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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薄寒著臉,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不語。
何清君整好衣服,坐在床沿,低聲道:“令狐薄,不是每個人都喜歡一個下堂婦的,你草木皆兵了。”
令狐薄清冷鳳目凝視著她,她依然不自知她的珍貴之處,既使與晉望之相處了半月,仍舊覺不起晉望之的情意,輕嘆一聲,有時他真的感激她的遲鈍。
“令狐薄,也不是每個男人都會將一個女子完完全全放在心上,在晉望之心里皇位才是最重要的東西,所以你不用擔心。”何清君淡淡地解釋著。“我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動心的人。”
令狐薄臉色回暖,喟嘆一聲,這個女子總是令他魂牽夢縈卻又不知該拿她如何,每每被她氣得咬牙,決心要好好懲罰她一頓,卻又總因為她簡單的一頻一笑,那口怒氣便煙消云散。“清君,有時本王當真是希望將你鎖在身邊。”
何清君一怔,望向他。
卻聽他道:“使團還得兩日才能到,本王不放心你,便先騎馬進京城找你。”
何清君“哦”地一聲,他是在回答她適才的問題呢,她笑著抬頭,想令他安心:“令狐薄,我和晉望之之間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他雖在我房里過夜,但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令狐薄凝視她半晌,唇畔慢慢綻出笑容,淡聲道:“本王知道。”
何清君無語撫額,那他初始還氣哼哼地說既算她和晉望之有了肌膚之親又如何,搞得好像他大度得不怕戴綠帽子似的。
令狐薄笑著解釋:“當時本王怕極你以此為借口離開本王,腦子有些亂了……稍為冷靜下來,本王便知道,清君這般忠于身心的女子,若是被人霸王硬上弓也就算了,否則,怎么會與別的男子有肌膚之親。”
何清君哼了一聲,嘟嚕著:“迄今為至,我也只被你霸王硬上弓過,別的男人,誰敢?”
令狐薄唇畔泛著淡笑,寵溺地凝視著她。“清君昨夜未說完,你在太子府怎地學會算計了?發生了何事?”
何清君當即將在太子府被屢屢陷害的經過講述給他聽,令狐薄不時輕笑,等聽到她竟然用南雪瑩準備的春藥還擊了她,導至南雪瑩與晉皇亂倫,被賜毒酒,不禁哈哈大笑:“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清君,你果然是惡毒了呢。”
何清君哼哼著,舉起拳頭威脅著:“怎么,后悔娶了我這惡毒女子了?已經晚了,貨已售出,概不退回!令狐薄,你只能認命了!”
令狐薄伸手捏住她握拳的手腕拉她入懷,笑道:“本王卻從未覺得后悔,本王贊成清君以牙還牙,清君仍舊是個善良的女子,你便是再惡毒十倍,本王也不后悔……其實如你所言,后悔也晚了……”
何清君不依了,粉拳立時招呼到他肚子上。
令狐薄輕呼:“又家暴?”捂著肚子幽怨皺眉:“好大的手勁,清君,你想謀殺親夫么?”
何清君哈哈大笑著,令狐薄也不禁笑了起來:“清君,本王喜歡看你開懷大笑的樣子。”
何清君:“……”她似乎一直在笑著,極少愁眉苦臉吧。然后又起說他來太子府之前,劉勻松正奉晉皇之命,給她賜毒酒,卻如何被她暗算致死。
令狐薄眉頭緊蹙,暗算一個武功遠高于她的人,失手是極有可能的事,若清君暗算失手,他到太子府時,她豈不是已遭了劉勻松的毒手?越想越后怕,若真是那般……他手指緊緊攥起,指節根根泛白:“晉霄駿。”
何清君見他臉色難看可怖,忙笑道:“千歲大老爺,你別動怒,晉皇也算是陰差陽措栽在我手里,跟兒媳婦那什么……想來也夠丟人的,這帳咱們慢慢算,總有清算的那一天。”
令狐薄瞧著她,扯了一下唇角:“清君,你說咱們把晉皇拉下皇位如何?”
