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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少臣,你遲早會后悔的。
后悔你無法給予,還去招惹綺羅,明明相愛,非要彼此折騰……
等了十來分鐘,聞人臻那輛招搖的車子便到了。
季璃昕上車的時候,忍不住說道,“你怎么又開這輛車過來了?”
“這輛車怎了?”
他就不明白她對自己這輛跑車意見這般大。
“太騷包了。”
她忍不住抱怨。
每回上下車,她總覺得自己被人投以注目禮,開奧迪大奔之類的,倒是沒出這么大風頭,開這輛布加迪威龍,不可避免總要被人指指點點的。這人還老說他自己作風低調,開這么高調的車,低調個屁啊。
“這輛車是我從童那開來的,原先他借去開的,我的車,去童那不小心跟一輛卡車擦了下,讓秘書過去處理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這解釋,還是讓她聽得心有余悸,忍不住關懷,將他上下完整打量了好幾遍,“你沒受傷吧?”
“就車子保險杠掉了,我自然是沒事。”
“你還是別開車了。”
他復健剛好沒多久,李醫生雖然沒說什么,但顯然是希望他還是多休息的,這男人卻聽不進去,屢教不改,說不通,先前自己看著他沒事開開也就沒怎么管,當他是正常人了。這下,若非他自己說出來差點出了意外,自己還真被他的表相給徹底欺瞞住了。
“我不開,你開?”
他是不介意坐副駕駛座。
“好。”
她答應得相當的痛快,害他下意識狐疑地多看了她幾眼,“真的?”還不敢置信地再確認了下。
之前叫她買車的時候,她怎么也不改口,說了很多大道理,就是不愿意開車,自己那個時候也是被她給說服了,這下沒想到這么好說話了,這態度,轉變得他莫名其妙、匪夷所思起來。
她有駕照的,就是不喜歡開車,而且開車的速度絕對媲美龜速,不過比起他的生命安全而言,嗯,速度似乎不怎么重要了。
“回頭在車庫里先找輛車給我練練手。”
她說這話的時候,聞人臻倒是真開始相信她是準備摩拳擦掌要開車了。
兩個人還是先去吃了下飯,才回家。
周日的時候,她起床的時候,想起天澈今天就要走了,于是給他打個電話,即使無法去送機,還是說聲再見。
他的手機卻關機了,他這回是真下了狠心。
機場里,人來人往,冷天澈跟冷振雄一塊兒坐著等安檢。
“天澈,你真想好要一走了之不再回來了?”
冷振雄還是忍不住發問,手上卻沒閑著,在翻一本旅游雜志,目光也沒抬下。
“爸,你怎么能說我這是一走了之呢?我這是經過深思熟慮后所作的決定。”
他的手機早已關了機,他將手機里的卡取出,直接扔進了垃圾桶,像是為了宣誓一般。
他目光炯炯,說完,將薄唇抿成了凌厲的一道線。
“我只希望你別后悔就行。”
冷振雄又隨手翻了一頁。
“爸,你老說我,應該是我問你,你怎么突然想通要跟我一塊兒出國呢?”
剛開始,自己去咨詢父親的意愿時,以為父親不會贊成,沒想到父親也說想出去。
他不想勉強自己的父親,畢竟A市是父親白手起家的地盤,他一生難忘的地方,真要舍下,應該很難吧?
“你媽都不在了,我孤家寡人一個待在療養院,那邊的老頭子也挺無趣的,出去看看膚色不同的老外,或許視覺上還能沖擊下。”
冷振雄難得開起玩笑來。
打從母親走后,父親一直郁郁寡歡,身體也大不如前,出去也好,他這般想。
“天澈,爸爸希望你能夠放下一切,這次離開是你新的開始。”
冷振雄端正了下神色,一本正經地看他,放下了雜志,將手頭的行李箱的桿子踢了起來,“走吧,可以安檢了。”
“爸,我知道,我會努力找個女人讓你抱上孫子的。”
這個世上,自己就爸爸一個親人了,聞人臻,雖然兩個人有血緣,但是…..永遠也不會成為真正的兄弟。
步入登機口的時候,他輕輕在心里說了聲,小昕,再見,雖然不甘心,但還是要送上我唯一的祝福。
這一天,季璃昕難得在家,在書房里閉門工作,聞人臻幾次進出,都被她當成了空氣,不由有些生氣。
直到晚上吃完飯的時候,她才告訴他,“天澈去美國了,今天的飛機,估計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下,輪到他沉默了。
這個瞬間,他甚至有些佩服起冷天澈來了,至少遠走他鄉不再回來,并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做到的,甚至將自己的根基轉移……
接下來,他倒是沒鬧她,由著她安靜獨處。
畢竟,冷天澈的離開,對小昕造成的影響更甚一籌。
星期一上班的時候,她開的是他的一輛大奔,開的速度很慢,害他們兩個雙雙上班遲到了。
下班的時候,他對她的龜速有些無語了,于是提議自己開,不用她了。
結果,被她拒絕了,她杠上了,非要開,他只得無奈地看路邊的風景,看那一輛輛自行車、電動車超越了大奔。
她再龜速下去,身后的車子估計不耐煩要按喇叭催促了。
他欲言又止,她卻搶先一步開了口,“我想買車。”
她覺得這輛車空間太大,不靈活,若是小點的車,肯定不會開的這么慢。
還有,若是由自己選擇的話,肯定要選一輛經濟適用的緊湊型小型車。
聞人臻沒反對她買車,心動不如行動,兩個人打算本周末就抽空去看車。
選車的時候,聞人臻在了解了她的意愿之后,給她推薦了幾款小型車,比如迷你寶馬、甲殼蟲。
