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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她以為,今生都不可能再見到他,卻不想他此時好好地在她身邊。
只是,她這輩子都將成為一個廢人。
陰陽星宿的內功心法,修習到最高階段,在擁有雄厚內力之時,方可使用以水凝冰之術,而她在內力不足的情況之下,不惜心脈受損拼盡所有內力動用了凝冰之術的最頂層,勢必遭到巨大的反噬。
非死即傷。
她保住了一命,但從此將是個一無是處,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廢人。
無妨,只要他活著,就好。
她流淚,不是因為自傷,而是因為高興,是因為這段時日以來,所受的煎熬沒有白熬。
“天歌,以后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他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淚,低聲呢喃,“就算你想躲,想逃,我也要在后面追上你,把你看得牢牢的。”
“你就不怕我趕你走么?”
“如果你趕我,攆我,我就厚著臉皮膩在你身邊。”他揚起淡淡的唇弧,看著她,語聲輕而肯定,“你趕不走的。”
“如果我喜歡上了別人……”
“就算你喜歡上了別人,我也會讓你重新喜歡上我,眼里只有我一個。”
她垂眸笑了笑,輕聲道:“可是,我現在就算想躲想逃想攆你,都已經沒有這個能力了。”
“那不是更好么?”他低笑,“以后你就可以老老實實地待在我身邊,安安心心地做我的女人,專屬我一個人的,女人。”
她苦笑,他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不想再糾纏于這個話題,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一陣刺疼,輕聲道:“把傷口給我看看。”
“我沒有受傷。”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挑眉笑看著她,“你看,你相公我還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如果這么蒼白的臉色也可以算好的話,我現在是不是也可以下床走路了?”她綿軟無力地躺在他懷里,疲累地閉了閉眼,語氣不容反駁,“不許瞞我,你明知瞞不過的。”
他斂了笑,靜默了片刻,放開一只手緩緩拉開了衣襟。
外袍,中衣,里衣……
她微微吸了口氣,就在心口偏右的位置,在那處舊傷痕的旁邊,赫然多了一個圓形的箭傷,雖然離事發那日已有不少日子,但那傷口還結著痂,周圍一圈皮膚還有些紅腫,恢復得并不是很好。
再偏一點,便要了命。
這就是那鐵箭的威力,遠超于一般羽箭產生的后果,所中之人,不死也得重傷,重傷又豈會那般輕易痊愈。
一遍遍地用眸光輕輕撫慰著那處傷口,眼眶又濕。
“從未見你為誰流過淚,今日看到你為我而流,就算是死也值得了。”墨離的指腹輕撫過她的眼角,眼眸深沉若海,嘴里卻不忘調笑。
寧天歌聞言一頓,緩緩抬起頭來,唇角微微向上提起,認真地看著他輕聲說道:“信不信,你若再敢提一個死字,從此我便與你再不相干。”
“信!”他一手環住她,一手握住她的手,與她手指緊緊相扣,“我答應你,以后再不說這個字,若是再說,你不再理我也是我咎由自取。”
“明白就好。”她靠在他懷中,只覺得萬分疲憊,“我從不怕死,可這次,是真的怕了。”
這樣重的傷,又得防著簡晏再次下手,他勢必要找個安全的地方養傷,一時無法跟她聯系也是理情之中。
“那具尸體是怎么回事?”
他緊了緊她的手,“那日我身中鐵箭跌落山崖,正好有一藥農失足跌在崖下,面部著地容貌盡毀,又正好身形與我相仿,為防簡晏的人追下山來,我便與他交換了衣衫,之后便找了秘密的地方養傷。”
“怪不得。”她嘆了口氣,“我應該相信你這只狐貍不會輕易死的,你還沒折磨夠我,怎么舍得就這樣死。”
他卻沒有接著她的話說笑,而是愧疚地望著她,低聲道:“我該早一點來找你,否則,你也不會一個人來找簡晏……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