何清君斜目睨他,不可置信地道:“千歲大老爺,他是天晉皇帝,你是南宛攝政王,如何將他拉下皇位,你的手還伸不了這么長吧。”
令狐薄似笑非笑道:“未必,你記不記得本王曾說過,吳山銀礦,本王是在等一個時機,現下這個時機到了。”頓了頓道:“清君,此次本王來天晉除了救你,便是想一并將吳山的歸屬問題解決。”
何清君訝然抬目,他從前確實說過,她也相信以他之能,必是有了法子解決吳山問題,可是現下是個什么時機?
令狐薄卻不再跟她討論吳山問題,反而道:“本王原本只是想急著救你,有些事情并未細想……既然晉皇挾了你來,又要以毒酒毒死你,本王豈能讓他舒坦了。”
“令狐薄,你想做什么?國家大事非同兒戲,若只為一己私仇便引得兩國戰亂,那你我的罪過可就大了!”何清君警惕地道。
令狐薄嗤笑一聲,鳳目在她面上掃過:“有你在,本王便想當個禍國殃民的昏王都做不成,放心,本王雖然不是良善之人,倒也不是將軍國大事視作兒戲的昏王,本王自有分寸。”繼而執起她的手,輕笑:“但是本王的女人豈容得他們欺負,總得教訓他們一頓,以儆效尤。”
“哦。”何清君答應著,他這算不算是睚眥必報的小人?
“清君,本王已派人去捉司徒意去了。”
何清君嘆道:“千歲大老爺,司徒意武功那般高,你派人去捉,豈不是讓他們枉送性命?”
“本王沒教他們硬拼,老虎尚有打盹的時候,何況在八名暗衛聯手下,他也就算不得老虎了。”令狐薄眸底閃過暴戾:“這個司徒意攪我們的婚堂,本王已難容他,何況是與劉勻松合謀劫了你。”
“呃,那司徒意確實可惡,不過他在途中也給了我不少照顧,讓我免受劉勻松不少苦頭。還有……”何清君想起她在客棧留的血袖,問道:“千歲大老爺,可見到過我留下的那副袖子?”
令狐薄點頭,五王爺令狐簫動身去大魏后,他得到了蜂雀閣的回稟,說何清君極有可能被劫往天晉,而他按插在天晉的眼線也傳回消息,說種種跡象表明是晉皇授意劉勻松劫了何清君。當即他便招集了幾位曾與天晉談判的大臣組成使團,又讓三哥令狐靖和萬太傅協助小皇帝處理朝堂上一些瑣事,準備以出訪的名義進入天晉,牽制住晉皇,以便他暗中搭救何清君。
便在此時,有位中年男人戰戰兢兢的在王府外求見,說是有薄王妃的消息,令狐薄親自跑出王府,那中年男人立時將那副袖子恭敬奉上,說是其妻在客棧茅廁發現了這個,不知真假,他們夫妻商議了兩日,才決定來碰碰運氣,請攝政王自己定奪,怕萬一是真的,貽誤了搭救王妃的時機,真如袖上所言,被滅了九族。
令狐薄一眼就認出那副狐毛袖子是何清君衣服上的,再看袖上的血紅字跡,不由得心下一酸,竟落下一行清淚,兩大高手環伺在旁,她能趁入茅廁的功夫,以血留書,這是何等的不易!他明知她現在身懷吳山銀礦的隱秘,被各國虎視眈眈的盯著,卻太過自負,以為何清君武功極高,又有他和暗衛在她身邊護著,必不會有事,竟漏算了劉勻松那種卑鄙小人會用歹毒迷香這種下作手段,清君被劫根本就是他的大意造成的!
