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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于助人?”
“冷天澈?”
“哼……”
聞人臻擺明了不信,他們后桌的小情侶有意見了,“你們是在談論冷學長嗎?”
聞人臻冷眼一瞥,這兩個擺明了是冷天澈的擁護者,抑或者是盲目崇拜者,還是那種極有可能還沒覷過本尊道聽途說來的。
“是啊。”
季璃昕爽快地回道,那一對情侶見偶像被應證,立刻有了滔滔不絕的話題,全部是關于冷天澈的。
說什么冷學長在A大時的輝煌,至今還貼在學校的榮譽榜上,上星期冷學長竟然接受了學校的邀請,有過一次演講,女的陶醉地說,冷學長好俊美,是她長這么大長得最好看的男人。
顯然是把聞人臻給忽略了,雖然這女的第一眼見到聞人臻也是驚艷的,不過談及的是她的冷學長,自然是心偏向心頭好那一處了。
聞人臻的臉色,一點一滴地沉了下來,小昕竟然加入了他們的話題當中,談得火熱,談得對象自己不甚喜歡也就算了,她還儼然漠視了自己的存在,用懷念的口吻跟那兩個不識趣的家伙胡侃,讓他心里頭窩著一團火。
“小昕。”
他終于忍不住出聲,再不出聲,他要砸盤子來吸引人的注意力了。
“怎么了?菜還沒上完嗎?”
“我帶你來是吃飯的。”
“我知道。”
“今天是我生日。”有必要強調一下。
“我知道。”
“你知道卻看不見我的存在。”
“那我這是在跟誰吃飯啊,跟一縷魂魄在吃?”
她楊佯裝狐疑地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是不是想要我跟冷天澈和解?”
“我是想過啊,可是你們兩個連坐下來好好談談的機會都不給我,我就不當這個礙眼的中間人了。”
她頗為無奈地道。
“我跟他成不了朋友,永遠不會。”
他蹙起眉頭道。
她其實也沒那意思非要他們握手言和,知道聞人不可能跟天澈言和,而天澈亦然,他們兩個兄弟的性格都很執拗,很多方面,他們身上都能夠找到共同之處。
她做過幾次的中間人,也知道這個任務艱巨,而且還是一個近乎不可能實現的任務。
天澈放不下自己,聞人放不下過去,他們唯一的交集是嚴可欣的離世,在嚴可欣死后,聞人沒去過她墓前一次,季璃昕就知道了他們兩兄弟永遠不會跟普通人家家里的兄弟一樣產生血緣親情。
她今天提及天澈,純粹是偶然的,是他開的頭,由宋柯引入,自己才想到天澈的,自然而然的,倒是沒有出于任何的目的。
她談及天澈這般坦然,真不知道他吃什么醋。
他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所想,“我真正介意的不是他愛過你,而是我錯過你的三年,你被呵護在他的羽翼之下,成了跟我是兩個世界的人。”
與其時候是他氣冷天澈,不如說他惱自己,看到冷天澈,總是在提醒著他人生灰暗的一面,一是嚴可欣,而是小昕。
“吃吧,叫了這么多的菜。”
她低頭去吃,偷偷覷了他一眼,這個男人還皺著眉頭,筷子動的很慢,就跟電視里播放的慢鏡頭一樣,真懷疑一分鐘他都用來動筷子,下一分鐘才夾到東西,再下一分鐘東西送到嘴邊,再一下分鐘東西吃進嘴里、慢慢咀嚼了。
吃完飯,他們結賬離開后,他們身后的那一對情侶表情還有些迷茫,女的在思考,“那個男的,我好像在哪里見過?”
“哪個男的?”
“就剛才坐在我們前面的那一對男女中的男的?”
“那個?我也覺得有些熟悉。”
“對了對了,我記得你有一次拿給我一張聞人臻的側影,那側面很相像啊。”
“報紙上說SISIRA跟冷氏水火不容,難怪聞人臻對冷學長如此鄙視呢。”
“剛才我們要是沒聽錯的話,冷學長也喜歡坐在聞人臻對面的那個女人。”
“對對對。”
“難怪是互看不對眼呢,原來是情敵……”
兩個人終于幡然醒悟過來了。
“那女的也不怎樣啊,怎有如此大的魅力讓兩位如此強大的男人為她神魂顛倒呢?”
女的郁悶了。暗嘆自己怎沒有如此好的運勢?
男的輕嗤一聲,“你把人家想的太膚淺了,他們那樣的男人,肯定是想找個并肩齊力的女人,這個女人很聰明,從他們對話里就可以聽出來了,你這樣的傻子,只能配配我。”
且說季璃昕跟聞人臻出了幸運小炒后,散步出來,車子停得離弄堂有些距離,兩個人剛吃完,需要消耗下能量。
“要不要去A大逛逛?”
