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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雅深深感慨,移步先上老祖宗的小洋樓,向老祖宗和公公婆婆匯報丈夫被窗玻璃砸傷的事。
走到老祖宗住的小洋樓,全姨給她開的門,見她大清早一個人過來,有些吃驚。然當她問起現在老祖宗房里有什么人時,全姨一如既往為她服務,細心地答她話道:“和以往早上一樣,太夫人和長孫長孫媳婦一起用餐。有人一起吃飯,現在老祖宗吃的也比較多了。”
近來自己婆婆苗雨清與老祖宗的關系改善不少,得益于兩人現在心里都想通了,李明德更是盡可能帶老婆和老祖宗親近,不為自己和老婆也得為自己兒子著想。
安知雅穩步走上樓梯。
全姨在后面獻殷勤問:“太太用過早餐沒有?”
“吃了一些。”安知雅淡然一句簡明概要。
聽出她有意帶過,并且早上急著來這里定是有什么大事,全姨不敢再問擾她心情。
來到老祖宗的房間,全姨先進去匯報一聲。
屋里三個人都知道安知雅是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不敢讓安知雅在外面等到老祖宗用完早餐。老祖宗先接過苗雨清遞來的溫水漱過口,一邊急著向全姨訓道:“不要讓她在外面站著,外面風涼!”
全姨一聽這話,記起安知雅有身孕的,慌忙打開門讓安知雅進來。
進到屋里,明顯暖和許多。婆婆苗雨清搬張椅子過來,要她坐下在吃飯的桌邊,說:“你這么早過來,應該是沒有吃飯。我去幫你弄碗熱粥。”
拉住婆婆的手,安知雅搖搖頭:“媽,不用麻煩,我吃過了的。”
聽出她話里有其它意思,苗雨清向外走的腳立馬不動了。
三個人看著安知雅一個,眼神里有太多的未知的因素。
“是這樣的。”安知雅端得很沉穩,頭垂的角度不卑不亢,口氣也捏的剛剛好,“他說不要讓我來說,說是說了怕大家擔心。但我想這事終究瞞不住,還不如先說出來,主要是讓長輩們安心。所以趁著他這會兒睡著了,我就過來了。”
“什么事!”老祖宗和苗雨清異口同聲。
“這事都有些怪我。因為這天氣太冷,我睡的沉,沒想到他先起床了。他去到書房關窗戶時,那窗可能年久失修有些問題,砸到了他的腳。”做媳婦的,如果丈夫在家里出了意外,首先肯定要先檢討自己的責任,沒有照顧好丈夫,這是禮儀上的作風,安知雅如流地先把責任歸在自己頭上,再輕而易舉地撇清。
苗雨清問:“嚴重嗎?”
其實安知雅自己能親自來說這事,肯定是不嚴重。屋里三個人都清楚,所以苗雨清問,李明德和老祖宗都不開口,心里卻是在盤轉起安知雅有意提起的這個責任問題。
這邊,安知雅面對婆婆的問題肯定是得回答的,最好是把丈夫的這個傷說的夠模棱兩可的,以便今后好安排工作:“重倒是不重,只是在這冬天,傷口愈合要慢一些。幸好出事后,我馬上讓人去喊了在部隊當醫生的小叔過來,現在都處理好了,小叔在陪著我丈夫,我才敢過來的。”
聽安知雅這番話,條條是道,十分穩重,一切都在掌心之中。屋里三個人向來又都是信任得過她的,對李墨翰這個傷況到此都不怎么擔心了,反倒是都更在意起李墨翰受傷的原因。
年久失修的窗戶?