她卻偏偏都看不上,選了那輛比亞迪FO,直接讓聞人臻傻眼。
其實迷你寶馬跟甲殼蟲,他也覺得太小了,她似乎打定主意以后她開車兩個人一塊兒上下班,自己高大的身子擠進去,這空間,他還真怕不適,還有,進出還少不得要被人圍觀。
比亞迪FO,要是被SISIRA或者安凱的人看到自己從那車里出來,估計要掉落眼珠子。
不過,她就要買那車,真不知道是不是比亞迪的老總給了她什么好處,一顆心偏向了比亞迪。
買了比亞迪后,季璃昕倒是開車漸漸熟練起來,沒了先前的龜速,聞人臻有一回從車里出來,被小姚撞了個正著。
小姚當場瞠目結舌的模樣,回想起來,還挺搞笑的。
聞人臻苦笑,也沒別的表情了。
冷氏的總公司遷移,是A市接下來一年最大的新聞,這可能是冷天澈走之前從未想過的。
冷氏是上市的盈利公司,A市的納稅大戶,他這撤走,對A市政府而言,損失不小,政府不少人員聽說努力勸說試圖挽留,但是冷天澈不為所動。
反正版本是五花八門,不知道遠在美國的他,有沒再關注國內的新聞。
季璃昕在他離開那天打過他手機關機后,又斷斷續續打了幾回,每次都是關機,隔了兩個月,那號碼直接成了空號。
她明白了,天澈是想要斷的干干凈凈,于是也沒有再試圖從別人口中打聽任何有關他的消息。
聞人臻還是絞盡腦汁,想要弄個嚼頭十足的求婚出來,可惜履行屢敗。
秋去冬來,這個冬天,竟然下了雪,要知道A市的冬天雖然很寒冷,但極少下雪。
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漫天而下,聞人臻忽然有了個主意。
這一天雪下得很大,灝灝騎在聞人臻的肩膀上看雪,他胖乎乎的指頭,在玻璃窗上比劃著,想要伸手去抓那些雪,可惜抓到的只有空氣。
他剛開始看得興奮,漸漸地,變成了不安分,想要出去,迫切地想要出去。
灝灝一歲多了,還是一個小調皮,一點也不知道爸爸此刻腦中進行的大計。
屋內的暖氣很足,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聞人臻跟季璃昕的公司都放了假。
本計劃著要出國的,但是范菊花回了家,灝灝需要他們照顧,他們沒打算走遠。“灝灝小寶貝,明天爸爸需要你出動,你一定要給爸爸表現好點。”
季璃昕出去買菜了,本來也是想要跟去的,但是她不想將兒子也給帶出去,外頭很冷,下雪了地面又滑,小家伙又調皮,她不放心帶兒子出去,于是便讓聞人臻在家帶孩子,她自己出去了。
其實家里有不少儲備物了,都是為過年準備的,范菊花離開之前買了不少囤積,怕他們兩夫妻懶得出去,可是季璃昕心血來潮說要豬腳燉粉條,家里沒豬腳,她犟著要出去買。
他想,現在他跟小昕的生活,已經跟普通夫妻一個模樣了,除了她始終不讓他同床。
兒子都能夠享受那權利,自己卻一直沒能夠突破,無所不用,她都能夠堅守最后一道防線。
就是想要給灝灝生個妹妹,也難。
季璃昕回來的時候,披肩的黑發都沾上了雪花,灝灝很激動,非要媽媽抱抱,覺得很新奇,他雖然才一歲多,但是對任何事物都極具好奇心,碰上沒瞧過的東西,非要摸上一摸。
韓悠過完年估計也快要生了,沈童最近聽說忙得不可開交,又要照顧韓悠,還要照顧沈修。
還好,阿修年紀不小了,不用沈童時刻盯著,灝灝要是跟阿修那么大,就好了。
若是灝灝跟阿修這么大,生個妹妹給灝灝,灝灝肯定是個很好的哥哥。
聽沈童說,阿修已經準備了無數禮物是送給未來的妹妹的,比父母還要來得積極期待這個妹妹的出世。
沈童也是,提及寶寶,整個人就像換了個人似的,都還不出生,那對父子就早已認定韓悠肚子里的那位是個女孩。
吃完豬腳燉粉條,他靠在廚房門口,靜靜地看著她洗碗的動作。
廚房里的光線不怎么亮堂,淺淺地照在她身上,有種朦朧的美態。
就這樣看著,他覺得是一種幸福,幸福其實真的很簡單。
不由自主踏了進去,靠近她,低低地問,“要幫忙嗎?”
她本是背對著他,洗的專注,聽到他這么說,倒是有些納悶起來,他甚少提議幫忙的,顯然廚房并不是他所樂意踏足的。
說實話,她其實也不怎么喜歡洗碗,總覺得油膩,雖然事后用洗手液再沖洗,但總覺得這個過程,無論怎樣也不喜歡。
不過,不喜歡,并不代表一定不去做。
平日里,都是范菊花整理的,這下范菊花走了,總要有個人出來做的,以前記得她剛嫁給聞人臻的時候,還不是洗手做羹,學了做飯,成為一個全職的太太。
其實,能夠為自己所喜歡的人,做他愛吃的,她其實也是反感下廚的。
晚上豬腳燉粉條剛上桌的時候,還很燙。
他平日里的吃相都是慢文斯理的,這一回,吃的速度比起慢文斯理還要來得慢。
他不喜歡吃豬腳,但是喜歡吃粉條,粉條燉得爛爛的,他尤愛吃。
他吃得極慢,一根一根的,仿佛在數粉條的根數似的,一點一點地吞下去。
他那個樣子,就像是小孩子吃自己珍藏的零食一般,一小口一小口的,再三回味,生怕一下子就給吃光了。
餐廳的光線迷離,看他吃粉條的模樣,她覺得很滿足。
甚至一度在他身上找到了灝灝長大些的樣子,調皮搗蛋的灝灝也會跟他爸爸一樣,這樣吃,一大一小這樣坐在餐桌上,吃著自己做的東西,那感覺,會比今日更溫馨。
而此刻,灝灝在桌邊玩耍,轉悠個不停,小小的身子跟肉團似的,圓滾滾的,不知是否營養太好,越來越肥了。
再大些,真要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小胖子了,哪里還能見到當初他早產兒的孱弱影子呢?