她提議道。
“不去。”
某人沒那個心情,“我們去看電影吧。”
“也好。”
季璃昕沒有表示否決。
一家電影院門口,聞人臻跟季璃昕在排隊買票,季璃昕沒想到今天看電影的人這么多,本是想掉頭就走的,聞人臻卻不讓,說來都來了,怎能敗興而歸。
所以,兩個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排隊。
今天原來是《總裁的外遇》這部電影的首映會,被他們恰巧給趕上了。
“你在這站會,我去買下吃的。”
看著身后的那對情侶,女的抱著一桶爆米花跟可樂,笑得跟花兒一樣,他忽然想,若是這副場景換到小昕身上,會不會更加有看頭。
于是,將小昕往隊伍里一推,沒等她發話,就興致勃勃去了。
買爆米花,也耗了一些時間,人多么,再說這電影院門口的爆米花生意極好,還是現榨的,供不應求。
買爆米花的人三三兩兩,都沒排隊,極沒素質,都用身體來‘開疆辟土’,搶到了一桶是一桶。
聞人臻本來用冷眼瞪那些沒素質的人,他有些不屑也用自己的身體來將那幫人擠出去,可是他極為討厭跟人家的肢體接觸。
于是,等啊等,等到黃花菜都快涼了,還沒輪到他買。
這回,他有些火大了,什么也顧不上了,他再等下去,等到電影散場也不會買到,擠就擠,果然身體占有優勢,一下子就買好了,他有些嗟嘆自己怎沒先見之明,早點妥協不就行了,反正到最后還是用了自己極為不屑的法子。
正要走人,衣擺似乎被人給扯住了,晃的厲害。
他納悶地回頭,正要怒斥,原來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小女孩,五六歲的模樣,可愛的不得了。
他立刻收斂起渾身的戾氣,親切地問道。“小朋友,你怎么了?”
“叔叔,我想要吃爆米花,可是我夠不著,擠不進去。”
小女孩沒想到這位叔叔長得這么帥,嗯,害她一顆小心撲通撲通直跳。
“叔叔幫你買。”
聞人臻忍不住想起小昕提到冷天澈什么助人為樂,哼,他也會……
他跟小昕以后生的小公主,肯定比這小女孩還要來得可愛。
“叔叔,你真好。”
小女孩有一蹦三尺高的沖動,眉飛色舞地贊揚起聞人臻來,后者很受用。
“小朋友,你除了爆米花,還要沒什么想要吃的?”
聞人臻打算再身體力行付諸于行動。
“沒有。”
買好了小朋友要的巧克力口味的爆米花,聞人臻見小女孩沒離開,還站著,不由問道,“小朋友,你沒跟大人一起來嗎?”
“叔叔,我媽媽在那,剛才去上廁所去了。”
聞人臻回頭,發現一個打扮時尚的女子提著一個奶白色的挎包,正往這邊趕來。
近看發現這女子的五官跟小女孩十分相像,小女孩忙蹦蹦跳跳喊“媽媽。”
聞人臻見人家孩子她媽在了,直接跟小女孩說了個“再見”,瀟灑走人,小女孩被媽媽詢問發生了什么事。
回來的時候,季璃昕還沒排到買票,不過前面沒幾個人了,快輪到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
忍不住還是問了下。
“碰到了一小女孩。”
“然后呢?”
季璃昕下意識覺得肯定有下文。
“然后就是幫了下小女孩的忙。”
“看不出來啊。”
“看不出來什么?”
“你還能發揚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助人為樂……”
“我怎么就不能助人為樂了?”
某人不樂意了,小聲在心里嘀咕道,就冷天澈能,自己不能啊。哼,還是計較上了。
輪到他們的時候,聞人臻將手中的爆米花跟可樂往她懷中一塞,掏錢包付錢買票。
隨人流進去的時候,放映廳的燈光還是比較暗,但是人又擁擠,季璃昕一個不慎防差點摔倒,還好聞人臻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嘴里頭還忍不住說道,“都是當媽的人了,走路還毛毛躁躁的。”
這語氣,季璃昕聽得嘴角忍不住一抽,比較像是跟自家閨女說的,雖然他們沒閨女可以讓聞人臻鍛煉他就已經走向登峰造極的境界了。
找到位置,兩個人坐了下來。
“你怎么不吃啊?”
季璃昕一邊看一邊拿爆米花吃,這部電影真不錯,挺好看的,情節不是很新穎,但是人物性格很分明,還有,這劇情跟他們兩個人之間發生的事情,不少方面還挺像的,不少含沙射影于其中。
“這部電影的編劇是誰?”
聞人臻忽然開口問道。
“噢”了一聲,想起她剛才問自己什么來著,“我不喜歡吃甜食。”
“這爆米花還爆得挺香的。”她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把,硬是往他嘴里送,他薄唇不得已,張開,送上門的還拒絕,忒不給面子了,皺著眉頭咀嚼了幾下。
“陽乖乖。”
季璃昕過目不忘的本領還發揮的淋漓盡致,剛才看字幕的時候,她瞄過的,就記住了,連播放主要演員表,都給記下來了。
“這編劇以前沒聽過。”
“剛出道不久的。”
旁邊的人倒是及時為聞人臻解了惑。
“這電影聽說投了巨資拍的,華天老董的女兒特喜歡里頭的角色,親自操刀當制片人,聽說原著也是她寫的,為了不失真實還特意讓作者當編劇的。聽說這劇情還并不是單純的YY,生活中有真實的人的影子的。”
旁邊的人,似乎對這部電影了解的很透徹,至少在季璃昕跟聞人臻聽來,這人肯定首先對這部電影的原著拜讀過,電影拍攝進程關注過。
“原著跟電影的情節相似嗎?”
季璃昕也跟著好奇起來。
“XXOO的片段自然是剪輯過了,原著比較長,電影是它濃縮的精華,你回頭去拜讀下原著就行了,網上瀟湘書院有在連載的完本,番外作者說了,還會陸續更新。”
“電影里主角的名字挺有意思的。”
季璃昕抿了抿唇。
“電影里主角的名字都篡改過了,華天老董的女兒自己起的,作者也同意了。”
那人又補充道。
看到一半后,季璃昕聽到前面的一對在小聲議論,女的問男的,“你說那個男的外遇的對象到底是誰?前妻還是那個沈小姐?”
