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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明亮卻讓人很舒適的燈光打在床邊的男子身上,他神情溫柔,舉止優雅,讓人無法忽略他尊貴的身份,卻更讓人覺得,此刻的他更象是個賢德的家夫。
“是不是覺得百看不厭?”吃得差不多之后,他仔細地替她擦拭嘴角,低笑,“以后天天有得看,給你看一輩子。”
她“嗯”了一聲,只笑不語。
殿門一聲輕響,便聽得有腳步聲傳了進來。
兩人同時往外看去,但見一人掀開帷幔走了進來,正是冉忻塵,手里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藥。
“冉院正,把藥給我即可。”墨離起身去接。
“不用。”冉忻塵身子一轉,側身讓過了他,“我煎的藥必須由我親自來喂。”
墨離雙手接空,倒也不顯得尷尬,讓至一邊點頭笑道:“如此也好。”
冉忻塵無甚表情地站在那里,不走近,不說話,也不將手中藥碗放下。
寧天歌見此,眸中泛起笑意,對墨離說道:“你先出去吧,待會兒再過來。”
“好。”墨離微笑頷首,“這里便交給冉院正了。”
冉忻塵只是略略點頭,待他穿過幃幔聽到殿門合上,這才在床前圓凳上坐下,用勺子慢慢攪動著碗里面的藥汁,依舊一言未發。
熱氣一陣陣從碗里散發出來,氳氤在碗口上方,將他低垂的眉眼熏染得有些不真實,那一身雪白長衫反射著華光,更是將他襯得仿佛真是從哪個瓊瑤仙境里不小心跌落在塵世間的仙人,因找不到回去的路而在人間徘徊。
這個人,不管做什么,都不會允許身上沾染上絲毫污漬。
片刻之后,他舀起一勺藥汁放到唇邊感受了一下溫度,頓了一頓,覺得可以了,這才將勺子放到寧天歌的唇邊,這一切做起來十分自然,并未覺得有何不妥。
她微微張口,藥汁流入口中,卻并未如以往那些藥那般苦,甚至還能覺出一絲甘甜。
“你在藥里加了什么,似乎有點甜。”
“嗯。”他答非所問的應了一聲,只專注于碗里的藥,一口接一口地喂到她口中。
那就是了。
他以前一直認定了她吃藥怕苦,曾經還做了糖丸放在藥箱里隨身帶著,此時藥中也定是放了緩解苦味的東西,也是為了讓她喝起來不會覺得那么痛苦吧。
可是他又怎知,她吃藥從不怕苦,只因世間的許多苦要比這藥更苦百倍。
藥碗見底,他又從藥箱中取出一只匣子,眼熟。
打開,一粒棕褐色的小丸掂在白皙的兩指之間,遞到嘴邊時,一股甜膩之氣已縈于鼻尖。
糖丸!
他竟然還帶著這東西!
“吃了它,嘴里的苦味便沒了。”他舉著糖丸,沒有看她的眼睛。
“好。”她什么都沒有說,張嘴含了進去。
香甜的味道彌漫開來,一如第一回吃它時的感覺,記憶也瞬間回流,回到那個時候。
物是,人非,那時何曾會想到她有朝一日會躺在床上,由他親自喂藥。
見她慢慢地嚼著糖丸,冉忻塵雖依舊不茍言笑,然而眼眸中那絲冷淡似乎漸漸散去,有一種陽春三月般的和暖。
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冉忻塵每日都花費三個時辰為寧天歌施針,早晚兩次煎藥喂藥都是親自動手,不肯假以人手。
四喜除了回宮的第一天躺在馬車內睡得昏天黑地,到半夜才醒過來之外,之后每天便跟在冉忻塵后面跑,晚上睡覺也在他房里,對于他的到來興奮莫名,也不知到底在興奮什么。
然而如此過了一個月,她虛寒的體質雖有改善,身體也不再似之前那么冷,但受損的筋脈卻無半點起色。
冉忻塵白日忙碌于她的事情,每晚看醫書至很晚,真正合眼的時間只有兩三個時辰,以至于身體更加消瘦下去,更有了道骨仙風之感,連紫翎都心有不忍。
寧天歌將這些全看在眼里,卻什么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