這一天,不知道是不是雪的緣故,還是豬腳燉粉條太過美味的緣故,聞人臻失眠了,今晚灝灝本來是跟媽媽睡的,聞人臻卻給他搶了過來,非要跟兒子一起睡,灝灝沒抗議,屁顛屁顛地跟在爸爸身后,他今天穿了一套老虎裝,愈發顯得他整個人虎頭虎腦,可愛得不得了。
灝灝挺有童星風范的,前些天聞人臻帶他出去的時候,還有個廣告公司的人上前跟自己客套,看中了灝灝,想要灝灝拍一個奶粉廣告。
聞人臻自然是不樂意,他可不想將兒子往娛樂圈那么復雜的地方送,他的兒子,童年還是不要染上顏色,無憂無慮來得好。
那廣告公司的使命抬價,想要哄他答應,被自己一口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自己又不缺錢,相反,錢還多的沒處花,干嘛將兒子往狼窩中送。
再說,就算自己答應,小昕也不可能會答應的,這是一種典型的護犢心態,平日里雖然不反感娛樂圈之類的,但是身邊的親人要是牽扯上,那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果然,那回回去跟小昕說這事的時候,她也表示自己做的對。
說以后若是灝灝真有這方面的興趣,她不反對,現在孩子還那么小,絕對不贊同他過早接觸這社會。
求婚這一天,聞人臻雖然失眠了,但是還是起來的很早,灝灝也被他給精心打扮了下。
他剛開始伺候小家伙,確實是笨手笨腳的,如今嫻熟得不比季璃昕差,灝灝被換上一件漂亮的粉藍色棉襖,下身是黑色的燈芯絨褲子,頭上戴了一頂特質夾絨的棒球帽,整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美男。
“灝灝,今天要看你的表現了,昨天爸爸跟你排練的,沒忘記吧?”
灝灝點了點頭,他最近很喜歡點頭,聞人臻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見他點頭,立馬高興上了,儼然忘記了他家兒子,只知道點頭不知道搖頭。
季璃昕起來的時候,聞人臻跟灝灝早已下樓去了,她從落地窗看下去,看到下面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跑步,又不像。
她皺著眉頭,不高興地瞪那個根本不知道人家在看他的男人,竟然在天寒地凍的日子里抱著自己嬌弱的兒子去受凍。
她是怒氣沖沖下去的,兒子不知道何時也被放下來了,兒子身邊還有個雪人,不知道是誰堆起來的,周邊還有不少小區里的小朋友,在玩雪,玩的不亦樂乎,令她不禁想起她乏味的童年,她印象中的童年,她是個安安靜靜的丫頭,不貪玩,也不跟別人湊熱鬧,一個人靜靜地待在房間里看書。
有時候,從沉浸的書本中抬頭,會看到院子里有不少同齡的小朋友結伴玩耍,但是沒她的份,她不參與,因為怕媽媽擔心,因為同齡那幫小朋友經常天黑了還不回來,他們的爸媽天天頭痛不已。
爸爸早早沒了,童年的自己,一直是個乖小孩,剛開始不習慣,后來發現扮演一個乖小孩的角色,并不難,就適應上了,甚至認定了自己就該是乖小孩,聽話乖順。
走近的時候,看到聞人臻在雪地上踩出了“I–LOVE-YOU”的字母,來回用力地踩,不然也不會有這樣的效果,一眼就看出了那幾個清晰的字母。
她怔怔地看著那一排字母,早已忘記自己下來的目的了。
“麻麻……”奶聲奶氣的童音,好聽的不得了。
雖然聽多了很多遍,但是每次兒子喊媽媽,她的心底里都會溢出幾分感動來。
那個小小的人兒,是自己的兒子,出生就一小肉團,現在逐漸長開了,現在是個人見人愛的小男孩,以后還會是個出色的小帥哥。
還好,兒子在這個時候叫她,讓她沒繼續發呆下去,回了神。
順著意識去看兒子站著的方向,兒子胖乎乎的小手,正在好奇地摸著雪人凸起來身子,多半是對雪的觸感很好奇。
她的視線,并沒有在兒子身上定格,而是落在了兒子的身邊,眼前幾乎是豁然一亮,“嫁給我”三個字,在雪人的身前,筆畫太多,應該不是踩出來的,而是用樹枝寫的,還在外頭劃了個略粗的圈圈,連雪人跟兒子一起被歸到了圈圈內。
雪人胖乎乎的肚子上,有兩個字,很淺,若是不仔細看,也許不會被發現,是“小昕”兩個字。
看著她震驚的模樣,聞人臻心中竊喜,這回,應該算有創意了吧。
他很厚顏的咳了咳嗓子,吸引她回頭看他。
他頗含深意地注視季璃昕,注視著注視著,他的聲音忽然柔軟了下來,猶如低語,“嫁給我好不好?”
他單膝著地,表情變得十分的虔誠、認真,還有,眸中隱約還是興起幾分緊張的,并不如表面那般自信。
戒指的盒子被他打開了,這回,他沒準備玫瑰。
風吹亂了他一頭濃密的黑發,而他那張雅俊的臉,露出深情款款的表情,更顯性格與魅力。
她放松了僵硬的身體,猶如釋然的輕聲嘆喟幽然逸出,“好。”
并不是被場景跟創意所感動,而是被他那股執著所感動,她一直記著他求婚的次數,這一次是第九十九次了。
九九,天長地久。
這般鍥而不舍,她還是無動于衷,她想,自己真該自我反省了。
這個好字,讓聞人臻眸中頓時起了一抹欣喜若狂的情緒,他從不知道好字能夠猶如天籟,但不可否認,她這個好字,是他這輩子聽過最美妙的字眼跟聲音了。
磁啞的嗓音從他口中逸出,帶了些許的不敢置信,“小昕?”