男的脫口而出,“自然是那個沈小姐。”
女的不以為然,“我覺得還是那個前妻,總裁的外遇,那個沈小姐最多算個路人甲,男主一時失足,真正算作外遇的應該還是他自己的老婆,還好最后完美大結局收場,他老婆也算苦盡甘來,那男人復婚之路難,也怪他自己當初對他老婆太過狼心狗肺了,遭報應是應該的。”
女的說著說著,義憤填膺起來,伸手就去揪自家男人腰間的嫩肉,“你以后別跟我搞這種。”
評價別人口氣很自然,對自家男人,不假辭色起來。
“老婆,我們昨天才登記呢,剛結婚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吧,非要把我往絕路上逼啊。”
男的哎呦叫了一聲,被擰得痛了。
“我哪里把你往絕路上逼了,這部電影就是警戒,我這不是事先給你打一劑預防針么,免得你以后出去偷腥。”
聞人臻跟季璃昕雙雙看著電影的屏幕發呆,隨著劇情的推進,他們覺得這部電影有他們太多肖似的影子。
他們甚至有剎那的沖動,覺得這個陽乖乖就是他們生活中某個熟人,這么了解他們的過去,跟現在。
電影的男主角找的是超級男模苡米來演的,他把人物的角色演得淋漓盡致,入木三分,女主的角色啟用的是新人,據說是剛從某戲劇學院畢業出來跟華天簽約的。
不過這新人宛若天生吃這碗飯的,跟苡米搭檔,絲毫不遜色,不像是個剛出道的新人。
這部電影,肯定會一炮而紅。
這一晚,電影院中的所有的人都產生了這么一個念頭。
當電影放到男主得知女主的孩子是自己的那一幕,不少觀眾紛紛淚如雨下。
……
離開的時候,季璃昕發現自己的爆米花吃了半桶,但是可樂還沒喝上一口,到底還是被這劇情給吸引了,引發了她內心不小的觸動。
這部電影中的女主角,跟現實生活中的自己是如此的相像,她甚至一度覺得那戲中的女主就是自己的真實寫照。
電影散場的時候,大伙都戀戀不舍,議論聲此起彼伏,不僅是評論電影里的男女主角,還有那些有血有肉、豐滿的配角,他們為觀眾留下了不少懸念,可以猜測、揣度。
電影中男主對女主求婚單膝著地,在海灘上求的,成功了。
聞人臻在海灘上求的,可是卻漲潮了,有些不同,但是主要情節是相似的。
“這電影挺寫實的。”
看完電影兩個人坐回車上的時候,聞人臻開的口。
兩個人不打算再四處轉悠了,決定回家去。
回到家,其實有些晚了,不過兒子還沒睡,聞人臻看著屁顛屁顛跑來的兒子,蹲下身子就將小小的人兒給抱了起來。
范菊花也沒睡,家里蛋糕那些都準備好了,還是擺了擺形式,吃了不少。
自從求婚不成后,聞人臻就被趕出去睡客房了,主臥室留給了季璃昕。
今天,他照樣乖乖去客房,卻被季璃昕叫住了,“等下。”
他納悶,手上還拿著換洗的衣服,準備去客房沐浴。
“怎么了?”
他回頭,無聲地以眼神發出詢問。
眸中閃過一絲驚喜,難道小昕看了那個電影后,決定讓自己留下來。
他期待她開口留人,聽到她的話,滿腔的希翼頓時破滅了,她說,“你的生日禮物忘記拿了。”
他這才想起下午在辦公室自己還向她索取禮物來著,晚上看了場電影,把這事給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真是……
她從床頭的抽屜里拿出一個包裝,遞給他。
他納悶地接過,“這是什么?”
“回去慢慢看。”
這分明是趕人了,他欲言又止,還是選擇了離開,她這人,向來軟硬不吃,今天的電影,也不知道她看了是否惱恨自己當初的殘忍。
甚至連自己,也覺得當初似乎太過分了,絲毫沒有在意過她情緒的轉變,若非看了今晚的電影,從女主角身上體會到了不少她過去所承受的辛酸,不少感觸,他獨自一個人是無法想象得出來的。
看電影的時候,尤其是離婚那一幕,他覺得自己罪大惡極,苡米將角色演的很逼真,男主離婚時表情冷峻,公式化地陳述,宛若是個高高在上的主宰者,而女主角的落寞以及震驚,他卻絲毫不在意,理所當然覺得自己所做,是絕對正確的。
回到客房,覺得真夠冷清的。
將禮物隨手放在床頭柜上,打算洗完澡再拆。
濕漉著頭發出來,沒顧擦頭發,將那小包裹拆開,里頭沒什么其它東西,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很小很小。
若不仔細看,以為這是灝灝的百日照,照片年代已久,他顫著手指將其翻了一面,背面有一排用鋼筆寫的蠅頭小字,上頭清晰的筆跡早已被歲月給模糊了,但是具體的內容還是看得清的。
“臻兒百日紀念。”
這張照片,除了嚴可欣有,別人怎會有?
可是她已經死了,難道是她臨死之前交給小昕的?