他捧著那副袖子怔了半天,直到柳清飛走過來叫他,才回過神來,吩咐劉伯賞了兩千兩銀子給那中年男人。
他緊緊捏著那副袖子回府,立即取了兵符,命柳清飛率二十萬大軍至南宛西部邊關,那里距天晉金芽關最近,而金芽關則是天晉要塞,離天晉京城不過六百里,金芽關內是天晉的一位王爺封地。
他倒不是怒發沖冠為紅顏,他手里有了何清君親自書寫的確切下落,救她便容易多了,正可趁此機會,一并拿下吳山,大軍壓境,一大半是為吳山,自然也是存了私心為紅顏的。
而他也正是因為得到了何清君的確切消息,懊悔痛心之下,又惴惴不安的擔心她被劉勻松折磨,又是一夜未眠,等次日梳洗動身前往天晉時,才在小順子的驚叫聲中,發現兩鬢竟各出現一縷白發。也或許,這白發并非一夜所至,而是這幾日,憂心過甚,早就有了罷。
“千歲大老爺,那副血袖,我是折斷了一支金簪,用簪尖釘在墻上的,以司徒意那般聰明的人怎么可能瞧不出我頭上少了一支金簪,當時他的表情便有些怪異,卻只是似笑非笑地瞧著我,什么都沒問,后來我再去茅廁,便不見了那副袖子,我一直以為是司徒意或劉勻松將那袖子毀了。”
何清君回憶著當時的情景,眉間微蹙:“現下想來,司徒意定是瞧見了我發間少了簪子,卻故意裝作未發現破綻,他必定是想要劉勻松手里的琴,卻又不忍我落入晉皇手里。”
令狐薄臉色極為冷淡:“就算他放了你一馬,路上對你也諸多照顧,但若無他從旁協助,引開本王的注意力,你也不會被劫走……清君,本王是不會收回成命的,是死是活,就瞧他命夠不夠大!”
何清君坐在桌旁,以手支頤,笑吟吟地道:“本來我也沒想讓你收回成命,只是想,如果他能來找你求饒,咱們也不必趕盡殺絕。”
令狐薄睨她一眼,冷笑,像司徒意那種人,讓他服軟求饒比登天都難,她倒是想得簡單。
何清君知道他的想法,輕笑,她倒是瞧著這個司徒意臉皮夠厚,若被人追得滿世界跑,殺不掉又擺脫不了,早晚有一天會精疲力竭而主動找令狐薄討饒。
“千歲大老爺,我聽說江湖中有一奇人,叫作裘一仙的,武功極高,而且擅毒,只不過此人不愛女子,只愛男子,尤其是像司徒意這樣的俊美男子。司徒意不是正反可用么,不如讓人暗放消息,引那裘一仙去追求司徒意……那裘一仙耐性有限,若追求不成,十有八九會霸王硬上弓……”
何清君想著那情形,忍不住笑出聲:“千歲大老爺,你說若司徒意天天被個武功極高的男人追著求愛,卻又擺脫不掉,是不是比殺了他解氣?”
令狐薄嘴角一抽,鳳目里閃過笑意和不可思議,干咳一聲道:“清君,雖然你是為了救司徒意的性命,但本王卻不得不說,你真是越來越邪惡了,怎地凈想些讓人生不如死的法子折磨人,當真是……當真是讓本王自愧不如!”
何清君干笑,不好意思的摸摸額頭:“誰教他攪合咱們的婚堂和洞房來著,還與劉勻松合伙劫走我,雖然他一路上對我也算也恩,這死罪可免,活罪總得受受嘛。”
令狐薄想到司徒意被那裘一仙追得疲于奔命的狼狽樣子,也忍不住失聲笑出來。當即走到房門處,開門命薛青傳下命令,讓人在江湖中放消息,就說司徒意正反可用,尤其喜歡男子,并向裘一仙透露司徒意的所有行蹤。
薛青驚訝瞧向令狐薄,王爺一向出手狠絕,像司徒意這樣幫人劫走王妃的人,按他的脾氣是必死無疑的,怎地竟用這種法子折磨他?這實在不像他一貫的行事風格。但是再驚訝,他也絕不會多問,恭敬答道:“是。”
“餓了吧?本王讓人送飯過來。”令狐薄回頭溫聲問了何清君一句,也不等她答話,便吩咐道:“一會將飯菜送進來。”
“是。”
何清君低頭聞了聞身上的味道,尚帶著歡愛后的氣味,她皺眉:“我得沐浴。”
令狐薄忍俊不禁,回到床上,帶著一副欠扁的表情慵懶依在床棱上:“怎么嫌棄本王的味道了?”