本來這氛圍,是完美無缺、感人的,但是這個時候,他那個淘氣的兒子灝灝小朋友卻在這個時候沖了過來,聞人臻正想起身的,沒想到灝灝小朋友沖勁這么大,他沒設防,被兒子撞得身子一歪,斜著摔倒,季璃昕去扶,已經為時已晚,而且自己也受了牽連,被聞人臻一拽,她也緊跟著跌倒。
她哭笑不得地從聞人臻身上爬起,灝灝這家伙咯咯咯直笑,還上癮了一般,竟然干脆在冰涼的雪地上滾來滾去,還滾得不亦樂乎。
起來的時候,戒指也被撞滑落了,聞人臻找了很久沒有找到,季璃昕也加入了尋找的隊伍之中。
最后,他惱恨地在灝灝的小手中扣出了那枚設計別致的戒指,將它套在了小昕左手的無名指上。
灝灝竟然在這個當頭,哇哇大哭起來,死命地捉著媽媽的手,想要從媽媽的手指中扣出那枚戒指,小家伙剛才抓了戒指,就將它當成了自己的私有物。
饒是聞人臻怎么哄,他就是不停歇,哭得整張白嫩的小臉滿是淚水,小小的鼻子也哭得紅紅的。
季璃昕心疼了,準備將手上的那枚戒指摘出來給灝灝,讓這個小搗蛋別哭了。
聞人臻卻橫了一個威脅的眼神過來,不準她摘下來,這下,輪到她左右為難了,這兩位,都不是好應付在主。
聞人臻抱著灝灝,強摟著小昕回房,這里這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人家還以為自己虐待兒童呢,要哭也回家關起門來讓這小屁孩哭個痛快,小小年紀不知人間疾苦也就罷了,還專門扯爸爸后腿,先前真的是白疼他了,關鍵時刻,竟然……哼……
雖然小臉哭花了,但是還是狠下心來,放任這頭小白眼狼自我傷心。
灝灝哭得更大聲了,哭到眼淚干了,覺得沒意思了,沒人理會了,也累了,于是翻了個身,在自己的嬰兒床上睡著了。
其實聞人臻沒走遠,在嬰兒房外跟季璃昕守著,因為季璃昕三番兩次要進去,都被他給攥住了。
這下哭聲總算停了,兩個人輕聲進去,看到小家伙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漬,足見剛才哭得多傷心了。
給他蓋上了毛巾被,兩個人才輕手輕腳出來。
她將他扯進了主臥室,忍不住說道,“干嘛剛才這樣對灝灝?”
“這小子太養尊處優了,不知道眼色為何物,以后狂妄到目中無人可不好。”
他瞇起眼,優雅分明的指關節在手心下折動了一下,輕然反覆住她的手,一向光禿禿的左手無名指上多了一枚鉆戒。
他執起她的纖手,輕輕在那枚戒指上印下一個吻。
他抬頭,伸手,手指輕輕滑過她的左臉,手指溫熱,伸至后頸,然后慢慢地將她摟進自己的雙臂間。
他嘴角揚起一絲笑意,摟住她纖腰的雙臂,是如此的用力。
她的頭頂傳來的聲音卻輕柔得近乎蠱惑,“你終于是我的了。”
她在他的懷里,被那樣熟悉的氣息環繞著,仿佛身體里每一根神經都在松懈,他對她微笑的時候,眼底墨色流動,眼角邊有極淺的笑紋,是真的在開心。
“我愛你。”
他扳住她的肩,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極認真,她抬著臉,幾乎都能看見他眼底自己小小的倒影。
她略微得有些恍惚起來,這三個字,是如此的沉重。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那表情,像是在神父面前起誓一般,神圣而不可褻瀆。
心,忽然,在這個瞬間,柔軟到不可思議,因為他,因為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即將成為自己丈夫、陪伴自己一生的男人。
她看著他那嚴肅鄭重的表情,知道他也在期待自己的回答。
她抿了抿唇,一向覺得那三個字很矯情,說不出口,可是連他都說出了口,分明是想要索取保證,他是那么期待,眼神是那么的火熱,她似乎沒了不表態的理由。
她應該表態下的,不是嗎?
“我也愛你,聞人臻。”
她念他名字的時候,口齒清晰,一貫清冷的嗓音,似乎涂了一層蜜。
是那樣的甜,至少,他覺得比吃甜食還要來得甜。
他輕易地就將她的雙手固定在胸前,然后很快地傾下身去,狠狠地吻住了她。
她的唇那樣柔軟溫暖,還帶著蜂蜜的香甜,觸感美妙得不可思議,令他幾乎不忍放開。
他只短暫地停了停,便無聲而不容抵抗地加深了這個吻……
被吻得似乎缺氧了,還好,在最后他還記得松開……
她牢牢地被他圈在懷里,整個房間很安靜,兩個人都靜靜地喘著氣,兩人靠得那樣近,她的雙手抵在他的胸前,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胸膛里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其實,自己也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急促而紊亂,沒好到哪里去。
她面帶潮紅的模樣,真的很可人,像是一道美味佳肴,等待品嘗,味道比剛才初次品嘗還要來得好,需要細細咀嚼,更加入味。
他又忍不住低下頭來久久地吻她,他身上濃郁的男性氣息一陣又一陣地襲過來,她覺得頭暈,因為呼吸困難,心跳得又快,好半天才聽見他含糊地低聲說:“老婆,可以嗎?”
