事出人意料,一直像個迷團般,若他成了新的魏皇,這一切該解開了吧:“依千歲大老爺看,他此舉邀你……和我相見,所為何事?”

“令狐……魏焰云,他在南宛時,只要是涉及吳山問題,他的表現似乎皆與大魏相悖,他一登基便下令停戰,要與我們面唔,想來,他是并不太愿爭奪吳山,此次,或許一半原因也是為徹底了斷吳山之爭。”

“另一半呢?”

“另一半原因,許是對令狐簫的身份有個解釋吧,不管如何,去了便知。”

吳山邊境,南宛與大魏各帶一萬精兵護駕,南宛大軍也自行后退了五十里。在一座新搭起的營帳里,令狐薄與何清君端坐帳內,見到了大魏新皇,果然便是從前的令狐簫,如今的魏焰云。

魏焰云一身明黃皇袍,皇帝冠冕,既清潤如泉,又不失威嚴。大踏步邁進營帳,令狐薄與何清君同時起身。

“六弟。”

聽他竟然出口稱他六弟,令狐薄不禁微怔。

魏焰云哈哈大笑:“不過兩個月未見,六弟竟不認我這五哥了么?”

令狐薄淡淡地道:“不是我不認,而是五哥突然變成大魏九五至尊,竟還要與我兄弟相稱,似乎有些大悖常理。”

魏焰云笑道:“六弟,今日唔談,我會為你解答所有疑惑。”轉頭,目光落在何清君身上,微微拱手:“何清君,兩月未見,別來無恙?”

何清君吟吟笑著:“皇上都無恙,清君自然更不敢有恙。”

令狐薄伸手請魏焰云坐下,道:“皇上邀我們夫妻相見,所為何事?”

魏焰云道:“今日我還當你是六弟,我在此先申明我的立場,于吳山,我與父皇不同,我主張不是自己的東西絕不染指,只爭取屬于自己的東西。我邀你來,便是要跟你說,吳山,大魏不要,我回去之時,便是大魏撤軍之時。”

此言一出,令狐薄與何清君同時怔住,他竟什么條件都不提,直接便要放棄吳山撤軍?

令狐薄緊緊盯著他道:“皇上……”

魏焰云打斷他的話,注視著他道:“六弟,我還是希望你叫我一聲五哥。”

令狐薄:“……”

魏焰云道:“南宛于我有恩,如今既然我成了魏皇,自然有權說爭不爭吳山,何況吳山本就在天晉和南宛邊境外,我大魏離得總是遠點,大魏爭奪吳山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令狐薄微訝:“你說南宛于你有恩?卻是為何?”

魏焰云道:“這近二十年若非躲在南宛,我早已沒命了。我能在大魏戰勝其他皇子順利登基,沒有南宛簫王府的財力支持,單靠我在大魏的財力,根本無法在這么短時間內培植出與其他皇子相抗衡的勢力,所以說南宛對我是有恩的,放棄吳山,就算是報答南宛了。”

令狐薄默然,這種事對有心之人是恩情,對無心之人,便是利用。“難得五哥有這份心。”

魏焰云笑道:“六弟終于肯再叫我五哥了嗎?其實在南宛我也只佩服六弟跟二哥。能跟你們兄弟一場,不枉我在南宛生活這么多年。”

“五哥,當年你是如何頂替了真正的令狐簫的,你們……有沒有殺他?”

魏焰云大笑道:“說起來,這事得從母妃說起,也算是一樁秘聞吧,今日我與你坦誠相待,此事,不宜宣揚,六弟知道了便可,否則于兩國先祖帝都不光彩。”

原來當年魏皇魏厲還是皇子時,當時的皇帝要與南宛和親,便將自小收入宮中當作公主撫養的表侄女玉嫣公主送到南宛和親,但是當時的玉嫣公主早與魏厲情投意合,怎奈當時的魏皇主意已定,容不得反抗。

