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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走到寧天歌面前,雙手搭在她的肩頭,面含微笑,“若是殿下看到了,恐怕眼睛都要直了。”
她亦微笑,將她輕輕擁住,“阮清,謝謝你。”
“我什么都沒做,說什么謝字。”阮清責怪,卻反手將她抱緊。
“這一聲謝,我早就想說了,就怕說了顯得生分。不管怎樣,有些事我會永遠記得。”
阮清眼睛一酸,連忙狠狠一閉眼將那泛上來的水汽眨去,笑著將她推開,“看看你,不就是嫁個人么,酸死我了。”
“就酸這么一回,以后你想酸都沒有了。”寧天歌哪里看不出她眼中的濕意,只裝不知。
“娘娘,已經過了卯時,該動身了。”嬤嬤提醒。
她點點頭,夫人們立即提起她身后逶迤的裙擺,阮清走在她身邊,嬤嬤打開房門,一百名宮女早已在外面盛裝等候,在她們出來之時,接過夫人們手中的裙擺,尾隨在寧天歌身后往府外行去。
一路紅毯,府中所有管事與下人以及陳言等人都已在兩邊靜候,不知站了多久。
此時見她出來,寧伯首先紅了眼眶,又強自忍著,欣然地笑看著她。
其他人亦然。
走廊那一頭,身著紫紅色錦袍的寧桓望著她的方向側身而立。
“父親。”她走過去,未及說話,卻見寧桓撩袍就要下跪。
她一把將他托起,并出手將他定住,這才提起前擺緩緩跪下。
“歌兒,使不得!”情急之下,一聲歌兒脫口而出,替代了原先要喚的娘娘,想出手相扶,怎奈身子動彈不得。
嬤嬤們與宮女們也變了臉色,哪有皇后跪臣民之理!
想去扶,這幾日已深知她的脾氣,知道她決定的事情無人能改,只得跟著一同跪下。
府內所有下人亦齊齊跪地。
“父親,不管身份如何改變,父親始終是我的父親,這一點,永遠不會變!”寧天歌肅然道,“父親養育教導之恩大于天,當得起這一跪。從今往后,還望父親保重身體,我會時常回府看望父親,同享天倫。”
說罷,便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才站起身來,解開了寧桓的穴道。
寧桓早已熱淚盈眶,只點頭說好。
“娘娘。”嬤嬤屏著呼吸小聲提醒。
剛才那一跪三磕頭將她們嚇得三魂丟了七魄,怕再生枝節,趕緊出門才是上策。
寧天歌步下臺階,回眸看了一眼這個熟悉的府院,舉步,坐入鳳輦。
廚房里,剛吃了活雞填飽了肚子的四喜戀戀不舍地扔下嘴邊的雞頭,將時辰掐算得剛剛好,嗖地一下跑出來,跟著鉆了進去。
“起”隨著一聲洪亮雄厚的嗓音,鳳輦起,喜樂鳴,禁衛軍開道。
隊容整肅,儀仗盛大。
京都盛況空前。
登基大典,帝后大婚,立后大典,沒有哪一朝會將這三大盛事于同一日舉行,新帝對此卻似乎理所應當。
九道宮門大開,皇宮依舊莊重肅穆。
過九門,鳳輦駐,錦簾掀起,寧天歌扶著嬤嬤的手步下鳳輦,抬眸望向前方的金殿。
大道通途,腳下明艷的地毯一直綿延至玉階,玉階頂端,一抹明黃身影臨風而立。
左右兩邊立即有高品階的宮女過來相扶,她輕說一聲“不必”,雙手輕扣身前,朝著那玉階的方向一步步行去,步子平穩,姿態雍容。
微微昂首,隨著距離的相近,玉階上的那人越發的清晰。
明燦龍袍,發冠高束,截然不同于以往的優雅隨性,此刻站在那高處,終顯出他睥睨天下之勢。
他此時站在那高處俯視著她,珠玉容顏微微帶笑,看著她一步步向他走近。
大道很長,玉階很高,兩人對視的眸光卻很短。
她唇角微揚,陪伴她走過這漫長一生的男人,就是他了。
周圍的一切都靜了,天地間仿佛只有他與她兩個人,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也不是母儀天下的皇后,他們不過是最為平凡的夫妻,走著人生中最為重要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