“可以。”
她其實腦子還是缺氧,沒轉過彎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聽到他的低笑,以及下一刻的天旋地轉被拋到了床上,才后知后覺意識到了他問的是什么事。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很快地,肌膚暴露在空氣之下,他壓了上來。
她推了他一下,抱怨道,“好重。”
他挑了挑眉,“前幾天去體檢,體重還輕了好幾斤呢,你是長久沒習慣了,從今天起,要再習慣下。”
他那挑眉的動作,在她看來,有著說不出的曖昧。
接下來,他就以實際行動表達了他的滿腔愛意。
她在他滾燙的觸摸中意亂神迷,他的唇如滾燙的烙鐵,兇猛堅決,她的骨頭都似變成涌動的巖漿,蕩漾不已,燒著她的五臟六腑,灼著她的寸寸肌膚。
她的耳邊只剩下不知是誰的喘息,愈發的粗重急切。
昏暗的房間,凌亂的衣物,灼熱的空氣,粗重的喘息,滾燙的汗水,兩個人沉浸在火熱的悸動當中。
兩個人都許久沒做過了,尤其是聞人臻,有些不知節制地索取……
她剛開始入眼處,還能依次看到他性感的鎖骨、結實的肩膀以及健美的小腹還有他泛著瓷器一樣的魅惑光澤的肌膚,后來,她累到了極點,他依舊興致勃勃。
她忘了后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只覺得渾身酸痛,這似乎是很久沒有過的,幸好不用上班。
這個新年,季璃昕過得很充實。
除夕夜的時候,聞人臻竟然還下廚包餃子,雖然包得樣子很難看,但季璃昕還是很給面子的吃了下去。
季璃昕覺得聞人臻的廚藝真不怎樣,除了會熬點粥,其它幾乎什么也不會。
包餃子,反復教了他好幾次,他還是一知半解,老是將餃子皮給掐破了。
過完年,杜哲遠打電話過來說讓他們回家看看,上墳之類的。
季璃昕想想反正也沒事,于是抱著灝灝跟聞人臻一塊兒去了,這回聞人臻是自己開車去的,季璃昕雖然習慣了開車,但是高速還是沒開過,聞人臻有些不放心,而且也沒讓她開她那輛比亞迪去,因為裝的東西多,而且,將灝灝也帶去,那輛車太小了。
路程有些遠,若非過年的話,聞人臻肯定讓司機跟來,過年不好意思打攪人家,所以,聞人臻開的時間有些久了,季璃昕便主動替上。
上墳的時候,聞人臻很多規矩不會,杜哲遠在一邊細細說了一次,他便記住了,他其實是根本不信這些的,但還是規矩地做了,沒在他臉上找出半分反感,杜哲遠覺得很滿意,而且他抱著灝灝愛不釋手,這小家伙變重了,杜哲遠看上去蒼老了不少,加上身邊沒親人,左鄰右舍還算淳樸,有時候會幫上些忙,季璃昕這次又勸他來A市,這樣他們也能照顧著點。
杜哲遠依舊拒絕了,說想要留在這,不想再離開了,半生都在外頭飄蕩,老了,希望能夠在這終老。
季璃昕知道是勸不動他了,臨行之前還是跟聞人臻去了商場給他買了很多東西,或許是一個人的緣故,杜哲遠連年貨這些幾乎沒準備,一個人過得估計是孤寂又冷清,去年還有母親陪他一起過,今年,他就一個人了。
他們是年初二過去的,年初五離開的,離開的時候,杜哲遠明顯表現出了對灝灝的不舍,季璃昕說他反正閑著,就算不愿意來定居,也可以時常來A市看灝灝,杜哲遠同意了,說以后會去的,季璃昕暗想,希望他不是口頭上說說的。
母親在世的時候,杜叔叔是這的對母親好,所以,她也希望在母親離世之后,能夠盡自己所能照顧杜叔叔,畢竟杜叔叔的年紀,越來越大了,距離相距太遠,將來肯定會不方便,過兩年,一定要勸服他過來。
杜叔叔這人的脾氣,有些倔,需要循序漸進,她想,遲早會讓他那榆木腦袋開竅的。
新的一年,民政局開門的那天,季璃昕被聞人臻扯著去辦手續,不知道他從哪里搞來了一輛自行車,穿著也跟平時不盡然,是前些天在杜哲遠那小鎮上買的羽絨服,還有牛仔褲,雖然不是他習慣的牌子,但是質地還算柔軟,穿上去也挺暖和的。
他去車庫的時候,跟她說等下,然后推出了這么一輛有后座的自行車,樣式有些酷,可能是廠家那直接訂做的。
“你怎么……”
她詫異地瞪著那輛自行車,那表情,簡直就是活見鬼一般。
他倒是大方地拍了拍后座,示意她上來,她石化了一般,他騎到她身邊,將她給拽了上來。
她沒坐后座,而是側著身子坐在前面的斜杠上,這車子的設計,聞人臻滿意的就是前面的,他根本就沒打算她坐在后頭。
她坐在前面,被他的雙臂圈子,沿途的風景都看得到,也不會被擋住。
兩個人圍著的,是上回在商業街那買的淡棕色的情侶圍巾,羽絨服跟牛仔褲也是情侶裝。
男的俊美,女的氣質也很好,一路引來不少路人的回頭。
“感覺怎么樣?”
他低沉的嗓音就著他呼出的熱氣噴在她耳邊,她的耳朵有些癢癢的。
“比你那輛騷包跑車還要拉風。”
她想了想,還是覺得這體驗很新鮮,不可思議著,她從未想過聞人臻也是會騎自行車的。還有,明明車庫里有很多車,他怎會突然想騎自行車來著,自己之前也沒瞧見過這輛自行車,若說這是個驚喜,也太大了吧。
別告訴他,他特意為了今天兩個人去民政局,搞來的,為此精心準備的。
“這車,我是跟童借來的。”
他小時候雖然沒乘過公車,但是自行車還是會的,小時候跟沈童一起在大院里學會的,為此還跌了不少跤,膝蓋都摔破了。
回想起那個時候的自己,還有不少血淚史的,不過都忍了下來。
前些天去童那,看到這么一輛自行車,忽然有所觸動,強行要了過來,于是便有了這下文。
加上今天氣色很好,他也沒怎么想開車,便想給她一個意外驚喜,沒想到倒是差點成了她的驚嚇。
兩個人到民政局的時候,發現來排隊的還不少。
季璃昕還在民政局看到了熟人,是桑青夫婦,不過他們是來離婚的。
桑青的神色很難看,季璃昕本就跟她交情不好的,所以她沒看到,自己也沒主動去打招呼。
排隊的時候,身后來了一對很奇怪的組合,男的很矮,大概連一米六也沒到,女的很高,一米八都有,然后前面的那對男女也看到了,女的好奇地問身邊的男的,“他們平時KISS怎辦?”