那玉嫣公主嫁入南宛后,一直郁郁寡歡,在書信中與魏厲訴衷情念相思。魏厲也對她是日夜思念,于是便以兄長的名義到南宛探望她,豈知兩人竟背地里有了肌膚之親,并暗結珠胎。玉嫣公主只得想法與南宛當時的皇帝燕好了數日,后稱懷了皇帝的孩子。

玉嫣公主私下買通太醫,瞞下了此事,并瞞下了懷的是雙生子的實情,生下孩子的當日她便秘密派人送走一子,送給大魏的魏厲撫養,她只留一子在身旁。送到魏厲身邊的那一子便是現在的魏焰云,留在她身邊的才是令狐簫。

豈知后來令狐簫竟因出疹子,未能搶回命來,玉嫣公主幾乎崩。魏厲怕她獨在南宛皇宮不好過,便悄悄將在陀香山學藝的另一子秘密送到她身邊。所以玉嫣公主便對外聲稱,孩子熬過了這一劫。其實魏厲送魏焰云來南宛,也是為保住他的命,那時太后還在世,對魏焰云這孽種很是不能容忍,曾數次派人要暗地殺掉他。魏皇也是無法,才送他去陀香山學藝,既然另一子已死,便用此子頂替另一子的身份活著,也算兩全其美。

魏焰云直到太后故去,才回到大魏封王,可是他無雄厚背景支持,所有勢力都得暗中培植,而南宛五王爺的身份則既可為他提供大量財力,更可護住他的安危,魏皇也同意他在南宛再安頓數年,也方便大魏辦事。

令狐薄聽完后,心中五味雜陳,原來父皇竟被魏皇戴了一頂綠帽子,南宛還平白給大魏養了這么多年的兒子。但是……

“六弟,那次竹山刺殺你,實非我所愿,我也是被師父逼得迫不得已。在皇宮中刺殺天晉太子亦非我所為,而是父皇命紀紹恒他們做的。還有,上次我父皇中毒,是我讓師父綁了藥王老人來大魏的救治,錦殺樓的樓主李宗禪其實跟我算是師兄弟。”

令狐薄與何清君相視一眼,在他們知道了令狐簫便是大魏二皇子之時,這些問題便都有了答案。如今他竟全部坦然說出,似乎是真心還當令狐薄是兄弟。

魏焰云道:“在南宛這么多年,我對你和二哥的兄弟之情,遠過于對大魏的那些所謂親生兄。”

魏焰云突然起身朗聲道:“就算是作為報答,朕在此發誓,有生之年,絕不主動挑畔南宛,絕不主動與南宛為敵,兩國從此便是兄弟盟國。攝政王,你可愿意與大魏結成兄弟盟國?”

令狐薄微一沉吟,起身道:“若兩國能化干戈為玉帛,永休戰事,締結兄弟盟國,本王為何不愿意?”

“好,咱們擊掌為誓!”魏焰云伸出手來。

令狐薄笑著伸掌與他相擊三下,繼而兩人相視哈哈大笑。

“六弟,五哥佩服你,卻也有些嫉妒你。”說著目光落在何清君身上,輕嘆道:“我不瞞你,對六弟妹,當日在白家第一次見到時,我便對她頗有好感,可惜她卻已嫁作白家婦。再次在京城相見,我卻一心想登上大魏皇位,既無勇氣也無心思去追求一個下堂女子,豈知竟教六弟抱得佳人歸,唉,現在只能感慨一切皆是定數啊。這次與你唔見,也是想趁機再瞧瞧她。”

令狐薄轉目瞧著何清君那瞠目結舌的表情,不禁一笑:“五哥對清君許是有幾分好感,卻并非是愛,若是真愛,什么都攔不住你走向她的腳步,五哥還是專心大魏朝政吧。你剛登基,根基尚未穩,便下令撤軍,與大魏先帝宏愿相悖,只怕回國后,也不好過。”

魏焰云笑道:“不錯,不過,若無準備,我也不會冒然行動,大魏朝中也有一半朝臣是不原為個不在邊境上的吳山挑釁打仗,這些事情,六弟無須擔心,我自會處理。”說著再次看向何清君,說了一句:“六弟啊,你要好好對待弟妹,不然五哥也不會放過你的。”

令狐薄寵溺的目光落在何清君臉上,情不自禁一笑:“我的妻子,不勞五哥操心。”

“六弟妹圓潤了不少,是不是有孕在身啊?”