那個包裹,他仔細拿起來看了下,里頭還有一封信。
上頭寫信的人,是嚴可欣。
他打開了這封密封的信……
臻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人世。
這封信是在我剛被檢查出晚期胃癌寫下的,這病來勢洶涌,我想我時日無多了,總想為以前自己所犯下的錯誤做些彌補,盡管這有極大的可能是在做無用功。
這封信將會以快遞的方式寄出,在你的生日前天寄到。
很想說對不起,我這個做媽的,從未關心過你,所以導致后來有了天澈后,將你失去的母愛,都加倍投放于他身上。
這聲對不起,來得太晚,我想你也不會接受,但我還是想說。
跟雄哥在一起,我很幸福,你卻很痛苦,因為我拋下了你。我曾想以死解脫,但是卻遇上了我一生的良人---雄哥。我愛雄哥,就像你愛小昕那樣。從知道你愛小昕那一刻起,我私心希望她能夠愛你,盡管我同時也知道天澈愛的人也是她。
我從未想過我的兩個兒子是如此相像,連愛上的女人都是同一個。天澈還有我們,你卻一無所有,我希望她能夠給你帶來幸福,讓你溫暖,讓你擁有一個家,也能夠讓我瞑目、安心。
人之將死,其言也真。最近我時常夢到你,夢到你小時候,夢到你牙牙學語的時光,夢到以前,夢到……
我不知道我臨死前,還能否再見你一面,你肯定不愿意前來看我這個你心中恨得咬牙切齒的壞女人。
我多么希望聽你叫我一聲“媽”,可我想這必定是奢望,不知道是不是將死的緣故,我總迫切想要更多。我希望我的死,能夠化解你們兄弟之間的仇恨,畢竟天澈與你,從來不是敵人。小昕愛的人是你,而非天澈,她只是將天澈當成最好的朋友而已,你沒必要太過介意。愛情是兩個人的,雙方都要付出,都要經營,若是一方懈怠,總會出問題。
既然你得到這份愛,我希望你能夠悉心呵護。失去容易,得到難,失而復得跟維持更難。
這張你的百日照,我一直留著,從我離開聞人家的大宅開始,一直隨身放在錢包里,這么多年來,從未取下來過。我不知道你收到后是否立刻撕掉,但還是想留給你。我知道我狠心,沒去找你,現在說什么似乎都不管用了。
這封信,其實沒必要寫的,但是我還是想要想寄出去,不管為了何種理由,我自私地希望你能夠看到,還能夠記得我這么一個沒養育過你、糟糕到了極點的不合格母親。
臻兒,我很高興在我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你能夠找到你所愛的女子,雖然沒見過灝灝,但是我心滿意足了,我的孫兒已經出生了,我可以想象灝灝是多么可愛的孩子,其實我一直忘了說,你小時候也是很可愛的,可惜了生在那樣的家庭。若是你出生在普通家庭,必定享受所有親人的疼愛。
臻兒,我心中有千言萬語,說不完。最后還是附上一句,“對不起。”
-----一個不合格的母親絕筆
看完這封信,他并沒有將紙立刻撕去,將信紙跟信封一塊兒置放在床頭柜上,用一個水晶鎮紙壓著,然后拿起那張自己的百日照,細細看了起來。
照片中的自己,是那樣的小,灝灝現在倒是長得挺快,三歲之前的記憶,他已經不太記得了。不過四五歲的時候,過得真的挺糟糕的,他親眼見過聞人墨的妻子對自己言辭狠辣,但是對她自己的親生兒子卻溫言細語。或許聞人墨的妻子不是個好女人,但絕對是個好母親,嚴可欣在這方面,待自己份上,比那女人差多了。
甚至那個時候,自己有一度希望在自己被欺負的時候,嚴可欣能夠從天而降,關懷自己。可惜,就如嚴可欣心中所言,那不過是奢望而已,就算自己挨打了,她都沒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疼的厲害,咬著牙,才忍住不哭出來,不想惹她心煩。
那個時候,小小年紀的自己,只想著不給她惹麻煩,什么苦楚,都自己一個人默默忍受。以致于她拋下自己之后,他多次曾想,是否自己太過堅強,所以她才會拋下自己,若是自己疼了跟那些孩子一樣撲進她懷中撒嬌喊疼,她會不會舍不得……
他坐姿僵硬,保持著那個姿勢良久。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怎樣躺倒在床上,怎樣睡過去的。
他生日的第二天,是周末。
季璃昕起來的時候,去看了灝灝,沒在餐廳見到聞人臻,問了下范菊花,她說也沒瞧到。
以為他賴床,開了客房的門,發現并沒他的身影,床上的被子折疊得很整齊,昨天給他的那份禮物,除了個空盒子,別無其它。
其實,自己還有為他準備生日禮物的,不過這份嚴可欣寄給他的禮物可能更重要些,所以先給他了。為了避免他直接扔禮物,她將這份禮物當成自己的送出去了。
如果是自己送的,他肯定會拆開看的。
不知道嚴可欣到底給他留了什么,他這么早就出去了。
聞人臻去了嚴可欣的公墓,從她在醫院闔上眼后,自己再也沒去瞧過她。他說過自己不會原諒他,但是為何會到這里來呢?還在晨曦的時候,醒過來就拿著那張照片跟那封信開車過來了。
他站在石碑前,望著石碑上她的照片,照片上她笑得燦爛,似乎很高興。笑什么?笑她終于解脫了嗎?從褲兜里掏出打火機,將她留給自己的那封信就著那張照片一起在她的公墓前燃燒掉,望著那幽藍的火光,一陣一陣在眼前閃爍,他禁不住失神了。
褲袋里的手機在震動,他掏了出來,是小昕打來的,回頭下山,順便將按下了接聽鍵。
“你哪里去了?”