男的說,“在家就搬凳子,在外就樓梯。”
撲哧一聲,倒是季璃昕他們身后那對笑了,看來是被聽到了。
然后,季璃昕聽到那個女的用特豪爽的聲音說,“我低頭KISS難道不行嗎?”這女的嗓門有些大,男的立刻紅了臉。
周遭在等待的不少人,也不由笑了起來,男的因為赧然扯了扯她的手,還真有趣,男女角色來了個大轉換了。
他們登記完后走的時候,外頭又來了一對,這一對明顯是男小女大,姐弟戀。
季璃昕幽幽嘆息,“君生吾已老。”莫名有些感慨起來,聞人臻看了她幾眼,最終還是沒有出口。
兩個人回家,也是自行車作為代步工具,聞人臻騎的很慢,沒來時急,也是,都落實了,不用趕了。
“杜叔叔給我選了個日子,我們三月份舉行婚禮。”
聞人臻一本正經地提議。
“好。”
季璃昕本有異議的,但聞人臻說是杜叔叔提的,又不好說拒絕的話了,杜叔叔的面子,怎樣也要給的,還想讓他來A市定居呢,善意還是要先向他表達下的,他那人,就是不喜歡麻煩到別人,怕影響別人,其實多個人,也挺熱鬧的,前提這個人對你不具備敵意。
季璃昕的婚禮,如期在三月舉行,日子定在三月初七。
婚禮的場面很盛大,她知道聞人臻是為了彌補初次的簡陋。
在新娘化妝間的時候,竟然有人闖入,還是無聲無息的,本來陪她的是莫菲菲,雖然不是伴娘,但也是從香港趕回來陪她的,伴娘一時沒找到人選,后來聞人臻拜托綺羅,綺羅成了伴娘,這幫未婚的人中,就段翊的女伴跟綺羅可以當伴娘,段翊家的那位,臨時出國去了,所以綺羅是獨一無二的最佳人選了。
灝灝成了小花童,穿著小西裝,整個人確實圓滾滾的,還好,阿修領著,目不轉睛地盯著,免得他走丟了。
這么繁忙的日子,可沒人抽空出來照顧他。
闖進來的人,是宋柯。
季璃昕本以為是菲菲去而復返,綺羅去上洗手間了,有一陣子了,但還沒回來。
“宋學長。”
算起來,她跟宋柯有一陣子沒見了,他從幫周邵陽父親競選后一直很忙,后來是回過B市也見過幾面,但不怎么常見,電話聯系也很少,尤其最近三個月,他甚至像是隔空消失了一般,請帖是送過去了,快遞過到宋家的,季璃昕也不確定能否送到他本人手上。
天澈離開前一天跟自己說過的話,在這一刻不知怎的,忽然浮現在腦海中。
“你今天很美。”
他目光中有著明顯的驚艷,還有些許的熱切。
她的婚紗是斯蒂文程設計的,原先是打算歐洲那邊設計,但是偶遇上程萌,程萌非要讓她大哥設計,于是便讓斯蒂文程設計,不比歐洲以及巴黎時裝界頂級的設計師設計的來的差。
“宋學長。”
她低喚了一聲,讓他回了神。
他在她眸中發現了幾許的謹慎,她在提防自己,在警戒自己,沒想到全心全意的愛,得來的是這個,連過去都不如。
他其實很累,這些日子尤其累,曉靜鬧自殺,他得全程陪著,大哥跟父親這下也站在曉靜那一邊。
他不能置之不理,雖然很想,但是道義上不能,即使不愛,也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去。所以,昧著良心在醫院里陪她一天又一天。
醫生說她情緒偏激,需要好好哄著,全然把自己當成了曉靜的男朋友,他從來都不是……
他想要的女人,從頭至尾,只有她一個,可惜,她從頭到尾都很清醒,沒愛過自己。
他覺得自己很可笑,為何在收到她請帖的時候覺得很吃驚,有什么好吃驚的呢?
她跟那個男人情投意合,甚至連孩子都生了,結婚,不過是走走形式罷了。
他從醫院里逃出來,避開父親跟大哥請來的保鏢,就是為了看她一眼。
她果然很美,都說女人成為新娘穿白紗的模樣很美,她也是。
他頭一次看到她如此的盛裝打扮,向來素白的一張臉上化了精致的妝容,整個人也因為高興而容光煥發,那一襲精心設計的婚紗在她身上甚至穿出來高貴的氣質來。
他不知怎的,忽然就聯想到了‘風華絕代’這四個字。
如此的她,就跟武俠小說中的佳人一樣,令人挪不開視線,目暈神炫。
他雖然在醫院,但是這邊發生的事情,也是知道的。
天澈走了,拋下了一切,走了,天澈無非是想重新開始。
能重新開始嗎?
他捫心自問。
但是他又能怎樣?
在婚禮上劫走新娘嗎?
他不想她恨自己,不想……
尤其是在她露出警戒的眼神的瞬間,他就知道此生她都不會屬于自己,他該清醒了,不能再繼續沉淪下去了。
說天澈傻,其實真正傻的是自己才對。
費了多少心機,還是無法扭轉逆勢。
當初不該詐死的,本來她還不一定會回國來,都因為自己,親手將她給拱手于人了。
“當初不是我詐死,你會不會選擇留在美國?”
