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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晏猛地回頭,清楚地看到身后所有的兵士們都已變了臉色,若非隔著一條護城河,他們定然已成了這些毒物的目標。
此刻他們都緊張地看著他們的君主,他們的命能不能活,完全就在于他們君主的一句話!
再轉回頭,看向對岸,遍地的毒蟲毒物就象訓練有素的軍隊一般,整齊列隊于四喜身后,如聽命號令的三軍,只要主將一聲令下,他們便將全力拼殺,吞噬敵人的血肉。
挺胸而立的四喜,勝于他以往任何一個戰場上的對手,以一種藐視睥睨之態瞟著他。
冷汗自他發際流下,他竟不知,他會有面臨如此為難之境之時,比以往任何一次上陣,甚至比面臨四喜在同州城時的那場鼠蟲之災更為煎熬。
目光慢慢落在對面那名女子身上,利眸微瞇,氣息下沉,他身邊的許槐見此更為冷汗如瀑,手心里皆是冰冷的汗濕,只等著他的一個決定。
“,把她給我帶過來!”終于,簡晏還是一字一頓地下了命令,沉冷的臉上是不計后果的決絕。
“主上!”許槐砰然跪于地上,苦求,“請三思!”
“主上,請三思!”身后,所有將士齊齊跪下。
“你們,都想抗旨不成!”簡晏霍地轉身,臉色冷若冰山。
“主上,若是放下吊橋,這許多的毒物過了河,危及的將不單單我們這些將士,而是整座業都城內的百姓。”許槐拼死進言,“而且,若是主上遇到不測,我西宛的臣民怎么辦?您多年來打拼下來的江山怎么辦?”
簡晏死死盯著許槐,象是要將他生吞活剜了一般,而心里全是女子倒地的身影,他象是得了夢魘一般,似恍惚又分明決斷,字字從唇齒間迸出,“我,管不了那么多!”
許槐頹然彎了脊背,無力地跪在地上。
他們向來英明果斷,冷心冷情的主上,在遇到這個女子之后,為何如此一再失去理智?
護城河兩岸都是死一般的寂靜,一邊是絕望困厄,一邊是虎視眈眈,一人一狐隔岸對峙,堪比一場最難打的仗。
簡晏的右手緩緩揚起,所有人都無望地抬起眼睛,那手卻忽然頓在半空,他轉身看向遠方黑暗處,劍眉深深擰起。
馬蹄聲促,疾如鼓點,迅速朝這邊移來,很快,騎著快馬的大批人馬便出現在視線中,隨著距離的縮短而越發清晰。
“阿七!”
“七妹!”
“天歌!”
“陛下!”
悲痛的呼聲幾乎同時響起,馬未至,人已躍下馬背疾奔過來,無視那遍地的毒物,抱起地上的女子,觸手之下驚痛難當。
“怎么會這么冷?”樓非白將寧天歌抱在懷里,臉上血色盡褪。
紫翎驚得退后一步,“阿七,阿七她……不,不會的……她怎么會……”
“七妹,七妹,睜開眼睛看看我!”司徒景拼命揉搓著她的胳膊與手,心里瞬間沉入谷底。
身體冰冷至此,他們到底遲到了多久?
蘇嶼微顫著手遞到她鼻下,探了探,手一抖,雙腿幾乎軟倒。
本來便日夜趕路體力不濟,又加上一路以來擔著心,此時一驚之下險些就要昏過去。
其他人見此俱是心神皆失,肝膽欲裂。
李正連著倒退數步,邊退邊搖頭。
他不信,對他有恩的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后地離開這個人世,他還未報恩,還未看到他們兩人走到一起。
對面的簡晏亦身子一晃,他最不希望看到的結果,發生了。
“不,不會的。”樓非白強打起精神,再次探寧天歌的鼻息,又伸手摸她頸間與手腕的脈搏,忽地精神一震,一把將她抱起,道,“快,找地方給阿七救治,她還有脈息!”