“出來轉轉,就回來了。”
他答得言簡意賅,來此,只是順從了一種本能。
“嗯,那快回來,我跟灝灝都還沒吃早餐呢。”
她的聲音低低柔柔的,分外好聽,本來清晨的山上露水過重,有幾分涼意,但是接了她的電話,他覺得身上所有的不適,都在瞬間消失了。
掛了電話,他專心下山,嚴可欣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他還有小昕跟灝灝,他擁有一份女人全心全意的愛,還有個漂亮可愛的兒子,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珍惜現在,遺忘過去,做人要學會感恩。
開車回到家,外頭的白色襯衣有些臟,可能是下山的時候,擦到掛出來的樹枝的緣故。
回來,洗了個澡,再出來。
她陪著灝灝看電視,范菊花在一邊勾毛衣,她閑暇沒事就找這打發時間,灝灝那小小的衣柜里,有了不少她織的毛衣。
太多了,灝灝根本就穿不完,小昕跟她商量后,專門到淘寶上給她注了個賬號,賣童裝手工針織毛衣。
范菊花也上了癮,銷路不錯,她也越發帶勁了,還特意跟小昕學了拍照上傳圖片跟買賣,反正織毛巾這活,不過顧及時間的,灝灝還小,在房間里也能夠照顧得到。
見聞人臻換了一套米色的休閑裝出來,整個人如青松一般挺拔,愈發的清俊出塵,臉上冷峻的線條也被柔和了不少。
“還是穿米色帥氣。”
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套衣服是兩個人出去逛街她選中逼他買的,他原先是不同意的,他本人還是好黑白兩色,不太習慣穿別的顏色的衣服出門。
“是年輕了不少。”
范菊花聞言,也跟著抬頭附和。
聞人臻順手爬了一把額發,沒附和,也沒贊同,攬著她的纖腰一起進餐廳吃早餐,知道她還沒吃,在等自己一起吃。
自從兩個人重新上班后,習慣一起吃早餐,一起上班,下班時間倒是有彈性,他有時有推不掉的應酬,她也有時有同事聚會要參加,雙方都有空才一起下班。
他咬了一口包子,是小區外頭新豐的大肉包,肉汁鮮美,要是沒提防,肯定會噴濺出來,弄臟衣服。
他抿了一口兌了黑巧克力的牛奶,朝著她問道,“今天有什么安排沒?”
“嗯,我下午要出去,上午在家。”
她咬了一口菜包,新豐的菜包里頭青油油的,還有剁碎了的香菇,味道很清新,很好吃。
他們兩個人都蠻喜歡那家小吃店的,不太喜歡早上喝粥,所以范菊花平日里早起經常去光顧。
“去干嘛?”
他漫不經心地問道,眉頭輕蹙,還是有些不高興,難得的周末,還是自己生日的第二天,她就這樣拋下自己不理不顧,有些過分。
“見朋友。”
她故意裝作沒瞧見他的怨夫相。
“對了,悠悠打電話過來說童有事叫你過去。”
她忽然記了起來。
上午,季璃昕吃完早餐就窩書房里去了,敲敲打打,忙個不停,做的還是從公司帶回來的工作。
他湊近看了,頗為不悅,“這不是你的工作,這么拼命干什么?”說到底,還是有幾分心疼。
她懶懶地覷了他一眼,又低頭認真敲打起鍵盤來,“小姚出差去了,他的工作本來還沒做完,拜托我幫下忙,難道我出口拒絕啊?當時我去香港照顧你的時候,他可是幫過我不少忙的。”
季璃昕其實挺樂意幫忙的,小姚這人挺好的,平日里對自己也極為照顧,請假什么的,肯定是第一時間出頭幫自己的忙,殷情得不得了,所以,這下輪到他忙得兼顧不了,自己就伸手幫下小忙。
再說,小姚遺留下來的工作任務,也不是很棘手,稍稍花幾小時,就能夠做完。
“你怎么不出去陪灝灝玩?”
平日里周末,他對兒子照顧的可殷情了,有時候要出門,他還是抱著兒子不撒手,今天倒是反常起來,她不禁納悶不已,他窩在書房里,根本就沒事干,翻了幾頁雜志看了下報紙,又有了新的動靜,她喜歡在安靜的氛圍下辦公,他走來走去,根本就是嚴重干擾了自己做事的進度。
“你怎么不陪我聊下天?”
他反問,黑著一張臉,顯然是不高興已久了,被忽略也已久了。
“有什么好聊的?”
她停下手邊的活,問道。
這個男人有時候心血來潮起來,真的是不知道拿他怎么辦,跟孩子一樣的,情緒一陣一陣的,來得快去的也快。
最近,她越來越有這種感覺了,覺得自己似乎忽然之間有了兩個兒子,一個大的,一個小的,都需要自己的照顧。
“我無聊。”
“無聊找沈童玩去。”
沈童有很多業余的愛好,比如騎馬啊,比如高爾夫啊,比如游泳啊…..反正能夠自得其樂,聽韓悠說的,有時候她沒空理他,他就找沈狐出去找樂子。
反倒是聞人,這些分明都會玩的,除了陪客戶,幾乎懶得碰,休閑的時間少的可憐,偶爾會去下健身俱樂部,其它時間悶的很。
“下午再去找他。”
他擺明了現在要她陪自己。
她想了想,決定這些工作,等晚上回來做,要不推到明天,反正明天也是周末,還有空余。
她起身,坐到他身邊來,問道,“你到底想要怎樣?”這語氣,聽上去就是頗為無奈的那種。
他拉著她坐端正,自己的身子卻一歪,倒在她身上,頭靠在她的雙膝上,修長的雙腿擱在沙發的邊緣,姿勢看上去像是一匹優雅的獵豹。
“你說呢?”