他還是問出了口,心里頭酸澀到了極點,他故作輕松地將手放到褲袋里,但是手還是克制不住有輕微的顫抖。
“我不知道,”她說,“畢竟這是如果。”
不過也是極有可能,二分之一的機率,他想。
幸福是被自己親手給毀了的,是自己,能怪別人嗎?
“學長,你我永遠是朋友。”
她抿了抿唇,說道。
朋友?
可是他不想,又似乎沒了選擇。
門被推了開來,菲菲進來了,她皺著眉頭,打量著宋柯,這新娘化妝間,他闖進來干什么?何況這里就他們兩個。
還好自己趕得及時,不然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聞人臻還不掐斷自己的脖子。
“宋學長,你怎么來了?”
菲菲小心翼翼地問道。
連她都用這眼神伺候自己,看來自己今天的到來,真的很惹人厭。
“放心,別用那眼神看我,我不會劫走新娘。”
他用玩笑的口吻說了出來,很隨意地掉頭,又側著身回頭,不經意間眸光再次掃過季璃昕,“我有沒說過我愛你?很愛很愛的那種?”
她偏著頭想了想,還沒回他,他又說出口,“不用回答了。”
然后走了出去,菲菲莫名其妙,“他來干什么?”
“來參加婚禮。”
季璃昕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下來,先前宋柯的眼神火熱,她還真怕他會……還好,他的理智戰勝了情感。
對于天澈跟宋柯,她真的是無以回報,他們都很好,但是感情的事情,誰能夠說的清楚呢。
宋柯出了門,一拳頭敲打在雪白的墻上,很用力,但是很泄火。
他唇角勾出了一抹苦笑,還是沒允許自己做出那樣的事情來,等下一定要多喝些酒,似乎有了理由喝到酩酊大醉。
不遠處,他看到了綺羅跟慕少臣在拉拉扯扯,綺羅倚靠著墻,而慕少臣雙手將綺羅的雙手按在了墻上。
聲音極為冷沉,“你跟那個男的是什么關系?”
“哪個?”
綺羅的聲音很平靜,但是眼眸中還是有幾分深沉的痛心。
慕少臣的臉,也跟著驀地沉了下來,“你還想哪個?你到底有多少個?”
綺羅用力掙扎,終于掙脫了他的手,然后啪嗒一聲,用力的一個巴掌,很清脆,打在了慕少臣的臉上,她眼角流下了一滴晶瑩的淚珠,哽咽著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來,“慕少臣,你混蛋。”
綺羅是用了十分力的,她實在是氣極,他的臉頰,都被打偏了,臉上紅紅的手印,是如此的明顯,無法漠視。
她吼完,便提著裙擺跑了出去,怕自己克制不住哭了出來。
慕少臣,總讓自己軟弱,愛情真是個糟糕透頂的玩意。
他們站著的角落有些偏,所以慕少臣才如此大膽,可是她沒想到還有旁觀的人,匆匆跑出來,撞進了一個人的懷中,她太過傷心,根本就沒有看眼前,看的只是地上,防止自己的腳踩上裙擺。
胸口被撞得有些痛,她抬頭,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是宋柯。
從他懷中逃離,丟下了一句“對不起”,慕少臣的視線掠了過來,宋柯挑了挑眉,然后往電梯口而去,沒打算跟那個男人打交集,聞人臻那個圈子里的人,他沒好感。
至于自己所看到的事情,他也沒有興趣細究。
這是別人的故事,跟自己絲毫沒有關聯。
新娘化妝室里,季璃昕被菲菲纏著胡亂應和了幾句,菲菲剛饒過了自己,沒想到推門進來的是綺羅,綺羅去了洗手間挺久的,回來頭發有些亂,眼角的淚水也沒干,季璃昕向菲菲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什么也別多問,然后遞給了綺羅一張餐巾紙。
她沒想到綺羅竟然問自己,“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綺羅問的,季璃昕自然是知道的。
“沒有,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若是換到自己身上,季璃昕沒把握自己會不會做的比綺羅更好。
“他下個月就要結婚了,真的要結婚了。”
而她的退路在哪里?
都要結婚了,為何還要糾纏自己,不放過自己呢?他若是真愛自己,就該放過自己,他想要她身敗名裂被別人戳著脊梁骨喊小三嗎?
他選擇了跟家里面妥協,就意味著自己要失望了,注定他要辜負了自己。
慕少臣要結婚了?