按理說,這姑奶奶住的小洋樓,現在幾乎空置了,只是偶爾在阿源回來時入住一段時間,還有如今李墨翰夫婦借住這么幾天。即使是這樣,李家宅內的所有設施,都有定期派人在冬天之前進行檢查修葺,以便過冬。論責任歸屬起來,應屬于大房奶奶的問題。
李明德皺了下眉,道:“我想媽只是疏忽了。”
大房奶奶做錯多少事都好,始終是李明德的親生母親。李明德沒有理由懷疑自己的母親故意傷害自己的兒子。
苗雨清本想哼一聲,告訴自己丈夫別同情那心狠手辣的婆婆,然在接到安知雅遞來的眼神后,閉上了口。兒媳示意的沒錯,這時候如果自己先開了這個口,倒是變成自己把臟水往婆婆身上潑,給自己和丈夫之間制造矛盾而已。再說了,現階段無憑無據能指證大房奶奶。
比起孫子孫媳婦,默然的老祖宗是另有想法。睿智的老眼在安知雅苛刻的尖下巴上打量幾下,暫時找不到什么撒謊的跡象,倒是從安知雅一雙平日里無波無瀾的眼睛里,能發現昨夜里似乎真有一番事后余驚的痕跡,體現出安知雅內心中的種種復雜,佐證了安知雅的供詞。
自從知道曾孫子是自己上司后,老祖宗自然不可能再把監視鏡頭開到孫子起居辦公的地方,因此,不能確切求證昨晚今早上在李墨翰身上發生的事。
而且,安知雅的供詞論究起來,她暫時揪不出什么疑點。以李墨翰的身手,一扇玻璃突然毫無預料砸下來,沒有挨個全身傷痕,只是腳上受點輕傷,已經很了不起。
左思右想之后,老祖宗唯一能確定:如果安知雅有意撒謊,她也只能甘拜下風,何不順著安知雅的謊言演下去?因這個曾孫媳婦的智慧是自己比不上了。
所以說老祖宗畢竟是吃過一百年以上米飯的人,恰當時機,懂得功成身退,要大智若愚。
“知雅,既然墨翰這個事傷不重,你和他自己商量著看怎么辦。”老祖宗輕輕一句話,整件事全權交給安知雅他們自己處理了。
安知雅幾乎是感激地向老祖宗望一眼,表示感謝老祖宗的信賴。因為這件事,最難瞞得住的人,便是老祖宗了。
老人家開了這句口,明確把李明德夫婦都開除在這件事的處理問題外。李明德和苗雨清也是識趣的,老祖宗有老祖宗先見的智慧,必定是洞察出什么才這么做,于是都順了老祖宗的意思,干脆這件事接下來連提都不提了。
見時候磨嘰得差不多了,安知雅起來向三位長輩告辭:“我怕他或是小叔還有事,先回去了。”
“你等等,我和你一塊去。”苗雨清擱下碗筷漱口,這事不能問,但是,兒子是自己懷胎九月生下來的肉,兒子受傷能不心疼嗎。第一時間去看看兒子傷況。
安知雅心里一點都不急,卻裝作有點急,等婆婆漱完口擦完臉整理好衣服,披上外套。
婆媳兩人正要一塊往外走。
開門的時候,迎面進來兩人,是四嬸扶著二房奶奶。
眼底冷然倏地閃過一抹利光,安知雅在心里冷笑:這二房好快的消息!二房間諜果然無處不在。想來是前腳剛得知消息,后腳馬上派出了來探查情況了,或是,先來給老祖宗報信,看能不能給她安知雅先舔個堵?
見到安知雅站在自己面前,四嬸的臉無法完全藏得住,劃過了詫異。
二房奶奶倒是鎮定一些,對安知雅也是對苗雨清說:“好早啊,墨翰媳婦,是來給太夫人請安是嗎?年輕人有這份孝道,在現在的年輕人中不多了。”
應付這種老狐貍,安知雅手到擒來:“我真不是來這里給太夫人請安的,說起來真是讓兩位見笑了。是因為我丈夫在家中不小心受了點輕傷,這不急著來這里向各位長輩負荊請罪。”
四嬸臉上又閃過一絲不甘,轉瞬即逝。
然,縱使是苗雨清,這會兒都瞅到了,不禁疑在了心頭:莫非兒子受傷這事是二房的人搞出來的!
很好!
見婆婆的疑心往二房的人上轉悠了,而且,見著走廊里后續緊跟在二房的人過來的,還有七嬸扶著大房奶奶,以及三房的六嬸,應是都看見聽見這一幕了。
連聰慧的婆婆都上了她安知雅這個當,后面的大房奶奶、七嬸和六嬸能不上當嗎?
應付二房這種人,自己出口出手都嫌臟,有人代替自己最好不過,。
安知雅挨近婆婆身邊,對婆婆小聲說:“媽,我擔心他醒了不見我要說我的,我們還是快走吧。”
的確是掛心兒子的傷,而且兒子受傷的原因不可呢幾秒鐘之內調查清楚的,苗雨清點下頭,和她一塊快步擦過這么多人的身邊。
眾人見她們走的快連招呼都不打,以為李墨翰真是如小道消息說的受了什么重傷,也都不敢攔住她們。
這一刻,大房奶奶倒是不介意自己兒媳和孫媳沒給自己打招呼了,因為最有前途的孫子都被人給害上了!而且聽消息,對方是有意栽贓給自己!
大房奶奶一道冰刀似的眼神剮在自己背上,四嬸脊梁骨發出陣陣虛寒。
嘭!
聽見拐杖頭打在地磚上強烈的震響,不用想,是大房奶奶借大老爺持的那把千年木龍頭拐杖。安知雅走下樓梯時,嘴角微微揚起一個誰都察覺不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