他慵懶的聲音從她的小腹處響了起來。
“我怎么知道。”
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蟲。
“小昕,你下午是去見宋柯還是冷天澈?”
他張口咬住了她小腹處的衣服,癢癢的、酥麻的一種感覺,停留在那,她忍不住想要伸手推開他,卻被驚訝克制住了這股突如其來的沖動。
“你怎么知道?”
難怪他膩著自己,是想要自己打消這念頭吧。下午她確實是去見他們中的一個,是天澈,是昨晚臨睡前天澈打電話過來的,說的口氣挺鄭重的,她根本就沒想拒絕,說想見她一面。
他又不是傻子,她都說朋友了,她的朋友就那么幾個,莫菲菲跟陳哲早就在莫浩楠的訂婚典禮過后回香港了,女性朋友么,她就莫菲菲一個,所以排除了莫菲菲,就那么兩個了,在A市而言,莫浩楠如今訂了婚,跟他未婚妻甜蜜著,肯定不會無事生非騷擾小昕,接下來,就宋柯跟冷天澈了。
果然,被自己猜了個正著。
“去見天澈,他說想見我一面。”
她提天澈兩個字的時候,刻意瞄了他好幾眼,可惜他臉的正面是背對著自己的,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不要去,陪我去找童。”
“我去找沈童干什么?”
雖然對沈童沒以前的偏見了,但是也沒有樂意時常跟他碰面啊,不過看在韓悠的份上,偶爾兩家家庭聚會,她還是會參加的。
“那在家陪我也行。”
這人耍起無賴來了。
“晚上陪你。”
她給了自己的底線。
“別忘記了,記得六點前回家。”
他逐字逐句說得聲低且緩慢,他抬眼看她,正巧被她給撞了個正著,眼角眉梢,似沾染了些煙霧橫波。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輕輕地把她垂落胸前的散發捋到耳后。還好他手長,不然怎能夠得著,因為是仰視,笑意仿佛被鐫刻在嘴角,莫名的高深莫測。
她半笑不笑,這個時候的他,又回到了那個正常的聞人臻,他的單調乏味的生活,似乎打從重逢開始以后,越來越多元化了。
這種傾向,她似乎一點也不反感,反倒是挺樂意挖掘他身上無窮無盡的潛質。
綺羅的包廂,她來的時候,他已經到了,正在抽煙,灰紅的微光,夾在指節間一閃一閃,門開的時候,他微微蹙著眉,不經意打量一眼自己,緩緩說,“你來了。”
然后用力往精致的水晶煙灰缸里按了按,將那只燃到一半的煙給滅了。
“不好意思,來的時候堵車。”
她其實提前過來的,沒想到他來的這么早,路上是堵了會車,因為周末的緣故,不過離兩個人約定的時間倒是不算遲,她算起來還早到了五分鐘。
他那張俊美逼人的臉龐上,起了略微的神色變化,剎那,便消失,季璃昕還沒看清楚。
然后,聽到他用輕緩的聲音說,“是我來早了。”他來了都半個小時了,想見她最后一面。
要離開這座城市,說起來還真有些不舍,因為這座城市有她,就算不能擁有,能夠共同呼吸同一個城市的新鮮空氣,那也是一種幸福。
可是,如今,他要離開了,連這點牽絆,也要割下。
他穿著黑色的襯衣,黑色的長褲,不去看他臉上的悒郁,或許就完美了。
而她,素白的臉,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粉色的棉T恤,米色的高腰哈倫褲,肩上背了個GUCCI深咖色的水桶包。
她的雙腿纖細筆直,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想喝什么?”
明明想說別的,卻不知道為何扯離了話題,連中心都沒涉及。
“一杯紅茶好了。”
她也沒客氣,不過先前吃過了飯,肚子一點也不餓,就算要她吃別的東西,可能還吃不下,只能點杯飲料,還能喝點。
他喝的是炭燒咖啡,嘗了一口,情不自禁地頂著燙又去喝第二口,濃厚純香,真的是頂級的味道。
他的頭發有些時日沒有去理了,額前的碎發有些長了,頭略微低點下來便擋住了眼睛。
他伸手去端咖啡杯的時候,袖口上揚,黑色的襯衣下連腕骨都支愣出來。
他瘦了很多,真的瘦了很多,想必是很久沒好好照顧過他自己了。
冷振雄處于喪妻之痛中,連他自己也顧及不上了,更沒那個時間去照理兒子的身體。
天澈何時也開始善于偽裝了,若非自己沒看到他的腕骨,也忽略了他的改變。
“我要走了。”
她的思緒開始游移,然后,他突然冒出了一句。
她下意識盯著他,半晌腦子轉不過彎來。
最后,緊緊咬了下下唇,問出口,“要去哪里?”
他的神情漸漸緊繃起來,連瞳仁都無法抑制地緊縮,他深吸了一口氣,摩挲著手里的咖啡杯,極力平緩語調說:“去美國。”
燈光落在他烏黑的身上,好像一縷浩渺的輕煙。
他本沒打算見她的,畢竟她如今相伴的是別的那人。
可這是最后一面了,從此,他便離了這A市,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這么想著,還是忍不住給她打了個電話,她倒是爽快,一下就應下了。
他其實希望她為難的,若是她介懷,自己心里頭倒是痛快些。
只是……還是失望了……
看著氣色不錯的她,渾身說不出的神清氣爽,她應該過得很幸福吧。也是她這樣的女人,沒有哪個男人在意識到她真正的好后,還會對她不好。
心口處泛起隱隱的空洞感,那一個小洞,正以燎原之勢,瘋狂擴散,蔓延…..
