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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皆是驚訝之聲。
“呵,西宛君主好大的手筆!”郁瑾風贊道,“同州向來作為西宛東邊的邊境要塞,兵家重地,沒想到說送就送了,還為了公主更改城名。”
司徒景也有些咋舌,但嘴里卻不服輸,“不過是一座城池么,趕明兒我也送一座給七妹玩玩,哦不,兩座!”
“要送就蒲陽,別的沒什么意思。”不遠處的阮清突然插了句。
“蒲陽就蒲陽。”司徒景想也沒想就應。
“平陽王,立字據吧。”阮清氣定神閑,“還請各位作個見證,平陽王今日把蒲陽城送給咱們皇后了。”
司徒景這才懊惱自己圖了一時口舌之快,蒲陽一送,他們北昭牽制東陵的最重要關隘就沒了,等于以后可以任東陵大軍長驅直入。
“后悔了?”阮清挑眉。
“誰后悔了?”司徒景一仰頭,“小爺從不后悔!”
但聽得吳遷繼續說道:“小臣主上還說,他隨時都有可能率著西宛的鐵蹄沖過桑月踏入東陵,請皇上做好準備。”
“大膽!”在場的百官首先沉不住氣了,“我們東陵豈是你們說踏入就踏入的!”
墨離抬手,示意下面安靜,唇角微挑,負手微笑道:“請吳將軍回去稟告君上,就說朕接受他的挑戰,隨時等著迎接他的鐵蹄。”
“也請吳將軍代我謝謝君上的賀禮,禮重,君上的心意更重,我都收下了。”寧天歌鄭重地說道。
別人或許不懂,但她與墨離卻明白,簡晏將同州送給她,也就是向她表明,西宛已將自己的大門交到她手里,只要他們不動兵,西宛便一日不會向東陵或桑月發動戰爭。
這一點,蘇嶼郁瑾風與司徒景自然能理解。
“簡晏真是別扭。”司徒景一拍額頭,“明明不會興兵,非得嘴上逞強幾句。”
蘇嶼笑道:“簡晏向來驕傲,此次能如此表態,已經很讓人意外了,說幾句就說幾句吧。”
“西宛君主對公主確實是用情不淺,只可惜……”郁瑾風話說一半,沒有說下去。
之前發生的事大家都清楚,一時也不再提。
吳遷應諾,退回一邊。
寧天歌將書信放回匣中,遙遙眺望著西宛的方向。
簡晏的強勢,注定他不能與墨離為友,但至少,也沒有成敵。
一只手將她牢牢牽住,她轉頭與他微微一笑,一起緩步走下玉階,走出相攜的第一步。
而這一日,也有一個人,站在業都皇宮中最高的宮殿的勾檐上,久久凝望著東陵的方向,想象著那個女子穿著鳳服一步步走向那長長的玉階,走向那個朝她伸出手的男人。
從此,奠定一生。
亥時,夜深,宮宴將畢。
墨離朝身邊的寧天歌低低說了一句什么,寧天歌抬起頭來深深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墨離遂起身,請各國來使一起移駕安王府,說有景觀請他們欣賞。
眾人雖覺得這個提議來得突然與不合常理,就算安王府真有奇異景觀可看,也不應該是今日這個特殊的日子,但基本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年紀都尚輕,哪里會在意那些條條框框,當即稱好。
于是,擺駕安王府。
所有來使與朝臣都一同前往。
太醫院。
不同于皇宮另一邊的燈火輝煌與熱鬧,這里極為寂靜,太醫們都被宣去參加宮宴同慶,多數房間都是漆黑,只有里面那個小院亮著燈。
寒冬的天氣,屋內的男子依舊一身白衣,靜靜地收拾著桌上的東西。
衣柜被打開,折疊得一絲不亂的為數不多的幾套衣服已都收入包裹中,桌上還是幾件堆放著,若是仔細看,不難看出其中有一套尺寸略小,且顏色也有所不同。
他并不急于收起,反而將它一一展開,鋪平,修長的手在上面輕輕撫過,仿佛在觸摸一件珍稀的心愛之物。
這確實是他的心愛之物,在那個女子還是男子之時,因為遭他強迫而換上了他的衣衫,又因為遭他強迫接收了他的珍藥,而不小心遺落在他這里的衣袍。
他將它們極為仔細地清洗,晾干,折疊,然后存放在衣柜最底層,就此珍藏,不曾打算奉還,甚至還想,若是她來要還,他就來個概不認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