此言一出,令狐薄與何清君不禁均吃了一驚。令狐薄眸光上下打量著何清君,似乎確實圓潤了不少:“清君最近沒覺得身體有什么異常么?”

何清君聳肩:“沒有啊,吃得多睡著足,呃……似乎我最近食量長了不少呢。”

令狐薄一想不錯,他也奇怪她最近怎地飯量見長,還以為她最近跟著他操心奔波累著呢,想到此處,眸底閃著喜色,唇角眉梢也忍不住掛上笑意:“或許是真的呢。”

魏焰云哈哈大笑著道:“六弟還是先找大夫為弟妹診視一番吧。若是真的,五哥便先在此向你道喜了!”語畢大笑著走出營帳,傳令班師回朝。

令狐薄與何清君趕忙出帳相送。

送走魏焰云后,令狐薄急忙召來軍中大夫,為何清君診治。

那大夫伸指搭脈,片刻后,跪下恭喜:“恭喜攝政王,王妃已懷有三個月身孕。”

令狐薄與何清君同時怔住,竟然三個月了!

令狐薄驚喜萬分的同時,不禁嗔怪起她來:“你這當娘的也恁地粗心,懷了三個月竟完全不自知,害本王不知……節制,幸虧大人孩子都無事,否則本王得羞愧至死啊!”

何清君哼了一聲道:“我也是第一次懷孕,從前又沒生過,哪知是不是懷了孕,你不是見多識廣么,還不是一樣粗心!”

令狐薄一窒,他再見多識廣,還能懂女人懷孕之事么?她有孕三個月,卻無半點異常,雖說圓潤了不少,但他天天與她朝夕相對,又豈能覺出她胖了?“不是說女子懷孕,都會惡心嘔吐么?為何未見她惡心嘔吐過?”

那大夫心下暗笑,這攝政王夫妻確實夠粗心的!笑道:“攝政王有所不知,并非所有女子,都會惡心嘔吐,因人而異,體質不同,反應也不同,王妃有喜卻未惡區嘔吐,倒是少遭了不少罪。”

“那有什么需要注意?”令狐薄虔誠問道。

大夫笑道:“回攝政王,王妃身體底子好,倒不用特別注意,只需營養跟得上,多活動,別碰著磕著就行,對了,那什么……為保胎兒平安,房事……能節制盡量節制。”

何清君俏臉頓時紅成一片。令狐薄親自起身送那大夫出帳,小心緊張地不停地問著飲食行動上的注意,在帳外絮絮叨叨,直將那大夫問得不停抹汗,雙腿打顫,才放他回去。

令狐薄進帳小心伏在她肚子上傾聽,然后遺憾地道:“只聽到你肚子餓的聲音,其他的什么都未聽到。來人,傳膳。”

何清君:“……”

四年后。

這四年里,柳大哥娶了楊馨蘭郡主,只不過他們成親的第二日,宋玉潔在郊外的宅子上吊自盡了。兩年前楊馨蘭也生了一個兒子。

師娘有了藥王老人配制的解藥,臉上的毒早已解了,但因中毒時間太久,容貌雖恢復了大半,卻并不能恢復到原先一般,好在師娘和師父也不太在乎了。而柳含煙早跟著師父師娘回到樂山去了,不過柳含煙不甘寂寞,又進了蜂雀閣當小蜂雀去了,還混了個不低的級別,過得甚是滋潤,聽說她等攢夠了銀子,便要到處走走,看看天下所有風景。