“為什么?”
她不明白,他為何忽然做了這般的決定,他還是靜坐著,目光浮向斜上方,似乎在看自己,又向透過自己在看不知名的東西。
“厭倦了。”
他眉峰聳動,七分玩味中有三分認真。
哪里會厭倦呢?只是留在這A市,以后碰面的機會太多,尤其是社交場合的,他不想看到她依偎在聞人臻懷中,不想看到他們一家三口甜蜜溫馨,那樣,他的心,會更痛。
若是割舍不了現在,那么今后自己會更加痛苦。他想,在見不到她的彼岸,重新生活,也許對自己而言,生活的軌道會重新恢復正常。
母親說,自己不能跟聞人臻再斗下去了,不然她會死不瞑目的。
他答應過了,便要做到,在A市,他很怕自己會食了言。
他心里溢滿了苦澀,他曾答應過她若是自己跟聞人臻的商業戰爭分出個勝負來,便會見她,與她還會是朋友,現在是做不到了,他沒對母親食言,卻要跟對她食言了。
不過,就算生活中少了一個自己,她的生活還是不會被打亂,因為自己,不是她生命中的主旋律,而是一段可有可無的插曲,說好聽點,是一個曾經過足她生命的朋友,說難聽點,就是一個比路人甲稍微重要點的人物。
若是到此時此刻,他還不清醒,還妄想跟聞人臻爭她,顯得自己也太不自量力了點。
他在A市出生,又生活了那么多年,怎會厭棄這個城市呢?這個城市他有過很多足印,有過很多記憶,怎會厭倦呢?
她的嘴角,緊繃了起來,“你沒必要離開。”
她抿緊了嘴唇,“如果你以后不想見到我,我可以不出現在你面前。”聰明如她,知道他的離開,有他的無奈,還有他身上流露出來的悲傷跟憂郁,在這一刻,似乎再也遮掩不了。
她沒想過,自己也會成為他的困擾,若是他不想他們再成為朋友,那么她可以另行選擇,沒必要讓他單方面做出犧牲。
他在美國的時候,為自己所做的夠多了,其實天澈對自己是真的好,從頭至尾,他都真心實意地對自己好,他真的是個好男人,可惜,自己沒能愛上他,還傷害了他,沒想到,如今還逼他遠走他鄉。
“不是你的緣故。”
他淡淡的開口,不知道為何,到了現在,還是見不得她難受。
也許,這份沉重的愛,這輩子都會伴隨著他,他不知道他以后還會不會如此深愛上另一個女人,似乎希望很渺茫,至少,他沒有勇氣再付出這般沉重、這般深刻的愛意了。
情字傷人,如烙印一般如影隨形。
“是我想離開了,我媽去了,我爸也想換個環境,再說美國那邊,公司出了不少問題,我要過去處理。慢慢地,我想把這邊的總公司逐漸遷過去,那邊的市場,做好了,利潤并不比國內少。”
從母親死后,自己一直把自己關在痛苦里,假裝什么事都沒有,但根本不快樂,他沒想過快樂,但不想再讓這份悲傷繼續下去了。
他的生活,一半已經成了記憶,但另一半還是要繼續,他需要繼續下去……
也許,以后,自己娶妻生子了,或許才會淡忘她,將生活的重心轉移。
以后的,他其實也不敢多想,畢竟計劃哪會趕得上變化,生活中,處處埋有地雷,不定時會爆炸,雷區一旦踏足,那后果無法想象。
“什么時候走?”
她知道他不會再改變主意了。
心中雖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他的離開,或許會他的開始……
“明天。”
他輕啟薄唇,輕快地吐出這兩個字眼。
扣在她心頭,她手指不由一顫,“這么快?”
明天他就要走了,真的很快。他是不是想好了,今天便是最好一次相見,所以昨晚他電話里的口吻,有些不同。
倒是自己疏忽了……以為…….
“明天幾點?”
他似乎故意說,她忍不住挑明問道。
“你別來了。”
他瞇起眼睛,流露些細碎的微光,朝季璃昕似笑非笑道,“我不喜歡離別的場景太過熱鬧。”
“以后你真不回來了?”
他聞言,脊椎瞬時繃直。
她頹然,深感無力,他的臉上,布下了深淺不一的暗影,聲音聽上去有幾分薄涼,“明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你還巴望著我回來干什么?”
他凝視著她的側面,眼低垂著,手指捏得咖啡杯死死的,“我很懷念我們在美國那段時光,那個時候,我覺得跟你一起,很快樂。可是那個時候,我疏忽了,以為我總會等到我想要的,不說出口,我以為你我還是會有默契的,到底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活該落到今天的下場。你沒有對不起我,”他忽然抬頭,看她一眼,“只是沒有愛上我罷了。”
“我愛的人,終究沒能愛上我,你說你以前大學時候暗戀過我,我想若是那個時候,我早早認識了你,或許會改變如今的局面,可是那個時候,我錯過了你,讓你認識了他。后來,我又出現得太晚,我從未想過你失去過的那個孩子是他的。”
“放手很困難,我知道,但是我必須要強迫自己去做,若是你在我面前時常出現,我想我肯定會半途而廢。”
他苦笑,“還是將這些不得已說出了口,先前我的偽裝著下算是徹底失敗了,你瞧瞧我,其實我也不怎樣,整一口是心非的混蛋。”
“我甚至在心里頭想,你跟他過得不幸福,會回頭找我,可是我失望了,你們過得很好,所以我也該走了,這里已經沒了可以讓我趁虛而入的機會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季璃昕莫名覺得鼻子很酸,天澈說這些,心底肯定不好受,但是他還是說了出來,而且還不是以發泄的方式說出來的。
“天澈…..”