何清君無語撫額,她真的不認識眼前這個色咪咪、嘴賤賤的男人!想從前的攝政王多英明睿智,令人只敢仰視膜拜,哪敢近觀?可是這個成了自己夫君的男人卻越來越沒正形了,她嚴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被調包了……
這樣想著,不知何時竟起身走到床邊,兩只小手摸向令狐薄的兩側臉邊,瞧瞧他是否戴著人皮面具,豈知這一摸索,無異于玩火自焚,令狐薄氣息變粗,眸色變深,一把摟住她往床里一滾,翻身壓在她身上,低頭便吻上她的唇……兩人被新一輪的情欲湮滅,正自忘我地享受著恩愛的快感……
“砰砰”傳來敲門聲:“主子,飯菜來了。”
“滾遠點候著。”
薛青似乎意識到屋內的情形,微黑的臉一紅,自覺提著食盒滾得遠遠的,站在樓梯口放哨……
“清君,清君……”身上的男人鳳目緊閉,身體速度更快了起來,嘴里無意識的喊著她的名字。
突然他悶哼一聲,伏在了她胸前,而她腦中則一陣空白,身體顫栗著,拼命壓抑的呻吟聲終于不受控制的溢出櫻唇。“你這小妖精……”
累極的何清君就勢往床內一滾,蒙頭趴伏床上,堅決不起來了。
令狐薄勾著唇角輕笑,拾起散亂在地的衣服穿上,然后,將她的衣褲撿起放地床里,為她放下床幔,走到門口,打開房門。
“拿來。”低沉的聲音尚帶著些許未退散的沙啞。
薛青一愣,然后快步走到門口,雙手恭敬奉上食盒。
“吩咐店小二準備熱水,王妃要沐浴。”
薛青又是一愣,眼見房門合上,才呆呆地答道:“是。”他十六歲便隨侍王爺,如今已是第八個年頭了,竟從來不知自家王爺這般、這般……熱情如火,他只不過去廚房取個飯菜的間隙,他便又忍不住要王妃一次,不禁同情起王妃來……
屋內,令狐薄已為她布好菜,飯菜的香氣加上劇烈活動后的饑腸轆轆,逼得她不得不爬起來,穿好衣服,懶懶下床,嗽口凈手,然后幽怨地坐在桌旁:“令狐薄,你說過你要節制的。”
令狐薄淡笑著:“本王是說過,但是,何況咱們還是新婚分別。”
何清君:“……”真不知他從前二十六年是怎么過來的。
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飯菜,何清君鼻子微酸,低喃道:“令狐薄,有你在身邊真好。”
令狐薄鳳目抬起,眼底是濃濃的暖意,淡淡地笑著在另一側坐下,道:“小妖精……吃飯。”
卻聽對面的小妖精道:“只除了一點不好。”
“哪點?”
“就是……床第之間的情事……太不節制了。”
令狐薄瞬即黑臉。從兩人第一次燕好開始,每次只要一碰觸到她的身體就無法克制,經常是她只不過不經意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將他勾得難以自拔,總想吻吻她,總想將她揉進身體里,所以才會不停地要她,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實她完完全全屬于他,他的心才不空虛擔心,唯有他要她時,他才能確信她的身心都是他的……他瞟她一眼,或許她確實吃不消了。
“千歲大老爺,獨守空房的滋味如何?”何清君伸筷不停地往他碗里夾菜,她要將他失去的肉肉都給他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