何清宇的死契仍未找到,令狐薄命戶部重新為他登記造戶,只不過何清宇進京簽字后,便再未回過京城,說是無顏面對長姐。不過……據小蜂雀們回稟,何清宇死皮賴臉地跟著江湖上一只小辣椒跑了……據說那小辣椒持一條鞭子,脾氣火爆,打都打不走何清宇。何清君聽聞后,是一頭黑線,別瞧何清宇平素沉聲不響地,追姑娘家,還是挺有臉皮的。不過好在他當了兩年的狗皮膏藥后,終于降服了那個小辣椒。

薛青與梅草也早已成親,薄王府送了梅草不少的嫁妝,現在孩子都兩歲的了。

兩年前,令狐薄歸政,小皇帝親政,并與天晉的晉樂音完婚。

可是小皇帝又是打滾又是哭鬧,最后帶著所有大臣跪請令狐薄再在京城坐鎮幾年,仍奉他為攝政王,卻不必天天上朝,只要偶爾幫他們拿個主意便可。令狐薄初始堅決不允,可是何清君卻受不了皇帝大臣們輪番上門痛哭,只好勸令狐薄再勉為其難地輔佐小皇帝兩年。

一年前,白老夫人來王府求見何清君。求她勸勸白逸揚,讓他回家娶妻生子。何清君也未想到白逸揚自從與她正式和離后,去了邊關便再也不肯回京,聽柳大哥說,他消瘦了不少,憔悴不少,變得沉默寡言起來。不過,他殺起敵來,卻比從前狠多了,數次立功,已經升為副參將。

那白老夫人看見她三歲的兒子,兩眼發直,不停抹淚,感嘆她受了紀芙那賤人的當。最后是令狐薄修書一封給白逸揚,不過白逸揚一直未從邊關回來。

四王爺令狐瑜也終于剿匪凱旋歸來,身上戾氣收斂不少。在余美人的哭求下,何清君拿出了余家慘案的證據,替余家平反昭雪。在四王爺正妃之父宰相一家的周旋下,小皇帝令狐義以他剿匪有功的名義,壓下此事,只將令狐瑜遣出京去,駐進封地。余美人離開了四王爺,也進了蜂雀閣。

這日,何清君正在院里練劍,令狐薄正持扇坐在涼亭扇風納涼,瞧見何清君滿頭的大汗,汗珠晶晶發亮,令狐薄眸光立變熱,握著紙扇的右手攥緊,指節泛白,青筋微跳,微啞的聲音淡淡地問:“清君,要不要洗個澡?”

何清君還劍于鞘,鄙視地看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不洗!”與他夫妻這么多年,她再清楚不過他那眼底的情緒意味著什么,自然是堅決不允!

這些年他也就在她懷孕的后六個月和剛生產完的一個月內真的節制了,絕不碰她,雖然那赤裸裸、綠油油的眼神每日在她身上轉轉,但是卻堅決的克制著。每夜抱著她入眠時總是盯著她的大肚子誓:“只生一胎,只生一胎!”

每每此時,她總是忍不住大笑,當真是解氣不已啊。

“娘親”隨著一聲沉穩的稚嫩聲音,一個微胖的小身影兩條小短腿急奔著跑過來。

“晨兒,過來,讓娘抱。”

令狐晨瞅瞅亭子里的令狐薄,向親親娘親告了一狀:“娘親,父王說了,晨兒四歲了,是個小小男子漢,不能再教娘親抱了。”

何清君轉身,瞪向令狐薄:“四歲就是男子漢了么?”

令狐薄嗤地一聲:“慈母多敗兒!”

何清君哼哼兩聲,搔搔頭道:“好像是這樣。”

令狐晨見告狀不成,朝父親扮個鬼臉,道:“父王,你的娘親呢?”

令狐薄冷睇他一眼:“你找我的娘親作甚?”

令狐晨小臉得意的昂著:“我要娶她!”

何清君頓時石化。“……”

令狐薄哭笑不得:“你為何要娶我的娘親?”

“你娶了晨兒的娘親,讓晨兒聽你的,那我娶了你的娘親,以后你就聽晨兒的!”

“令狐晨!”令狐薄暴怒了。

令狐晨“哇”地一聲撲進娘親懷里大叫:“娘親,父王又來欺負我了!”

何清君抱著兒子,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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