她本想說,你這么好,肯定會找到一個很好的女人。
可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了,說出來,似乎有些矯情了。
于是,她咽了回去,選擇閉嘴,聽他說,有很多話,其實說出口了,心里會好受些,一味埋在心里,只會讓怨懟加深,一層層累積……
“宋柯最近有沒找過你?”
不明白他為何這么問,她搖了搖頭。
“你對宋柯別掏心掏肺的,他這人,或許愛你,但是不夠真。”
宋柯在B市跟A市來回,他做這打算的時候,問過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美國,他當下就回絕了,說要留下來。
之前,被嫉妒迷惑了心智,覺得宋柯很多建議都很中肯,而且覺得他似乎偏向自己,現在靜下心來,覺得很多事情,若沒他的插手,或許不會演變到那般復雜的境地。
自己進退不得,他其實有推波助瀾的份。
只是,他失算的是,無論他如何費盡心機,小昕也不會愛上他的,他注定要做無用功。
不太明白天澈為何這么說,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我會謹記的。”
宋柯對自己是很不錯,但是她確實沒將他放在跟天澈等同的位置上,天澈一直在自己心中比宋柯重要一些。除了他詐死那一段時期,自己對他的思念比較重,那也是因為歉疚。
她總覺得天澈更能夠讓人親近些,宋柯很多內心情緒,都被他自己給隱藏起來了。再加上,他身邊還有個喬曉靜……
想起菲菲跟周邵陽一起,有宋柯不小的關聯,這一點,讓自己無法介懷。
陳哲跟菲菲現在還好,不過也令人憂心,在跟陳哲的婚姻中,菲菲并沒有怎么遷就陳哲,難保有一天,陳哲會不痛快了,會覺得累了……
若是沒周邵陽的出現,菲菲跟陳哲之間,會更幸福,菲菲不會拿陳哲去跟周邵陽攀比。
周邵陽到底是踢到鐵板了,前幾天還在街上看到潘以墨了,身邊跟著的并不是周邵陽,而是另外的一個男人,若是自己沒有看錯的是,那個人是香港夏氏集團的四公子夏末。
夏末季璃昕是見過的,在美國的時候,他跟潘以墨關系不錯,是潘以墨已逝男友的死黨。
夏末對潘以墨是有好感的,那是一種隱忍的愛,可能是顧忌著他們之間共同在意的那個人,遲遲沒出手,結果讓周邵陽給捷足先登了,又何能是因為潘以墨因為他是心中那個他的好友不愿意點頭,寧可接受一個陌生人。
總之,這里頭的關系,季璃昕不想去深想,這畢竟是別人的事情了。
離開的時候,冷天澈正準備說開口送她,她的手機卻先一步響了起來,她接了起來,是聞人臻打來的,說正在路上了,過來接她,問她在現在在哪里。
她愣了愣,正想說叫他不要來了,冷天澈適時開口,“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辦,你就等他來接你吧。”
他們之間,自己再也插足不進去了,那么就嘗試放手,退一步海闊天空,做到很難,但是不去嘗試,不跨出這一步,永遠只會讓自己過得愈發痛苦,眼里會容不得一粒沙子。
不想留下來陪她一起等那個自己厭惡的人出現,也不想虛情假意跟那個人客套,所以,他先開車走了。
最后,她也沒從他口中得知明天他班機離開的具體時間,既然他不想讓自己去送,那么就不勉強他了。
希望他在美國找到他所愛的女人,釋懷了,會回A市來,那個時候,他們還會是朋友。
時間總會解開一個人的心結的,她相信,抬頭看天空,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天空的云彩很透明。
現在其實時間還早的,才四點半,加上是夏天了,這個時候外頭的溫度有些高,沒綺羅屋內那般吹冷氣來的涼快,她覺得手心倒是起了微微的濕汗。
等待的過程,總是無聊的,她倒是不習慣左顧右看,非要找點樂子出來。
看天空的時候,脖子扭的弧度大了,低下頭來的時候,不經意間看到一個頎長熟悉的身影正大步跨入門口,連跟自己招呼也沒打,也就慕少臣一貫的行徑,段翊沈童見到自己,哪一個不打招呼,就慕少臣,總是我行我素,心情好,會跟你打個招呼,心情不好,直接當你是路人甲或者空氣。
他臉色有些黑沉,顯然是心情不痛快了,不知道找綺羅做什么。
這個人,上次見到還是在莫浩楠的訂婚禮上,他是隨他的未婚妻前來的。
這會兒,怎么又念叨上綺羅了,來勢洶洶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黑社會呢。
綺羅跟這種人糾纏不休,肯定也累,慕少臣明明知道自己無法給綺羅幸福,為何就是無法瀟灑一點呢?放過綺羅,也放過他自己。
慕少臣的身影,消失得很快,她繼續等人,心里不禁想到天澈,慕少臣身上有幾分天澈的影子,不過他顯然比天澈幸福,可惜他沒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