季璃昕還沒不知道,她以為慕少臣放任自己跟綺羅糾纏,已經找到了法子可以不結婚了,沒想到最終,還是逃不開。
若是聞人臻生在慕少臣、周邵陽那樣的家庭里,估計也逃不掉門當戶對的婚姻。
幸好,他不是,不用自己為難。
“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知道。”
綺羅用她遞過去的紙巾擦拭掉眼淚,故作堅強地道,“生活還是要繼續,還有一個月,我還可以好好想想,季璃昕,我一直很羨慕你,你離了聞人的時候,還能夠過得風生水起,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向你學習放開他。”
她低頭,“我都開始唾棄起我自己來了,明說分手了,還老是藕斷絲連,做不到的何止是他,我自己也是。”
這些話,都埋在心底,她一直憋著,沒對任何人說過,今天不知怎的,不知道是否是受了慕少臣的刺激,統統說了出來,說出來了,似乎心里頭舒坦了些,沒先前那般難受了。
菲菲在一旁聽得一知半解,她跟綺羅不熟,不過也是聽出來了她所愛的那人要結婚了新娘不是她。
她對負心漢極為不舒服,于是恨恨罵了幾句,綺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想想身邊的人心向著自己的感覺,真不錯。
“要下去了,新郎估計等很久了。”
還是綺羅先意識到時間。
今天杜哲遠也來了,當杜哲遠將季璃昕的手交到聞人臻的手中時,他說了一句,“要幸福。”
聞人臻眸中全是小昕的影子,她今天真的很漂亮。
灝灝這個小花童,屁顛屁顛跟著,根本就忘記捉住那婚紗的下擺,他們本也沒指望,就為了添點喜氣。
扔花球的時候,綺羅挑了一個最不起眼的,側面角落處站著,比起她的漫不經心,別的女士們都是投注了極高的熱情。
季璃昕背過身子,閉上眼睛,隨手把手上的花球拋了出去,不知是不是力氣過大,而且偏離了方向,花球越過眾位女士向男賓的方向飛去,眼看就要落在最前面的慕少臣懷里。
慕少臣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飛快的做出反應,用力接著花球的勢頭一撥,花球正好落入側面角落的綺羅懷里。
當事人都是一驚,不知內情的人,都哄堂大笑。
綺羅將花球給了灝灝,灝灝抱不動,干脆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大家的笑聲更大,綺羅隱約覺得慕少臣的視線變得凌厲起來……
當婚禮結束的時候,灝灝這個小調皮睡著了,他是真的玩累了,阿修抱著他過來找他們的。
聞人臻接過,然后季璃昕聽到阿修的抱怨,“我以為我長得夠快了,沒想到灝灝長得更快,胖得我快抱不住了,聞人叔叔,季阿姨,你們還是別給灝灝吃太多,再吃下去要成為小胖子了。”
季璃昕跟聞人臻一陣失笑,他們也覺得兒子長得越來越像個球了。
聞人臻眼神一閃,神秘一笑,“阿修,你要吃的壯點,以后小心抱不動你家妹妹了。”
韓悠不負沈家父子重望,生下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兒,聽說沈家小公主的身價其高,剛出生,沈童便把自己名下一半的財產挪到了她的名下,立刻成了名副其實的貴公主了……
當所有的人都離去,當他們回到他們的住處布置好的新房時,季璃昕也累趴下了,聞人臻也累,但是想到這是他們的新婚之夜,忍不住強撐起身子。
“過來。”
她朝著他勾勾手指,他覺得很熟悉,斜眼就看到了兩個人的婚紗照,占了半面墻壁。
婚紗照里,她像個痞子似地用手指勾起了他的下頷,然后笑得輕佻。
“什么事?”
他還是很聽話地附了過去。
她將他的手輕輕地置放到自己的小腹上,他還是沒摸著頭緒,沒頭沒腦地問,“你想要?”
眼神開始灼熱起來,手下的溫度也跟著高升。
她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這人,她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氛圍,竟然被他給破壞得一干二凈,“我有了。”
還是開門見山交代,不然等下就真要被吃抹干凈了。
“你有什么了?”
她想將他踢下床了,還沒能理解她話中的意思。
“啊……”“你是說……你是說……”
這人說話結結巴巴起來,半天也沒將一句話說完整,但是她知道他終于聽懂了,因為他眸中的炙熱,已經轉變成了濃濃的驚喜……
(Theend)
后記:
當聞人家的小公主出生了以后,灝灝小朋友很郁悶,他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就是偶爾跟沈家的聚會,他也成了僅次于阿修之不受歡迎人物。
沈家的小公主還是長得很可愛的,自家的妹妹也不差,他雖然不高興,但是也不會光明正大流露出這種情緒來。
灝灝小朋友四歲的時候,終于上了幼兒園。
回來的時候,家里來了兩位小客人,是一對雙胞胎,他們叫費列羅跟費列封,小哥哥們跟灝灝才相處了一天,就被他奉為了第一了。
灝灝覺得自己很聰明,因為雙胞胎哥哥兩個,爸媽都分不清他們大小,自己卻認出來了。
小哥哥們帶自己出去玩,他覺得很快樂,要是他們班那些叫自己小胖的男生女生看到,肯定羨慕死自己有這么一對小哥哥。
小哥哥走的時候,灝灝很舍不得,不過小哥哥們還是很大方地送了灝灝禮物,費列羅哥哥送了灝灝一粒很璀璨的藍寶石,小哥哥說是他的珍藏,灝灝還不懂珍藏是什么意思,問了范范,范范說,很寶貝的意思,于是那粒藍寶石被他寶貝起來了,放在枕頭底下。
費列封哥哥送了灝灝一個籃球,說等灝灝大點的時候,可以拿出來玩,還能長高,長得跟小哥哥們一樣高。
灝灝后來,果真愛上了籃球這項活動…….
灝灝在幼兒園,很調皮,睡午覺的時候,捉了一條毛毛蟲放在隔壁床的小女生床上,把剛醒來的小女生嚇哭了,跑去跟老師告狀。
灝灝很聰明地躺了下來,小女生是被老師領回來的,老師教訓灝灝,“聞人灝小朋友,你是不是捉了一條毛毛蟲放在段雯雯小朋友床上?”
老師的臉,板了起來,不過灝灝一點也不覺得可怕,爸爸在家板起臉教訓自己的時候,更為嚴肅,這個剛出學校的老師連爸爸的皮毛都及不上。
灝灝蹙著小眉頭,很認真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陳老師,段雯雯小朋友亂告狀,我一直在乖乖睡覺,睡覺前在玩變型金剛,怎么會有空去捉毛毛蟲,再說灝灝也怕毛毛蟲那樣軟軟的東西,灝灝覺得很惡心。”
說的一本正經的,老師也不由信了,回頭朝段雯雯教育道,“段雯雯小朋友,你不乖乖睡覺,還亂告狀,這種行為是不對的,小孩子說謊是要長鼻子的。”
段雯雯抬頭發現背對著老師的聞人灝朝著自己擠眉弄眼,一副‘你能拿我怎么辦’的模樣,頓時覺得心里頭特委屈,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了,哇哇大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